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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旧盒子
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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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沈砚做了个决定。
他站在卧室衣柜前面,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动作不紧不慢。年糕蹲在行李箱旁边,尾巴搭在箱沿上,歪着头看他,像是在问"你要去哪"。
江敛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收拾,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点没藏住的东西,像是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沈砚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放进去,拉上拉链,直起身回头看了江敛一眼:"你那个表情什么意思?"
江敛喝了一口水,声音平平的:"没什么意思。你回自己家住几天也好,我正好把家里收拾一下。"
沈砚把行李箱从床上拎下来放在地上,看着他:"谁说我要回自己家了?"
江敛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沈砚把大衣穿上,系好围巾,走到门口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侧过头说了一句:"我回去拿点东西。你跟我一起。"
江敛把水杯放在玄关柜上,拖鞋都没换就去穿外套了。
四十分钟后,两人站在沈砚那间空置了半个多月的公寓门前。沈砚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的瞬间,一股久无人居的灰尘和安静的气味扑面而来。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从布料缝隙间渗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几道细长的光带。
沈砚走进去,没有开灯,径直穿过客厅走向书房。江敛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这间公寓——装修简洁冷色调,家具不多,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剧本,页角微微卷起,像是主人走得很匆忙。
书房不大,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剧本、小说、影视理论书籍和各种获奖证书。沈砚走到书柜最左边那格,踮起脚,从最顶层抽出一个灰色的纸盒。盒子不大,大概A4纸大小,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他抱着那个盒子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江敛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把盒盖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一张旧照片、一封手写信、一本翻烂了的《演员的自我修养》,还有一张对折的纸,纸张已经泛黄,折痕处几乎要断裂了。
沈砚把那张纸拿出来,展开,递到江敛面前。
江敛接过去低头一看,是一张六年前那部电影选角的通知单,上面印着剧组名称、角色名、试镜时间和地点。纸张的下半部分有一段手写的标注,字迹是沈砚的,笔画收得很紧,写着:"如果他选上了,我就去拍文艺片。反正明年还能一起。"
江敛捏着那张纸,指腹在"反正明年还能一起"那八个字上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纸张上移开,落在沈砚脸上。沈砚低着头,没有看他,声音闷闷的:"那天你走了之后,我在宿舍里坐了一整晚。后来我在那张纸背面写了这行字,想着反正你也不会看见。"
江敛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回盒子里。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沈砚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
他说:"那你后来为什么没来找我?"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觉得你也不想我找你。"
江敛握着沈砚手腕的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脉搏:"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客厅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微微发亮:"你搬走那天,我去你宿舍找你,你室友说你已经走了。我在你床板上看见一张纸条,你写的,就四个字——'好好拍戏'。"
江敛的表情在那一瞬变得很微妙,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我那天留了纸条?"
沈砚说:"嗯,压在床头柜角上。我看了就明白了,你在跟我说'不用联系了'。"
江敛松开他的手腕,往沙发靠背上一靠,闭了一下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他睁开眼看着沈砚,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叹息:"沈砚,那张纸条是写给送外卖的。"
沈砚看着他:"什么?"
江敛说:"那天我搬宿舍,点了外卖,结果地址写错了送到隔壁楼去了。我出门之前给外卖小哥写了张纸条压在床头柜上,说'好好拍戏'指的是'别敲错门了,我走了'。那是我写给外卖员的,不是写给你的。"
客厅安静了三秒。
沈砚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盒子里的那张泛黄通知单,又抬头看了看江敛。
江敛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带着一种"这个误会居然持续了六年"的哭笑不得:"所以你因为这四个字,六年没来找我?"
沈砚把盒盖盖上,声音压得很平:"……不止四个字。还有那部戏你选上了我没选上。还有你搬走了没跟我说一声。还有后来你火了,我们碰到你也不跟我说话。我想你大概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江敛把他的脸扳过来,让沈砚正对着自己:"沈砚,每次同台不跟你说话的是你。采访不互cue的是你。经纪人跟我说'你家那边能不能别主动',我才一直没联系的。我以为你恨我。"
沈砚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的,像是在把过去六年的每一个瞬间重新翻出来审视。
他轻声说了一句:"……我不恨你。"
江敛的手指还停在他下颌边上,听到这句话,轻轻地松了一点力道,然后收回来,覆在沈砚的手背上。
沈砚低头看着那两双手叠在一起,低声说:"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找你。越久越不知道怎么开口,越久越觉得你也许早就忘了。"
江敛握紧了他的手:"没忘。一张照片藏了六年,一首歌写了两年,一间老小区的房子租了五年不敢退,你告诉我怎么忘。"
沈砚没有接话,但他反手握住了江敛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像是要把六年的空白一寸一寸填回来。
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帘缝隙里的光线从地板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灰尘在光带里浮动着,安静得像慢放的雪。
年糕从沈砚带来的猫包里钻出来,在陌生的客厅里谨慎地走了一圈,最后跳上了沈砚的膝盖,盘下来。
沈砚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年糕,另一只手还和江敛握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个文艺片,后来拿了奖。"
江敛侧过头看他:"我知道。我看你领奖了,在电视上。"
沈砚说:"那天我在台上想说点什么,看着镜头的时候想了半秒,没说。"
江敛问他:"想说什么?"
沈砚偏过头看着他,窗帘缝隙里最后一道光落在他的眼角,把那点微微泛红的眼眶照得明显:"想说'谢谢'。但不知道谢谁。那部戏不是你让给我的吗?"
江敛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沈砚的眼角,指腹蹭过那道微红的皮肤:"不用谢。我那时候想的是,你演那个文艺片,会比演古装戏更亮。事实证明我想对了。"
沈砚靠着沙发,年糕在他腿上打着呼噜,江敛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背上。窗帘缝隙里的光线渐渐地暗了,客厅沉入了黄昏的暖灰色调里。
沈砚闭了一下眼,说:"江敛,我们浪费了六年。"
江敛说:"嗯,浪费了。"
沈砚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他:"那以后别再浪费了。"
江敛的手指轻轻扣紧了他的虎口,声音低而稳:"不浪费了。以后每天都是赚的。"
窗外北京冬天的黄昏铺展开来,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沈砚的公寓里没有开灯,两个人坐在暮色里,膝盖挨着膝盖,手扣着手,年糕盘在沈砚腿上打呼噜,空气中浮着薄薄一层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
沈砚忽然说了一句:"你给我写那首歌,有名字吗?"
江敛说:"有,叫《梧桐》。"
沈砚偏过头看着他:"梧桐什么?"
江敛在暮色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轻而暖,像冬天窗户上呵出的一层白雾:"梧桐树下的六年。"
沈砚把脸转回去,看着窗帘缝隙外面开始亮起的万家灯火,轻声说了一句:"那以后你每写一首歌,我都坐在台下听。"
江敛握紧了他的手:"那我得写很多首。"
沈砚的嘴角在暮色里弯了一点:"写吧。我听得完。"
年糕在他们腿上翻了个身,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
(第1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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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沈砚把公寓退了,正式搬进了老小区。搬家的那天江敛把沈砚的书全部码进新书柜,码到一半忽然停住,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旧剧本,翻开最后一页,发现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旁边写着沈砚的字迹:"养猫计划启动,但江敛过敏,算了。" 江敛拿着那页纸走进客厅,沈砚正在给年糕倒猫粮,回头看了一眼,说:"谁说我过敏?" 沈砚的表情在那一刻精彩极了。
第13章养猫计划,明天更,晚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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