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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两情相许最难得 唇瓣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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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相贴的一瞬,没有掠夺,没有较劲,没有试探。
只有无声的奔赴、迟来的亏欠、经年的相思与和解。
他将十六岁时懵懂的心动、深宫数年的孤寂、次次自毒的煎熬、口是心非的伤害、半生错过的遗憾,尽数融进这绵长缱绻的一吻里。
烛火摇曳,光影温柔,覆没了两人半生的针锋相对。
所有爱恨起落、误会纠缠、以命相搏的拉扯,在此刻尽数落潮平息。
短暂贴合,他微微退开分毫,鼻尖依旧相抵,呼吸温柔缠绕,湿漉漉的眼眸牢牢锁死他震惊深邃的眼底,一字一句,沙哑滚烫,告白迟到了整整十九年:“陆文宵,我爱你。”
“十六岁那年,是我怯懦,是我糊涂,是我对不起你。”
“当年我若是勇敢一分,敢抛开身份、抛开皇权、抛开世俗桎梏,紧紧抓住你,我们便不会错过、纠葛、彼此折磨。”
千般苦涩、万般遗憾,无从细说,也无需细说。
只剩一吻落定,尘埃尽散,爱恨归心,余生可期。
此番,陆文玥似乎比先前略有进益,至少未再因气息难以为继,而让这亲密过早仓促地收场。
当双唇分离之际,一缕银丝般黏腻的水痕仍藕断丝连地牵系着两人不愿分开的唇瓣。
陆文玥轻轻抵着他的额,气息尚有些不稳,低声诉说道:“前些日子,我已拟好了传位的诏书,但朝儿……他并未接下。次日,他反而来同我讲,若是他的王叔有心愿为我分担朝政忧劳,他绝不会成为阻碍。”
“朝儿说,如今他惟愿与所爱之人相守,执手共度,直至白发苍苍。”
言至此处,他唇角微扬,面上掠过一丝欣慰与自豪:“他比我有勇气。有时,我当真很是羡慕朝儿,能与他心尖上的人一同历经风雨,彼此间却毫无保留地信任着。而我……却是个懦夫。明明心中眷恋已深,却不敢宣之于口,只会累得他一次次伤心受屈。”
陆文宵默然聆听着,环在陆文玥腰间的手臂,无声地收拢了些许。
陆文玥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坚决,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但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也不会再后退。我爱你,陆文宵。自始至终,我心中所爱,唯你一人而已。”
如此直白而炽热的告白,竟让陆文宵一时有些无措。他垂下眼帘,刻意让声线听起来冷淡疏离:“花言巧语。”——当初,这人便是用这般甜蜜的言辞,哄骗了尚且年少的他。
陆文玥却不依,手上用力一扯,两人便双双跌入柔软的床榻之间。他跨坐在陆文宵身上,语带委屈地追问:“这怎会是花言巧语?”一边说着,一边竟捏起自己一缕发丝,故意在陆文宵的脸颊与脖颈间轻轻扫过,带来一阵阵微痒的触感。
陆文宵被他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弄得有些发痒,却并未躲闪,只是依旧沉默着,不作回应。
见他仍是这副无动于衷、面色平淡的模样,陆文玥索性将身上那层轻薄的云纱外衫解开,随手抛至床榻之外。“时辰已很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若再不侍寝,天光可都要亮了。”
陆文宵却捉住了他在自己身上胡乱动作的手,径直坐起身来,声音冷然:“陆文玥,我说过,我不会动陆复朝。你无需做到如此地步。”
陆文玥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难道方才自己那一番肺腑之言,全都说给了窗外的风听不成?他反手握住陆文宵的手,将其紧紧按在自己的心口处,语气急切而真挚:“你要我把这颗心剖出来,给你亲眼看看吗?”
陆文宵唇瓣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仍是归于沉默。
“陆文宵,你若不信,我便日日对你说,日日对你做。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是真的爱你。”他紧握着陆文宵的手,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认真,无比恳切。
陆文宵正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陆文玥更用力地握住。紧接着,便是这位帝王主动展开的、步步为营的攻势,温柔而坚定地,将平王所有的心防与抵抗,逐一瓦解,彻底击溃。
清晨天色刚亮,帝王便再次以身体不适为由,取消了当日的早朝。
此刻,宽大的龙床之上,未着寸缕的两人依然紧紧交缠在一起,仿佛要将之前所有未能相守的时光都弥补回来,不愿有片刻分离。
一个时辰过后,陆文玥浑身酸软地趴卧着,双手无力地抵在枕边,沉重的脑袋轻轻搁在手背上,呼吸仍有些急促。
陆文宵稍作停歇,伸手将人温柔地揽入怀中,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压抑与疼惜,缓缓响起:“陆文玥,你简直是在找死。”
先前他一直顾及陆文玥的身体,从不敢过于放纵,更别说一夜之间多次索取,尤其是那次陆文玥身中慢性毒之后,他更是小心翼翼,几乎不敢再碰他,生怕他承受不住。
而这一夜,却是他最为失控、最为疯狂的一次,他甚至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陆文玥暗中下了什么药,才会如此贪恋不休、难以自持。
陆文玥勉强抬起绵软的手,轻轻抚上陆文宵的脸颊,声音微弱却清晰:“不是找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话音落下,寝殿之中一片寂静,只余下两人交织的呼吸,久久未散。
只见床榻上轻薄的帷幔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拂开,平王率先从柔软的锦被中起身,他并未急着披上衣衫,而是俯身将床上尚在浅眠中的帝王轻柔地抱入怀中,转身稳步走向云母屏风后早已备好的浴桶。
他小心翼翼地将帝王放入温度适宜的浴水中,随后自己也抬腿跨入桶中。浴水因他的动作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平王取过一旁的细软巾帕,开始耐心而细致地为帝王擦拭身体。目光掠过那身雪白肌肤上遍布的、属于他的斑驳印记,平王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眉宇间也逐渐浮现出深浓的满足与笑意。
随着时间推移,帝王的身体日渐好转,临朝听政的次数也明显增多。而在近日的朝堂之上,素来势同水火的平王与太子殿下竟意外地达成了一致意见,这般反常情景不禁令群臣暗自揣测,心生诡异之感。
临近午膳,天光温柔和煦。
太子陆复朝特意抽身离宫,亲自赶往镇国公府,将许允祐稳稳接入宫中赴宴。
殿内膳桌陈设雅致,佳肴琳琅,本该是一派和睦融融的家宴光景。谁也未曾料到,早前在朝堂之上默契配合、进退同心的帝王与储君,此刻竟为了盘中最后一颗软糯肉丸,再度针锋相对,气氛骤然紧绷,透着几分幼稚又较真的对峙。
平王陆文宵五指收紧,握着玉箸稳稳锁住肉丸一端,眉眼冷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父皇龙体初愈,最需温补养身,这一颗,该给他。”
对面的陆复朝分毫不让,玉箸死死夹住肉丸另一端,脊背挺直,态度笃定执拗:“允祐偏爱这一味软糯,许久未曾吃得尽兴,理应让他。”
一颗圆润肉丸被两支玉箸紧紧拉扯、悬在半空,微微晃颤,僵持不下,谁都不肯先松分毫。
端坐两侧的陆文玥与许允祐无奈相视一眼,皆是失笑摇头,各自柔声规劝身侧较真之人。
陆文玥眉眼温软,轻声缓颊:“文宵,我今日膳食已足,腹中饱满,这一颗便让给允祐吧。”
许允祐亦轻轻开口附和,温顺劝解:“太子哥哥,我真的饱了,陛下病体初愈,更该好好进补,留给陛下才是。”
奈何对峙正酣的二人谁也不肯退让半分,执着较劲,只顾着用筷尖你来我往、反复推挡。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软糯的肉丸不堪拉扯,从中裂成规整两半。
二人动作皆是一滞,反应却出奇一致,瞬息之间各自夹起眼前半颗,转身俯身,稳稳送至身旁之人唇边,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陆文玥与许允祐无奈相视苦笑,只得乖乖张口,将那半粒带着二人较劲暖意的肉丸缓缓咽下。
一场肉丸之争,无输无赢,终究是双向偏爱,各得圆满。
一局作罢,气氛稍缓。
陆文宵眸底掠过一抹戏谑冷光,唇角勾起几分玩味笑意,抬眼看向自家执拗的便宜儿子,朗声刁难:“小兔崽子,论名分,本王是你王叔,论私底情分——你本该唤我一声爹。”
他眉梢轻挑,带着十足促狭:“来,乖乖唤一声来听听。”
陆复朝不怒反扬唇,眼底清亮,当即反唇相讥,字字利落:“哦?王叔倒是说得轻巧。敢问王叔,十三岁便能诞下孩儿?若是真有这般本事,那可真是禽兽不如了。”
此言一出,陆文宵瞬间气结,牙关紧咬,掌心一沉,直接将手中玉箸重重拍落在膳桌之上,脆响清亮。
气氛微凝之际,陆文玥适时轻咳两声,悄然扫过身侧气鼓鼓的太子。他抬手温柔覆上陆文宵紧绷的手背,轻轻安抚,随即看向陆复朝,语气平和却带着定论:“不过一声称呼,唤一句爹,无妨。”
短短一句,宛如惊雷炸在耳边。
陆复朝当场怔住,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家父皇,语气带着真切的错愕:“父皇!”
陆文宵闻言瞬间扫尽愠怒,眉眼舒展,喜形于色,趁热催促:“快叫。”
陆复朝彻底没了脾气,索性直接丢了手中筷子,转身一头埋进许允祐温暖的怀抱,肩头微微一塌,满是委屈闷闷出声:“你也不帮我。他们二人如今串通一气,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
许允祐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心底发软,低头温柔浅笑。他抬手轻轻攥紧陆复朝微凉的掌心,另一只手端起案上果饮,起身朝着身前二人微微抬手,恭敬又温柔:“父皇,爹爹。允祐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愿二位往后琴瑟和鸣,同心相守,岁岁无虞,百年安康。”
陆文玥眸含暖意,举杯轻轻相碰,温声回祝:“也愿你与朝儿,岁岁恩爱,不渝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