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今天也没解绑》希凝望月

7、一件外套 同

　　同居第三天，沈砚终于被程姐逼出了门。

　　程姐在电话里说："你得去公司拍个物料，品牌方催了半个月了，再拖人家要撤代言。我让小周在地下停车场等你，狗仔要是跟，你就上车就走，别停。"

　　沈砚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年糕正盘在他腿上睡觉，被他一动惊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钻到茶几底下去了。

　　江敛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围裙系得歪歪扭扭："要出去？"

　　沈砚穿上外套："公司拍物料，一两个小时就回来。"

　　江敛点了点头，又把头缩回厨房。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地响着，他在煎蛋，厨房台面上摆着一排调料瓶，有几瓶的盖子拧反了。同居三天，沈砚发现江敛在做饭这件事上的天赋约等于零——第一天煎的蛋是黑的，第二天煮的粥是糊的，第三天稍微好一点，蛋的边缘终于从焦炭色进步到了深棕色。

　　沈砚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江敛的声音："你穿厚点，外面零下六度。"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羽绒服，想了想，又折回客厅把那件黑色加厚羽绒服换上了。换完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盯着衣架看了两秒。

　　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换好鞋推开门，沈砚往楼下走。老小区的楼梯窄且陡，声控灯坏了两层，他靠着手机屏幕的光一路摸到一楼，推开单元门走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灌进领口，他把拉链拉到最顶上，低着头往车库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忽然打开了，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跳下来，镜头对准了他的脸，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了三四下。

　　沈砚的脚步顿住了。

　　紧接着旁边的灌木丛后面又钻出两个人，一个举着手机直播，一个举着录音笔往前凑："沈老师！请问你和江敛老师是什么关系！围巾照片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您住在这个小区吗！"

　　沈砚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面前的三个狗仔。闪光灯还在闪，直播镜头举得很近，几乎怼到他脸上。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了单元门的铁质门框，冷冰冰地硌着肩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程姐教过他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处理——"不要回应，不要给表情，直接走"。但他往前走不了，三个人堵在他面前，摄像机的镜头像一只冰冷的眼睛贴在他脸上。

　　就在这时，单元门在他身后"咣"一声被推开了。

　　沈砚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已经从后面披到了他肩膀上，带着一阵厨房里油烟和煎蛋混合的味道，还有某个人体温的余热。

　　江敛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不大，但很稳，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拍够了吗？"

　　三个狗仔同时愣住了，直播镜头猛地转向江敛。

　　江敛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卫衣，脚下是一双棉拖鞋，头发乱着，眉梢上还沾着一小片蛋壳。他站在沈砚身后半步的位置，抬手把沈砚肩上的外套拢了拢，拉链拉到了最顶上，拉链头碰到沈砚的下巴。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镜头，那个眼神平静得很，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像是在自己家门口看见几只迷路的麻雀。

　　他说："拍够了让一下，他胃不好，不能着凉。"

　　直播镜头后面的那个狗仔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录音笔举在半空中忘了往前递。

　　江敛伸手揽了一下沈砚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稳定。沈砚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两步，三个狗仔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江敛揽着他走过那三个人，经过摄像机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别跟了。你们想知道的，晚点我会自己说。"

　　然后他带着沈砚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车库入口才松开手。

　　沈砚站在车库口的风里，回头看了他一眼。江敛穿着拖鞋站在零下六度的室外，眉毛上那点蛋壳还没掉，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镇定。

　　沈砚说："你没穿外套。"

　　江敛缩了一下脖子，嘴里却满不在乎："我火气旺。"

　　沈砚把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色羽绒服脱下来，反过来给江敛披上了。动作很快，江敛没来得及躲，羽绒服就已经盖在了他肩膀上。衣服上还带着沈砚刚才暖和起来的那点体温，江敛僵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肩上的衣服，嘴角弯了一下。

　　他说："你进去吧，我回去把煎蛋翻个面。"

　　沈砚说："你煎蛋关火了没？"

　　江敛的笑容凝固了。

　　他转身就往单元门跑，棉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沈砚站在车库入口看着他仓皇跑回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扬起来。

　　他转身走进车库，小周的车已经停在了电梯口，车窗摇下来，小周的表情像是刚看完一部悬疑片大结局："沈哥……刚才那个……你俩……"

　　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开车。拍物料。"

　　小周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只憋出一句："沈哥，你嘴角没压住。"

　　沈砚把后视镜掰开了，目视前方。

　　当晚六点，热搜词条更新了。

　　#江敛承认了# 后面跟着九个红色的"爆"。

　　词条底下置顶的是一条被转发了四十万次的直播录屏，录屏里江敛穿着拖鞋站在单元门口，把外套披在沈砚身上，对着镜头说"拍够了让一下"。那个画面被截成各种角度，被配上各种BGM，被反复慢放，每一帧都被CP粉拆解得干干净净。

　　评论已经炸穿：

　　【他说"他胃不好，不能着凉"他说"他胃不好，不能着凉"他说"他胃不好，不能着凉"】
　　【直播镜头怼脸他都没慌，给沈砚拉外套拉链那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八百次】
　　【拖鞋啊姐妹们他穿着拖鞋跑下来的！！！连鞋都没换！！！】
　　【江敛："他胃不好，不能着凉。" 我："我胃也不好，你能给我拉个拉链吗？"】
　　【#江敛人夫感# 热搜第二了姐妹们冲】

　　沈砚在公司的化妆间里刷完了这三万条评论，把手机扣在化妆台上，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化妆师正在隔壁给另一个艺人化，小周在门口玩手机，整个化妆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给程姐："程姐，我想回应。"

　　程姐秒回："你想怎么回？"

　　沈砚想了想，打了七个字："不用再跟了，是真的。"

　　程姐那边安静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回了一条语音。沈砚点开，程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吸一口气之后的平静："行。文案你自己写，写完了先发我看。发之前跟江敛那边对一下，别各说各的。"

　　沈砚退出对话，点进江敛的微信。

　　他打了一行字："我要发微博了。"

　　江敛秒回："发什么？"

　　沈砚把文案截图发了过去。

　　江敛看了大概十秒钟，回了一条语音。沈砚点开，听见江敛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低沉沉的："你把'不用再跟了'改成'不用再拍了'，更顺。其他的我都行。"

　　沈砚把文案改了，又发了一遍。

　　江敛说："发吧，我同步。"

　　沈砚打开微博，编辑框里只打了一行字：

　　"不用再拍了。是真的。"

　　他盯着这八个字看了五秒钟，光标在句号后面一闪一闪。然后他按下了发送键。

　　发送成功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评论、转发、点赞的数字跳动着刷新，速度快得屏幕都在卡顿。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靠着椅背闭上眼，深呼吸了一次。

　　三秒后，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翻过来看，是江敛的微信。

　　江敛发了一张截图，是他自己的微博主页。文案写着：

　　"嗯，是真的。"

　　配图只有一张照片——两个人十指交扣的手，举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前面。那只手他认出来了，是今天凌晨在卧室里，江敛偷偷拍的。

　　沈砚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举到嘴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时候拍的？"

　　江敛回："你睡着之后。"

　　沈砚："我没睡着。我闭着眼。"

　　江敛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发来一条文字："……你闭着眼也知道我拍了？"

　　沈砚把那张照片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退出微信，重新点进微博，他的那条官宣下面已经有了四十六万条评论。热评第一是一个粉丝写的，只有四个字——

　　"等了六年。"

　　沈砚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微博，给江敛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吃什么？"

　　江敛回："煎蛋。"

　　沈砚："还有呢？"

　　江敛："……炒年糕？年糕偷吃了半块，剩下的够炒一份。"

　　沈砚对着屏幕笑出了声。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化妆师探进头来："沈老师，到你了！"

　　沈砚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进摄影棚。镁光灯亮起来的时候他站在背景布前面，表情管理完美无缺——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平和而明亮。

　　摄影师举着相机拍了几张，放下镜头看着他，笑着说了句："沈老师今天心情很好啊。"

　　沈砚站在白色的背景布前面，顶灯把他的轮廓照得分明。他对着镜头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但没完全收住。

　　他说："嗯。挺好的。"

　　摄影棚外面，北京十二月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老小区的六楼厨房里，江敛正蹲在灶台前面，对着半块年糕和一枚焦了边的煎蛋研究下一步该干什么。

　　他的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屏幕亮着，停在和沈砚的对话框里。最新一条消息是沈砚刚发的，就两个字：

　　"等我。"

　　江敛拿起手机，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把年糕放进锅里，打开燃气灶，对着油烟机轰隆隆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等六年了，不差这一会儿。"

　　锅里的油滋滋地响，年糕在锅边探了一下脑袋，被热气熏得缩了回去。

　　阳台上的月光铺了一地，安静地等着某个人回来。

　　（第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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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官宣后第三天，两人第一次以情侣身份公开出席活动。红毯上江敛直接伸手牵住了沈砚，沈砚没挣开。采访环节主持人问"请问两位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江敛偏过头看了沈砚一眼，沈砚接过话筒说了一句："六年前吧。中间走散了，刚找回来。" 当晚热搜：#沈砚说六年前# 爆。

　　第8章红毯牵手，明天更，晚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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