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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床共枕 橘 ...


  •   橘猫在沈砚膝盖上睡了将近半个小时才醒。

      它伸了个懒腰,前爪踩着沈砚的大腿往上一撑,后腿蹬直,尾巴竖得像一根天线,然后轻盈地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钻进卧室去了。沈砚低头看着膝盖上被压出的两道浅浅的褶皱,伸手抚平了,抬头的时候发现江敛正看着他。

      江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没什么攻击性,就是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看一件让他心情很好的东西。

      沈砚把视线移开了:"看什么?"

      江敛站起来,把他的茶杯和沈砚的茶杯一起收走,端进厨房,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看你跟猫相处得比跟我好。"

      沈砚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水流的声音,嘴角动了一下:"你跟你自己养的猫吃醋?"

      江敛从厨房门口探出半边身子,手里拿着一块抹布,认真地说:"它六年前就住这儿了。你才刚来。按先来后到,它比我资格老。"

      沈砚把沙发上的抱枕拿起来扔了过去。

      江敛笑着接住了,把抱枕夹在腋下,转回厨房继续收拾。

      晚上十点半,江敛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摆在浴室台面上。沈砚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把牙刷牙杯毛巾一件一件摆好,摆得整整齐齐,牙刷的刷毛朝同一个方向,毛巾折了三折,边角对齐了台面边缘。

      沈砚说:"你这里为什么会有全新的洗漱用品?"

      江敛背对着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拧牙膏盖子,声音平平的:"上次超市打折凑单买的。"

      沈砚靠着门框没戳穿他——那套洗漱用品的牌子是某个日系高端线,一支牙刷的价格够在普通超市买一打。

      江敛直起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洗吧,热水烧好了,能洗四十分钟。我去铺沙发。"

      沈砚走进浴室关上门,拧开花洒,热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站了很久。

      水流顺着他的额头淌过鼻梁、下巴、脖颈,最后汇入地漏。蒸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镜子上结了薄薄一层雾。他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便利店、围巾、热搜、五菱宏光、老小区的六楼、橘猫、茶几上两杯热茶,还有刚才江敛摆牙刷的时候那个停顿的背影。

      他睁开眼,隔着雾蒙蒙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嘴角的弧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洗完澡出来,沈砚穿着江敛放在浴室门口的那套深灰色棉质睡衣,领口有点大,袖口长了一截,他卷了两圈才露出指尖。他擦着头发走进客厅,看见江敛正蹲在沙发边上铺被子。

      沙发是三人座的,不算小,但对于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五的成年男性来说还是窄了一些。江敛把一条薄被褥铺在坐垫上,又叠了一条厚被子放在一头当枕头,拍了拍枕头的褶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沈砚站在茶几旁边看着他:"你睡沙发?"

      江敛回头:"不然呢?卧室让给你了。"

      沈砚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沙发的尺寸上,又移回来:"你睡不下。"

      江敛笑了笑:"我蜷着睡就行,以前拍戏在片场躺椅都睡过,没事。"

      沈砚沉默了几秒。

      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身走向卧室。江敛以为他要去睡了,弯腰继续整理被子,结果听见沈砚的脚步声又从卧室里出来了。他回头一看,沈砚抱着一个枕头站在他面前。

      沈砚说:"卧室有暖气,沙发这边没有。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江敛直起腰,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你胃寒,不能着凉。"

      沈砚把枕头放在沙发的另一头,掀起江敛刚铺好的被子一角坐了下来:"那你跟我一起睡卧室?"

      江敛:"……"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窗外的月光铺在地板上,老槐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摇着。江敛站在沙发尾端,沈砚坐在沙发另一头,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米半的距离,空气里有点微妙的东西在流动。

      江敛清了清嗓子:"卧室的床是一米五的。"

      沈砚说:"够睡两个人。"

      江敛又清了清嗓子:"你觉得我睡相好吗?"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你睡相好不好,我六年前就知道。"

      江敛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回去了。他看着沈砚坐在他刚铺好的被子里,穿着他的睡衣,袖口卷了两圈,头发半湿着搭在额前,整个人被客厅顶灯暖黄色的光照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

      他说:"行,那一起睡。"

      五分钟后,两个人并肩躺在了卧室一米五的床上。

      沈砚靠左,江敛靠右,中间隔了大概两个拳头的距离。被子只有一床,双人被,盖在两个人身上之后中间自然地塌下去一小块,形成一个浅浅的凹陷。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盘在床尾,尾巴耷拉在边缘,轻轻地一下一下晃着。

      卧室的灯关了,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束。

      沈砚平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道月光,呼吸平缓,但没睡着。

      江敛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月光虽然暗但足够让他看见沈砚侧脸的轮廓。他看了一会儿,轻声问了一句:"你冷吗?"

      沈砚说:"不冷。有暖气。"

      江敛哦了一声,把被子往沈砚那边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沈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江敛的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像猫科动物在夜里睁开眼时那种温和的磷光。

      他说:"你睡沙发,猫会踩你。"

      江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沈砚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闷在棉絮里:"刚才它踩我了,你没听见我哼了一声?"

      江敛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声很轻的"唔",当时他正蹲在地上铺被褥,以为是风声。他笑得更明显了,牙齿在月光里露了一点白:"它叫年糕,喜欢踩肚子。你要是躺着它就往你肚子上趴,踩两下再盘起来睡。"

      沈砚偏过头看了看床尾那只叫年糕的橘猫,它已经把头埋进了尾巴里,缩成一个圆滚滚的毛团。

      他转回来看着江敛:"你给它起名叫年糕?"

      江敛说:"我捡到它那天在吃炒年糕。它蹲在垃圾桶旁边看我,我就分了一口给它。然后它就跟了我六条街。我就带回来了。"

      沈砚看着昏暗里江敛的脸,忽然问了一句:"你六年前从宿舍搬出去那天,是不是也捡了什么?"

      江敛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月光里他的表情变得安静而认真。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捡了一张照片。"

      沈砚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江敛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吵醒什么:"我从宿舍搬走那天,你不在。我收拾完东西坐在空床板上发了很久的呆。后来我看见你的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就是咱俩在电影学院门口拍的那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带走,也许是忘了。我拿走了。"

      沈砚在黑暗里闭了闭眼。

      那张照片他在宿舍里贴了两年,搬走的时候确实忘了拿。后来他想起来,回去找过,但床板已经空了,保洁阿姨说没看见什么照片。他以为丢了。原来是被江敛拿走了。

      他说:"所以你藏了那张照片六年。"

      江敛说:"嗯。后来上个月密室综艺彩排,节目组说你们每人可以在场景里藏一个自己的小物品当彩蛋,我就带了那张照片进去。"

      沈砚说:"你早就准备好了要让我看见。"

      江敛轻轻笑了一声:"不算'早就准备'。我只是觉得,如果哪天你愿意看了,我起码得有一件东西能给你看。不能空着手。"

      沈砚翻了个身,面朝江敛。

      两个人之间那两个拳头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很薄很薄,薄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吸里微弱的温度。

      沈砚说:"江敛,你以后不用准备了。"

      江敛看着他。

      沈砚说:"你想给我看的,直接给我就行。不用藏在棺材里,不用写在照片背面,不用等六年。"

      江敛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越过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指尖碰到了沈砚的手背。沈砚没有躲。江敛的手指轻轻扣进了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换得缓慢而踏实。

      江敛说:"那我现在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沈砚说:"什么?"

      江敛握着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让他贴着心脏的位置。

      跳得很快,一下一下,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又稳又急,像是在说"你看,它一直在等你"。

      沈砚的手贴在那里没有收回来。他感受着那阵心跳,掌心的温度慢慢地被同频了,他觉得自己胸口里也有什么东西在跳,跟江敛心跳的节奏像对上了,像两枚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他说:"知道了。"

      江敛说:"就'知道了'?"

      沈砚在黑暗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看不见,但江敛感觉到他的手掌轻轻弯了一下,指尖在江敛胸口划了一道小小的弧线。

      他说:"我也一样。"

      月光又往西边挪了一格,窗帘缝里渗进来的银白色光束从天花板移到了墙壁上,像一道缓慢流淌的河。

      年糕在床尾翻了个身,呼噜声均匀地响着。

      沈砚的手还贴着江敛的胸口,江敛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被子中间那点塌陷在两个人慢慢靠近的过程中被填平了,两个拳头之间的距离变成了零。

      江敛说:"晚安,沈砚。"

      沈砚闭上眼睛,感受着掌心底下那阵依然平稳有力的跳动,轻声回了一句:"晚安,江敛。"

      外面起风了,老槐树的枝桠在窗玻璃上投下一阵晃动的影子。但卧室里很暖,被子很厚,年糕打着呼噜,他的手被握着。

      沈砚想,这大概就是"有以后了"的意思。

      (第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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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同居三天后,沈砚下楼扔垃圾被蹲守的狗仔堵了。正僵持着,江敛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穿着拖鞋,头发乱着,手里还拎着沈砚的外套。他把外套披在沈砚身上,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拍够了吗?拍够了让一下,他胃不好,不能着凉。" 当晚热搜词条:#江敛承认了# 后面跟着九个"爆"。

      第7章一件外套,明天更,晚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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