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今天也没解绑》希凝望月

13、养猫计划 搬

　　搬家那天是元旦前的一个晴朗周末。

　　沈砚的公寓东西不多，三个行李箱、两个纸箱的书、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还有一个装着旧盒子的帆布袋。江敛开了那辆白色五菱宏光来，两个人搬了两趟就清空了。沈砚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最后环顾了一圈，把钥匙留在了玄关柜上，关门走了。

　　回到老小区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江敛把两个纸箱摞在一起搬上楼，沈砚抱着绿萝和猫包跟在后面。年糕在猫包里不满地叫了两声，对这个陌生环境表示抗议——虽然它已经在沈砚的公寓里住过一下午，但再次回来显然还是需要心理建设。

　　江敛把纸箱搬进书房，蹲在地上拆封，把书一本一本往书柜里码。沈砚的书很杂，剧本占了三分之一，小说和散文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各种影视理论、表演教材和几本翻烂了的《演员的自我修养》。江敛把那些书按高矮排好，码到第四层的时候，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旧剧本，封面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显然被翻过很多遍。

　　他随手翻开，想看看是哪部戏，结果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住了。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圆脸、短腿、尾巴翘得像天线，旁边用沈砚工整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养猫计划启动，但江敛过敏，算了。"

　　江敛蹲在书柜前面，捏着那页纸看了很久。

　　他站起来，拿着那本旧剧本走出书房，穿过客厅走到厨房门口。沈砚正蹲在厨房里给年糕倒猫粮，背对着他，灰色毛衣的领口松了一边，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江敛把剧本翻开到最后一页，递到沈砚面前："沈砚，这个是什么？"

　　沈砚倒猫粮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那页纸，表情在那一瞬间从平静过渡到了某种微妙的僵硬——像是被当场抓获的小学生。他转回头继续倒猫粮，声音平平的："……以前写的。"

　　江敛蹲到他旁边，把那页纸对着他："谁说我过敏？"

　　沈砚把猫粮袋卷好夹起来，年糕已经埋头开吃了。他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洗手，全程没有看江敛的眼睛："……我那时候以为你过敏。"

　　江敛跟着站起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我不过敏。"

　　沈砚拧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冬天的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沈砚额前的头发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沈砚说："那你为什么每次去我宿舍的时候，看见猫都往后躲？"

　　江敛想了一下："……我那不是躲猫，我是躲你室友的猫。它挠过我一次，手上三道血印子。"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所以你不过敏？"

　　江敛把剧本翻到那页，指着沈砚的字迹说："我不过敏。你因为'以为我过敏'放弃了养猫计划？"

　　沈砚的耳根又开始泛红了。他把那本剧本从江敛手里抽走，合上，放回书柜里，背对着江敛说了一句："……后来就忘了。"

　　江敛站在他身后，没有戳穿那个"忘了"——如果真忘了就不会画猫、不会写字、不会把剧本留了六年。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一下沈砚的肩膀，下巴搁在沈砚的肩窝里，声音闷在他毛衣的布料上："那现在养了。"

　　沈砚侧过头，下巴碰到江敛的额发，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嗯，养了。"

　　当天下午，两个人把书房彻底收拾好了。沈砚的书全部码进了书柜，江敛那几本落了灰的旧杂志被请到了最底层角落，腾出的黄金位置全留给了沈砚的剧本收藏。绿萝放在了窗台上，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叶片染成了半透明的嫩绿色。

　　年糕巡视完了新家的每一个角落，最后选中了客厅沙发靠垫中间的那个凹陷，盘进去之后不再动了，尾巴搭在靠垫边缘轻轻地摇着，显然对这个地盘表示满意。

　　沈砚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着年糕，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它的背。年糕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他掌心里顶了顶。

　　江敛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旧剧本，在沈砚旁边坐下。他把剧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猫，认真地说了一句："你这个猫画得不太像年糕。"

　　沈砚侧头看了一眼："这是六年前画的。"

　　江敛说："六年前你想象中的猫是什么样？"

　　沈砚想了想："……短腿，圆脸，尾巴翘着。反正跟年糕差不多。"

　　江敛把剧本合上，放在茶几上，侧过身正对着沈砚："那你六年前想过跟我一起养猫吗？"

　　沈砚的手停在年糕背上，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想过。就写在那页纸上。但后面写了'算了'。"

　　江敛伸手握住他停在年糕背上的那只手，把他的手从猫背上拿下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年糕抬头不满地"喵"了一声，发现没人理它，又低下头继续睡了。

　　江敛说："那现在不用算了。"

　　沈砚被他握着手，拇指轻轻蹭了一下江敛的指节，嘴角弯了一点，没说话。但那个弧度维持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窗台的绿萝叶片上移到了地板上，变成了淡金色的长方形光斑。

　　晚上两个人在厨房里做了一顿简单的饭——沈砚主厨，江敛打下手。切菜的案板旁边放着那本旧剧本，翻开着，停在画了猫的那一页。江敛切着葱花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嘴角那点弧度挂了一整晚。

　　饭吃到一半，沈砚放下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江敛。"

　　江敛抬起头："嗯？"

　　沈砚说："你明天去买猫爬架。"

　　江敛嚼着饭点点头："行。买什么颜色？"

　　沈砚想了想："灰色的。跟你卫衣那个灰差不多。"

　　江敛笑了："那猫爬架比我穿的好看。"

　　沈砚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声音淡淡的："你的卫衣也好看。跟猫爬架一个色系。"

　　江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灰色卫衣，又看了一眼碗里沈砚夹的肉，再抬头看对面那个面无表情低头扒饭的人。

　　他笑出了声，把那块肉吃了，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第1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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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元旦跨年夜，两个人窝在老小区的沙发上看电视跨年。年糕趴在两人中间，尾巴搭在两个人各自的膝盖上。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江敛偏过头，在沈砚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沈砚没有侧头看他，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窗外有烟花升起来，年糕的尾巴尖在烟花炸开的瞬间轻轻摇了一下。沈砚说："江敛，这是我们的第一年。" 江敛在烟花声里说："后面还有很多年。"

　　第14章跨年夜，明天更，晚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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