《对家今天也没解绑》希凝望月

9、一个吻 活

　　活动结束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沈砚在玄关换了鞋，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指尖碰到口袋里有一张硬硬的纸片，他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便签纸。展开，江敛的笔迹潦草又飞扬，写着——

　　"你说的，回去再亲。"

　　沈砚捏着那张纸条站在玄关，暖黄色的顶灯照在他头顶，把他的睫毛投了一道浅浅的阴影在颧骨上。他看完那行字，折叠好，放进自己外套内侧口袋里，和那张六年前的照片放在了一起。

　　他转身走进客厅。

　　江敛正蹲在茶几前面给年糕倒猫粮，背对着他，灰色家居服的领口歪了一边，露出一截后颈。年糕蹲在他脚边，尾巴竖得像天线，急切地等着猫粮落进碗里。

　　沈砚走到他身后，站定。

　　江敛倒完了猫粮，把包装袋卷好夹起来，年糕已经埋头吃上了。他直起身，正要转头说什么，沈砚已经蹲了下来，蹲在他旁边，侧过头。

　　然后沈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触感几乎是温凉的，存在的时间短到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江敛手里的猫粮包装袋掉在了地上。

　　他僵在原地，侧过脸看着沈砚。沈砚已经退了回去，蹲在他旁边约莫一尺的距离，目光落在年糕埋头吃饭的圆脑袋上，看起来若无其事，但耳根的红从耳垂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客厅安静了几秒，只有年糕嚼猫粮的咔嚓咔嚓声。

　　江敛动了。

　　他伸手把沈砚的下巴轻轻扳过来，让沈砚的脸正对着自己。沈砚的视线从年糕身上移开，对上了江敛的眼睛。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着的顶灯光点，像是两颗小小的星星落在眼底。

　　江敛说："你亲的哪儿？"

　　沈砚说："……脸。"

　　江敛低低笑了一声，拇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你刚才在红毯上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回去再亲。"

　　沈砚的耳根又红了一度："我说的是'回家再抱'。"

　　江敛说："你记错了，你说的就是'回家再亲'。"

　　沈砚看着他，忍了两秒，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行吧，你说是就是。"

　　江敛没再给他躲的机会。

　　他倾身过去，在沈砚的嘴唇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几乎和沈砚刚才亲他脸颊的力道一样，带着一点试探的温度，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是真的，确认这个人真的坐在自己面前，确认六年错过的时光终于被这一个吻接上了。

　　沈砚没有躲。他闭了一下眼，在江敛退开之前微微向前倾了那么一点点，让这个吻延长了不到一秒。

　　年糕吃完了猫粮，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甩了一下尾巴，转身跳上了沙发盘起来，对此毫不关心。

　　沈砚睁开眼的时候，江敛还保持着那个距离看着他，鼻尖几乎碰着鼻尖。江敛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光，像是在看一件他等了很久终于到手的东西，珍惜得不敢用力碰。

　　沈砚说："……你去捡猫粮袋子。"

　　江敛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猫粮包装袋，笑了，没立刻去捡。他伸手轻轻揽了一下沈砚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在试探边界。沈砚没有往后退，于是那个揽着的动作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拥抱。

　　江敛把下巴搁在沈砚的肩窝里，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六年。"

　　沈砚抬手，慢慢落在他背上，手心贴着那层薄薄的家居服布料，底下是温热的、平稳的、终于不再躲闪的脊背。

　　他说："嗯，六年。以后不用再算了。"

　　两个人在客厅的地板上蹲着抱了很久，久到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踩过江敛的脚背，巡视了一圈自己的领地，又跳回了沙发上。久到窗外的月光从老槐树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

　　江敛终于松开他，站起来，顺便把他拉了起来。他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猫粮包装袋，扔进厨房垃圾桶，然后回头看着沈砚："饿不饿？厨房还有半碗年糕。"

　　沈砚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你做饭，还是我做？"

　　江敛认真地想了想："你做。我给你打下手。"

　　沈砚挽起袖子走进厨房。灶台上的年糕还在锅里，已经糊成了一坨深褐色的不明物体。他拿起锅铲看了三秒，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敛。

　　江敛双手插兜，表情坦然地回看他："……所以我说，你做。"

　　沈砚把那锅糊年糕倒进垃圾桶，从冰箱里翻出鸡蛋、番茄和一把小葱。他打开燃气灶，热油，打蛋，切番茄，动作利落得像做了无数遍。江敛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暖黄色的厨房灯把沈砚的侧脸照得柔和而安静。

　　十分钟后，两碗番茄鸡蛋面端上了茶几。年糕闻到了味道，跳下来蹲在茶几边仰着头看。江敛掰了一小块蛋白放在手心，年糕凑过去舔走了。

　　沈砚坐在沙发上看他喂猫，低头吃了一口面，热意从食道滑下去，稳稳地停在胃里。

　　江敛喂完猫也端起了碗，吃了两口，忽然抬头说了一句："沈砚。"

　　沈砚："嗯？"

　　江敛说："你以后别接那种需要住在剧组三个月的戏了。我会想你的。"

　　沈砚把面条咽下去，放下筷子看着他："那你呢？你演唱会巡演一跑两个月，我怎么办？"

　　江敛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你跟我去。"

　　沈砚说："我也有工作。"

　　江敛想了一下："那我跟你去。"

　　沈砚看了他几秒，重新拿起筷子，声音平淡地说了句："那你跟吧。"

　　两个人继续吃面。年糕舔完了那点蛋白，又跳回沙发上盘起来，尾巴搭在沙发边缘轻轻地摇着。窗外的月光从老槐树的枝桠间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地碎银。

　　沈砚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靠在沙发靠背上。江敛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上次吃饭时的半米缩到了不到一掌宽。

　　沈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江敛。"

　　江敛侧头回看他："嗯？"

　　沈砚说："你明天给我做早饭。"

　　江敛的表情僵了一瞬："……我可以去买。"

　　沈砚说："你做。煎蛋就行。糊了也能吃。"

　　江敛看着沈砚那双盛着暖光灯的眼睛，里面有一点笑意，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像是信任，像是妥协，像是"我知道你做不好但我愿意吃"。

　　他沉默了两秒，说："糊了也得吃完。"

　　沈砚说："嗯，吃完。"

　　江敛把两个人的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洗。水声哗哗地响着，夹杂着他低声哼的一首什么歌，调子跑得不成样子。

　　沈砚坐在沙发上听着那阵跑调的歌声，低头看了一眼年糕。

　　年糕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沈砚对着年糕小声说了一句："他唱歌真难听。"

　　年糕的尾巴梢动了一下，表示赞同。

　　厨房的水声停了，江敛探头出来："你说我什么呢？"

　　沈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唱歌好听。"

　　江敛笑了，擦着手走出来，在沈砚旁边坐下，顺手把他肩上一根掉落的头发拈走了。他把那根头发放在茶几上，端详了两秒，说了一句："你掉头发了。"

　　沈砚说："人都会掉头发。"

　　江敛说："你多睡会儿，明天我不喊你。"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江敛的手背，然后收回来，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

　　"晚安，江敛。"

　　江敛靠在沙发上看他，在暖黄色灯光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眼底亮亮的，像月下碎银。

　　他说："晚安，沈砚。"

　　沈砚关上了卧室门。

　　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猫步走到卧室门口，用爪子拍了一下门缝。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沈砚弯腰把它抱了进去。年糕在他怀里呼噜了一声，尾巴绕住了他的手腕。

　　江敛坐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门再次关上的声音，把茶几上那根沈砚的头发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下，然后轻轻放进了自己家居服的口袋里。

　　窗外的月亮又往西边挪了一格，北京冬夜的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槐树枯枝和暖气的味道。

　　江敛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另一间卧室。

　　他躺下来的时候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根头发，闭上眼，嘴角的弧度很久很久都没有消失。

　　（第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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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同居一周后的日常生活——江敛学做饭，沈砚在客厅看剧本，年糕在阳台上晒太阳。程姐打电话来说有人想买他俩的CP版权拍电影，江敛在厨房里煎糊了蛋喊了一声"沈砚你过来帮我关火"，沈砚放下剧本走过去，先关了火，然后从背后抱了他一下。江敛举着锅铲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腰间的那双手，把锅铲放下了，转身用力抱了回来。

　　第10章同居日常，明天更，晚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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