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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宁负天下不负君 镇国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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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前厅,晨光穿窗而入,落在精致的檀木桌椅上,暖意融融,却衬得厅内僵持的氛围愈发分明。
镇国公面色沉凝,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顾虑与忧心,望着眼前一意孤行的幼子,满心皆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一旁的镇国公夫人,却是眉眼温软,常年云游山水的通透淡然,让她从无世俗门第的刻板偏见。
她抬手,指尖轻柔抚过许允祐清秀的脸颊,掌心带着经年不变的慈爱温度,语气温和却字字通透,轻轻开口打破僵局:“老爷何必如此执拗?”
“陛下尚且身居至尊之位,依旧心悦平王,半生纠葛、念念难忘,情爱一事,从来无关身份尊卑、性别世俗。既然陛下能动真心,太子殿下为何不能真心待我家祐儿?孩子动了心,有人肯好好疼他、惜他,便足够了。”
一番轻柔话语,坦荡从容,句句堵得镇国公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满心的利弊权衡、世俗规矩、朝堂风险,尽数被夫人一句真心情爱抵得无力辩驳。终究是长长叹了口气,闭紧双唇,别过脸独自闷气,眼底满是深深的无力。
镇国公夫人淡淡一笑,不再理会执拗的丈夫,转头望向身侧的许允祐,温柔的眸光里藏着郑重的期许,缓缓叮嘱:“祐儿,娘不拦你。只要太子待你一片真心,娘便认这份情意,成全你们。”
话音微顿,她语气添了几分沉沉的审慎,字字为儿子思虑周全:“可你要记着,太子寻常温厚,将来却是要登临九五、执掌天下的储君。帝王之路,步步荆棘,身不由己,权势、朝堂、宗室、朝臣,桩桩件件都是枷锁。你今日贪恋的温柔陪伴,来日或许会被万千规矩、天下重任裹挟,你要想清楚,自己能否承受?”
不等夫人说完,许允祐已然抬眸,眼底澄澈透亮,盛满了坚定不移的笃定,毫不犹豫出声打断,少年语气真挚又执拗:“娘,我想清楚了。”
他抬眼望向虚空,脑海中尽数是陆复朝数年如一日的温柔偏爱,字字铿锵:“太子哥哥亲口许诺,他日即便登基称帝,坐拥万里江山,后宫亦永无他人,此生唯我一人,绝不负我半分。”
“他说过的话,从来都会做到,我信他。”
“呵。”
一旁的镇国公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峭讥笑,眼底满是历经世事的清醒与讥讽,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赞同:“天真无知!帝王金口玉言,可也最是言不由衷!古往今来,多少君王登基前柔情万千,登基后权欲熏心,三宫六院、绵延子嗣,皆是祖制礼法、朝堂刚需!这种哄稚子的空话,你竟奉为真言,死心塌地深信不疑?”
“别人的承诺或许虚假,可他不会。”
许允祐骤然抬眼,眉头紧蹙,眼底浮出明显的委屈与不服,语气愈发坚定,字字维护着心上人:“我不信世间帝王空话,我只信陆复朝。他待我的点滴温柔、数年陪伴、倾心相待,皆是真真切切,从无半分虚假。他既许诺,此生便定不负我。”
“你这孩子,真是被他下了情蛊,执迷不悟!”镇国公看着他偏执纯粹的模样,又气又急,满心都是担忧。
“爹爹为何偏偏不信我?”许允祐心头委屈翻涌,眼眶微微泛红,仰头反问父亲,句句恳切,直击人心,“爹爹一生戎马,身居国公高位,阅尽世间繁华,却唯独对娘亲一见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数十年初心不改,满心偏爱只给一人。”
“世人皆说权贵薄情,可爹爹偏守一人深情。为何轮到孩儿,真心相待、双向奔赴,便成了糊涂痴傻、不可原谅?爹爹的深情是佳话,我的深情,为何就不配被成全?”
字字诘问,柔软却有力,瞬间击溃了镇国公心底所有的强硬。
他心头一震,气息骤然一滞,又气又急,抬手重重拍在身侧檀木桌案上,沉闷的响声划破前厅寂静。
“你不知轻重!我与你娘,自幼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性情相合、家世相当,历经世俗磋磨、岁月考验,方能相守一生,根基稳固、坦荡无忧!”
“可你与太子呢?”
镇国公语气沉重,将所有残酷的现实、未来的风雨,一一摊开在儿子眼前,字字诛心:“你们无家世铺垫、无世俗名分、无礼法支撑!你身为男子,无法为皇族绵延子嗣,无法执掌后宫、母仪天下!他日他登基,满朝老臣死守祖制,宗室权贵步步相逼,天下流言滔滔不绝!”
“你可知届时你要承受什么?朝野非议、史书笔伐、万世诟病!流言蜚语能压垮你,朝堂纷争能牵连你,甚至连累整个镇国公府!这些刺骨的委屈、无尽的风波、千古的骂名,你今日一时心动,可曾有半分底气、半分退路去承受?”
许允祐闻言,微微怔住。
这些利弊得失、世俗风险,他不是从未听闻,也不是全然懵懂无知。
只是他心性纯粹,素来惜取眼前人。未来太远、世事太浮,那些百年后的史书评价、旁人的闲言碎语、未曾到来的风雨坎坷,都抵不过当下朝夕相伴的温暖,抵不过陆复朝数年如一日的偏爱与守护。
他只想守着眼前的情深意重,岁岁年年,安稳相守,不愿为虚妄的来日,辜负当下的真心。
前厅氛围再次沉寂,细碎的晨光静静洒落,映着少年执拗温柔的眉眼,也映着双亲满心的担忧与疼惜。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沉稳、掷地有声的嗓音,自前厅门外缓缓传来,穿透沉寂,坚定无比:“镇国公不必忧心,允祐的余生风雨,我一力承担。”
人未至,声先达。
陆复朝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清挺如玉,步履从容踏过门槛,缓缓走入厅中。晨光落在他眉眼之间,褪去了朝堂储君的沉稳冷冽,只剩满心温柔与郑重,目光牢牢落在许允祐身上,缱绻情深,一览无余。
他微微躬身,对着镇国公夫妇礼数周全,态度诚恳庄重,字字千钧,响彻前厅:“世人皆知帝王寡情,可我陆复朝,从无心系天下、薄情寡义的本性。”
“我若他日登临大统,执掌山河,便以皇权为聘、天下为诺。朝堂非议,我自压下;宗室责难,我自摆平;世俗流言,我自漠视。”
“史书笔墨由我把控,千秋功过由我定义。后世所载,只会是我陆复朝此生唯爱许允祐,宁负天下、不负一人,绝无半分诟病污名落在他身上。”
字字铿锵,句句笃定,没有半分虚空许诺,满是独揽风雨、护他周全的极致担当。
许允祐眼底瞬间亮起璀璨光芒,所有的委屈不安尽数消散。他再也忍不住,身姿轻盈扑入陆复朝温暖宽阔的怀抱。
熟悉的清冽气息裹挟而来,安稳又踏实。
许允祐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声音软糯又欢喜,带着满满的依赖:“太子哥哥,你终于来了。”
陆复朝抬手稳稳托住他的腰身,温柔回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眼底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随即,他伸手牵住许允祐温热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将两人的情意牢牢锁死,并肩转身,直面镇国公。
他再度深深躬身,姿态谦逊诚恳,全然放下储君尊贵,只为求一份双亲成全:“晚辈陆复朝,恳请镇国公、国公夫人,容我护佑允祐一生。”
“我在此立誓,此生心中、眼中、余生之中,唯许允祐一人。无妃无嫔、无妾无侍,无私情、无偏宠、无辜负。岁岁相守,朝夕不离,一生偏爱,唯他而已。此誓天地可鉴,日月为证,终生不悔。”
赤诚誓言落地,厚重又滚烫。
一旁的镇国公夫人瞬间眉眼舒展,笑意盈盈,眼底满是欣慰与欢喜,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自家孩子能得储君这般真心相待、极致偏爱,是祐儿的福气,更是许家之幸。
她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握住两个孩子相扣的手,温柔将二者的掌心贴合压紧,眸光慈祥温柔:“好,好啊!太子殿下这般重情重义、坦荡赤诚,是我们祐儿三生修来的福气。能得殿下真心相待,是我许家万幸,天大的喜事!”
一旁的镇国公见状,忍不住冷冷哼了一声,故作冷硬,低声斥道:“妇人之见,目光短浅,愚昧至极!全然不知朝堂深浅、人心险恶。”
可语气里的怒气,早已消散大半,只剩口是心非的别扭。
镇国公夫人全然不理会丈夫的故作苛责,满心满眼都是两个孩子的良缘,转头温柔叮嘱陆复朝:“殿下赶路前来,定然未曾用膳,府中备着新鲜食材。不知殿下饮食可有忌口偏爱?尽管告知,我让厨下精心烹制。”
话音未落,许允祐便抢先开口,眉眼温柔细致,将数年熟记的喜好娓娓道来:“娘,太子哥哥不吃葱姜蒜,口味清淡,偏爱时蔬小菜、清甜吃食,忌重油重辣。”
寥寥数语,尽显朝夕相伴的细心与偏爱。
陆复朝垂眸望着身侧细心体贴的少年,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暖意融融。
“好好好,娘都记下了!”国公夫人连连点头,满心欢喜,转身便带着丫鬟快步赶往厨房,亲自督促厨娘备膳,一心要给自家孩子和未来的良人,做一桌最合心意的饭菜。
前厅只剩三人,氛围沉静温和。
陆复朝依旧躬身而立,诚恳耐心地消解着镇国公心底最后的顾虑,语气坦荡真挚:“镇国公一生淡泊,许家世代中立,从不涉足朝堂党争、皇权纷争,我素来敬佩。”
“我接近允祐,从无半分利用许家势力、裹挟国公府入局的心思。于我而言,权势、朝堂、天下,皆是外物,唯有允祐,是我毕生所求、心之所向。我此生所求,不过护他岁岁平安,伴他岁岁年年。”
这番赤诚剖白,彻底击溃了镇国公心底最后的防线。
这些时日,他早已暗中权衡利弊,反复揣测人心。如今的镇国公府,早已褪去先祖时期的鼎盛权势,无实权、无党羽、无威胁,确实不值得储君刻意算计、刻意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