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帝王醋意霸道爱 说话间 ...
-
说话间,他纤长白皙的手指微微抬起,精准勾住陆文宵腰间规整束带,指尖轻轻一扯。
系带微松,紧绷的衣袍骤然松弛几分,带着明目张胆的试探、撩拨与挑衅。
陆文宵不语,垂在身侧的五指骤然收紧,骨节用力到泛白,咯吱轻响细碎可闻,将他心底翻涌的狂风骤雨,尽数泄露无遗。
下一瞬,陆文玥忽然撑身坐起。
微凉纤细的双手骤然抬起,稳稳攀上他宽阔肩头,冰凉指腹抚过他温热的脸颊,微凉触感相触,温差分明,让心绪紧绷的陆文宵身躯微颤,心神倏然一乱。
温热的呼吸缓缓逼近,混着淡淡的龙涎清香,密密笼罩而下。
陆文宵下意识偏头避开,避开这猝不及防的亲昵,眼底冷意沉沉,嗓音紧绷:“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文玥不恼不躁,任由他抗拒躲闪,指尖轻轻用力,将他偏开的脸庞稳稳掰正,迫得两人视线相对、四目相触。
烛火映在他澄澈眼眸里,温柔却强势,一字一句,重复得坚定不容抗拒:“侍寝。”
“侍寝?”
陆文宵垂眸凝着他,唇角扯出一抹冰冷讥讽的弧度,眼底翻涌着猜忌与寒芒,字字淬凉:“传位诏书早已拟好,你三番五次纵容太子、为他铺路。如今这般刻意逢迎、投怀送抱,是怕我碍了你宝贝儿子的前路,怕我斩草除根、阻他登基?”
猜忌生根,戾气暗生。
他眼底暗光翻涌,掌心骤然探入那松散敞开的纱衣,贴上细腻微凉的腰腹肌肤,带着压抑数年的醋意、怒意与惩罚意味,重重捏攥了一下。
“你是怕我杀他,所以不惜以色相牵制我?”
未尽的刻薄诘问,被骤然落下的吻彻底封缄。
陆文玥心头一紧,知晓陆文宵向来嘴硬多疑,再多解释亦是徒劳。他索性不再辩驳,倾身向前,主动覆上他的唇。
这一吻仓促、生涩,带着几分刻意的蛮横,算不上温柔,更像是一场笨拙的封口之举。他只想堵住他所有刺骨揣测、冰冷误会,强行掐断这无休止的互相猜忌。
浅浅相贴,片刻即分。
陆文玥气息微乱,胸口微微起伏,眉眼染着薄红。反观陆文宵,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沉冷,无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亲昵,不过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
这般淡漠模样,彻底惹恼了陆文玥。
他又羞又气,抬手轻轻捶在陆文宵肩头,力道绵软无力,哪里是惩戒,分明是带着委屈赌气的嗔怪。
陆文宵垂眸看着他这般幼稚别扭、气鼓鼓的模样,紧绷多年的心弦悄然松动,唇角极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寒意褪去几分。
可出口的话语,依旧锋利如刀,字字扎心:“就你这般生涩笨拙的模样,也敢开口让我侍寝?未免太过可笑,还是多练练再说。”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陆文玥所有故作的强势与从容。
他瞬间抿紧唇瓣,澄澈眼眸迅速泛红,水光层层氤氲,湿漉漉的眸子凝着无尽的委屈、酸涩与难堪。
嗓音微微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深埋多年的不安:“你这般熟练……难道从前,和很多人试过、亲过、温存过?”
心底翻涌着经年的醋意与不安,积攒十余年的酸涩在胸腔里暗暗发酵。
陆文宵本欲坦然驳斥,他半生杀伐权柄,身边从无莺莺燕燕,更无半分风月纠葛。
可话到嘴边,看着眼前人泛红的眼眶、忐忑不安的模样,他忽然觉得,多年解释早已多余。何必一遍遍剖白真心,取悦一个从来不懂、从不信他的人。
于是他压下心底异样,故意挑眉讥讽,语气漫不经心,刻意伤人:“我身居王爷高位,权倾朝野。这些年,想方设法攀附、自荐枕席之人络绎不绝,数不胜数。本王自然……”
话语未落,唇上再度覆来一抹温热。
这一次的吻,彻底褪去了方才的仓促隐忍。
陆文玥心底的酸涩、醋意、委屈、不安轰然炸开,被刻意敷衍刺伤的怒意席卷全身。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倾身吻来,带着被惹恼的蛮横、被辜负的不甘,还有年少至今从未消减的偏执占有欲。
他像一只被刺痛软肋、彻底炸毛的幼兽,不管不顾地贴近纠缠,用力碾过微凉的唇,想要撕碎他所有的轻佻与敷衍,想要抹掉他口中所有虚假的风月过往,想要逼他眼里、心里,只剩自己一人。
可他久病体虚、心绪大乱,本就孱弱的身子撑不住半分强势。
不过片刻,便气息紊乱、力竭溃败,狼狈退开。
所有的逞强尽数崩塌,积压十余年的委屈彻底决堤。
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桎梏,顺着白皙脸颊簌簌滚落,断线珍珠一般,止也止不住。
陆文宵看着他挂着泪痕、泛红委屈的眉眼,心头骤然涌上一阵烦躁,乱糟糟的,搅得他方寸大乱。
他皱紧眉头,动作略显粗鲁地扯过自己衣袖,笨拙又仓促地替他拭去脸颊泪痕,语气带着不耐,却藏不住隐隐的慌乱:“陆文玥,你多大年纪了,还动辄落泪,成何体统!”
“我就哭!偏要哭!”陆文玥红着眼眶,哽咽着控诉,肩头微微抽颤,委屈得肆无忌惮,“我想哭便哭,你管不着!”
泪水越落越凶,绵绵不绝。
陆文宵被他哭得心头发紧、愈发无措,所有强势、冷硬、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束手无策的无奈,语气不自觉放软:“好好好,随你哭,行了?”
这话一出,陆文玥微微一怔,哭声骤然一顿,湿漉漉的眸子怔怔望着他。
可转念细品,这话依旧敷衍潦草,毫无半分真心哄慰。
积攒的委屈再度翻涌上来,哭声陡然更盛,细碎呜咽声声不断,可怜又执拗。
陆文宵瞬间醒悟,知晓自己言语不当,连忙放缓所有语气,放软态度,轻声妥协哄劝:“是我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陆文玥垂着眼,不答话,只一味落泪,似要将十余载隐忍、煎熬、误会、相思,尽数借着今夜泪水,悉数宣泄干净。
绵长细碎的低泣萦绕寝宫,缠得陆文宵心神纷乱、心口发闷。
僵持半刻,他终是彻底妥协,卸下所有冷硬防备,沉声道出一句藏了许久、从未宣之于口的承诺:“我从未想过要杀陆复朝。”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
方才连绵不止的哭声戛然而止,利落得如同被按下静止开关。
陆文玥骤然抬眸,泪眼朦胧,怔怔凝望着他。
可陆文宵望着他骤然明亮的眼眸,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浅淡的失落。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所有的退让、隐忍、克制,从来都只是为了算计储君、权衡利弊。
他避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望着暗处,低声补了一句:“我不会动他。”
心底却悄然立下血誓:我可看在你的面上,容他安稳储位、顺遂登基,享一世权势荣华。可他陆复朝,若敢仗着帝位分毫,伤你一丝一毫、负你半分真心,我定倾尽所有,让他皇权倾覆、万劫不复,不得好死。
从前他误以为,帝王常年久病缠身、身中剧毒,皆是陆复朝暗中算计所致,故而满心杀意,欲除之而后快。
可如今真相大白,所有苦楚,皆是这人十余载自毒自苦、自我折磨。
纵使满心怨怼,可终究是你亲生骨肉,血脉相连。我可容忍他,护他周全,只因为是你所愿。
龙床之上,陆文玥静静望着他冷硬侧脸,沉默良久。
他缓缓抬起微凉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指腹还沾着未干的湿凉泪痕,指尖微微发颤。
眸光灼灼,澄澈认真,直直望进他深邃眼底,剖白心底所有执念:“在你眼里,我就这般不堪?这般不择手段?为护子嗣,不惜刻意逢迎、利用你真心、玩弄你情意之人?”
陆文宵垂眸望着他,眼底情绪翻涌复杂,爱恨、委屈、猜忌、隐忍层层交叠,沉默不语,静静审视着眼前人。
寂静蔓延,烛火轻轻摇曳。
下一瞬,陆文玥抬眸,一字一句,直白、坚定、毫无修饰,道出压抑十六载的真心:“陆文宵,我爱你。”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婉转铺垫,简简单单六字,却是他隐忍半生、纠葛半生、折磨半生的终极告白。
如同平湖落石,骤然击碎陆文宵多年冰封的心湖,让他心跳骤然漏停一拍,层层涟漪荡彻四肢百骸,震颤不止。
他瞬间怔住,僵在原地,眼底满是呆滞错愕,几乎疑心是自己幻听。
“……什么?”
见他这般呆滞无措、全然不敢置信的模样,陆文玥紧绷了半生的心弦,终于彻底塌陷。
所有的伪装、逞强、冷漠、试探,尽数碎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踮起赤裸的足尖,微凉的指尖带着未干的泪痕,死死捧住陆文宵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倾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与迟来十九年的勇敢。
这最后一吻,彻底褪去了赌气的蛮横、吃醋的偏执。
只剩沉淀了十九年的温柔、愧疚、荒芜与虔诚赎罪。
极轻、极缓、极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