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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居
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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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四天,江敛决定学做饭。
起因是沈砚早上起来的时候,在厨房垃圾桶里看见了一堆煎蛋失败品——焦的、散的、粘锅底铲不起来的,加起来大概有七八个蛋的尸体。沈砚站在垃圾桶前面看了三秒,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灶台旁边、围裙上沾着蛋液、表情写满了"你别看"的江敛。
沈砚说:"你几点起来的?"
江敛把锅铲往身后藏了藏:"……六点。"
沈砚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现在早上七点半,也就是说江敛从六点开始就在跟鸡蛋搏斗,到现在只存活了一枚勉强算完整的煎蛋,正躺在盘子里,边缘微焦,蛋黄破了,但至少是固体。
沈砚走过去,把那盘煎蛋端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蛋的边缘有点硬,里面倒是熟了,盐放得略多,但整体上——能吃。
江敛站在灶台边看着他吃,表情像是参加选秀节目在等评委亮分。
沈砚嚼完咽下去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进步。"
江敛松了口气,把锅铲扔进水池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撑着下巴看沈砚把剩下的煎蛋一口一口吃完。沈砚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咀嚼的时候腮帮子微微动一下,像某种小型啮齿动物。
江敛看了一会儿,说:"明天给你做蛋炒饭。"
沈砚把最后一块蛋塞进嘴里,放下筷子,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说:"你可以先从白粥开始学。"
江敛说:"白粥怎么煮?"
沈砚想了想:"米洗了放锅里,加水,开火,等它自己咕嘟。别走开,会溢锅。"
江敛掏出手机备忘录,认真地记:"米、水、开火、别走开。"
沈砚看着他低头打字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把空盘子端去厨房洗了。
那天下午,程姐的电话打过来了。
沈砚接起来靠在阳台上晒太阳,年糕蹲在他脚边舔爪子。程姐的声音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沈砚,你俩的CP热度已经破圈了。今天有三家公司打电话过来,想买你俩的CP版权拍电影。一部是青春校园,一部是悬疑双男主,还有一部是……"
沈砚说:"还有一部是什么?"
程姐沉默了半秒:"……还有一部是古装仙侠。你演师尊,他演徒弟,最后在一起了。"
沈砚听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年糕,年糕舔完爪子正抬头看他。沈砚对着年糕说了一句:"我演师尊?"
年糕眨了一下眼。
程姐在电话那头说:"你别对着猫说话,你跟我说,你有没有兴趣?三家公司报价都不低,而且改编权卖了之后,你俩还能当主演。"
沈砚靠着阳台栏杆想了一下:"等我和他商量。"
挂了电话走进客厅,江敛正蹲在厨房地上研究电饭煲的说明书。沈砚走过去把那本说明书从他手里抽走了,江敛抬起头看着他,一脸茫然。
沈砚说:"有人想买咱俩的CP版权拍电影。"
江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什么题材?"
沈砚说:"青春校园、悬疑双男主、古装仙侠。你选一个。"
江敛认真地想了想:"古装仙侠。你演师尊我演徒弟。"
沈砚看着他说:"程姐也是这么猜的。"
江敛笑了,伸手把他手里的说明书拿了回来,继续蹲下去研究电饭煲:"那你跟程姐说,可以考虑,但是剧本我们要看,不满意不接。"
沈砚低头看着蹲在地上认真研究说明书的人,围裙系得歪歪扭扭,后颈露了一截出来,头发翘着,嘴里还在念"煮饭键和煮粥键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弯腰凑近了一些,在江敛耳边说了一句:"你煮饭键按了没?"
江敛低头看了一眼电饭煲的面板——显示"保温",绿灯亮着。
他按了一下"取消",又按了一下"煮粥"。电饭煲发出"滴"的一声,开始工作了。
沈砚直起腰,转身走回客厅坐进沙发里,拿起剧本继续看。没过几分钟,厨房里传来江敛的声音:"沈砚,这个火要开多大?"
沈砚头也不抬:"中火。"
江敛:"中火是哪个档?"
沈砚放下剧本,站起来又走进了厨房。
同居第五天,江敛的蛋炒饭终于做成了。
虽然米饭有点硬,蛋有点碎,葱花切得长短不一,但整体上颜色金黄,味道咸淡适中,被沈砚吃完了一整碗。江敛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脸上那种"评委亮分"的表情已经换成了"评委给了高分"的满足感。
沈砚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了一句:"可以出师了。"
江敛把空碗接过去,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你明天想吃什么?"
沈砚想了想:"馄饨。"
江敛的表情僵了一瞬。馄饨涉及馅料、调味、包制、煮汤,工序复杂程度大概是煎蛋的五十倍。他沉默了三秒,说:"……我学。"
沈砚从手机备忘录里翻出一个收藏夹链接,里面是某美食博主手把手教包馄饨的视频教程,递到江敛面前。江敛接过去看了三分钟教程,表情从信心满满逐渐过渡到眼神涣散。
沈砚把手机拿回来,说:"算了,我教你。"
那天晚上沈砚调了肉馅,江敛在旁边学着包。第一个馄饨包成了烧卖的形状,第二个馄饨包成了小笼包,第三个馄饨终于勉强像个馄饨了,但边口没捏紧,一拎起来馅就漏了半截。
沈砚把漏馅的馄饨接过去重新捏好,放在案板上。江敛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手指翻飞地把馄饨包得又匀又好看,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沈砚头也不抬:"不会写歌。"
江敛:"那你以后演唱会压轴曲我写,你唱。"
沈砚包馄饨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厨房暖黄色的灯光把江敛的轮廓照得柔和,他眼睛里有一点认真的光,像是已经在构思一首要给沈砚写的歌。
沈砚低下头继续包下一个馄饨,声音平平的:"你写一首跑调的歌,我唱了粉丝会退票。"
江敛笑了,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我写一首不走调的。专门给你写的,别人唱不了。"
沈砚把包好的馄饨放进盘子里,没接话。但他包下一个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维持了很久。
同居第六天,沈砚接了个通告,出门拍了一整天的杂志。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玄关灯开着,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有人在放一部老电影。他换鞋走进去,看见江敛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年糕盘在他肚子上,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猫)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年糕睡得四仰八叉,江敛的头歪向一侧,嘴巴微微张着,手机掉在沙发缝隙里,屏幕还亮着,停在一篇馄饨馅料调配教程上。
沈砚站在沙发前面看了很久。
他看着江敛睡着的脸,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眉眼松弛下来之后比醒着的时候显得年轻了好几岁,像是褪去了所有营业状态下那个张扬、夺目、游刃有余的顶流光环,只剩一个在家里睡着了的普通男人。
年糕先醒了,睁开眼看了沈砚一眼,打了个哈欠,但没有从他肚子上下来。江敛被年糕的动作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几秒才看清站在面前的是沈砚。
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回来了?"
沈砚说:"嗯。你怎么不去床上睡?"
江敛慢慢坐起来,年糕从他肚子上滑落到沙发上,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姿势继续盘着。江敛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等你回来。馄饨在锅里,我煮好了,你热一下就能吃。"
沈砚走进厨房,揭开锅盖,里面是一锅整整齐齐的馄饨,浮在清汤里,皮子透亮,馅料饱满,撒了葱花和虾皮。边上还放着一小碟醋,醋碟旁边贴了一张便签,江敛的笔迹写着:"醋自己加,别放太多,你胃不好。"
沈砚端着那碗馄饨走回客厅,在沙发边坐下。
江敛靠着沙发靠背看着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但眼神已经清醒了不少,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你吃我就放心了"的安静注视。
沈砚低头吃了第一口。馄饨皮滑肉嫩,汤底鲜淡恰到好处,应该是熬了一锅骨汤做的底。
他嚼完咽下去,侧过头看了江敛一眼,说:"谁教你的?"
江敛靠着沙发,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声音平平的:"你手机备忘录里的那个教程,我自己试了一遍。包废了二十多个,锅里这些是挑出来的能见人的。"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馄饨,这一碗大概十五个,个个完好无损,皮薄馅大。他想象江敛一个人蹲在厨房里包了六十个馄饨、废了四十五个、最后挑出十五个能吃的画面,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继续低头吃馄饨,一口一个,汤也喝完了大半碗。
放下碗的时候他说了两个字:"好吃。"
江敛靠在沙发上,看了他好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后颈的头发,落得很轻,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他说:"那明天继续包。"
沈砚没有躲开他的手,低着头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汤,闷声说了一句:"你包,我吃。"
江敛的手指在他后颈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站起来把碗接走,声音带笑:"行。我包,你吃。"
他端着碗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啦啦地响起来。
沈砚靠在沙发上,年糕从他旁边慢慢爬过来,重新盘上了他的肚子。他看着厨房那扇亮着暖光的门,听着里面传来哼歌的声音,这次调子居然没怎么跑。
他低头摸了一下年糕的耳朵。
年糕呼噜了一声。
窗外的北京冬夜安静地铺展着,老槐树的枝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月光从枝杈间漏下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细碎的银色光斑。
沈砚靠着沙发闭上眼,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消失。
(第1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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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江敛的演唱会。他特意留了一首新歌,全场灯光暗下来只留一束追光,他站在舞台中央对着话筒说"这首歌我写了两年,送给今天坐在台下的人"。沈砚坐在VIP席位上,周围的粉丝尖叫声快掀翻屋顶。沈砚第一次在江敛唱歌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
第11章演唱会,明天更,晚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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