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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信任她 ...

  •   假孕陷害人。

      这样大一口锅劈头盖脸扣下来,砸得凌素头脑发晕,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心里发慌,说起话来便没甚说服力,“二妹妹,我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柳韵春自小要强,今儿个被疼爱她的老夫人斥责,在人前丢了面子,正委屈得厉害,此番可说是出了口恶气。

      穆老夫人只知柳韵春因凌家大丫头的缘故,不喜这替嫁进门的二嫂嫂,却不知两人的关系已至水火不相容的地步。遂搭着微雨的手臂,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了,望向柳韵春道:“二丫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韵春拧着眉,拔高音量道:“她假装怀孕,又故意在我面前摔倒,只为陷害我,佯作是我推了她,害她流产。”说到这里,瞪着凌素冷笑一声,“可惜啊,你忘了跟府医窜通好!”

      前任府医的遭遇犹历历在目。刘大夫闻言不由得心惊,慌忙站起身,说:“二小姐,老朽不敢。”

      “刘大夫不必惊慌。”穆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眼波一转,直直盯着凌素,“老二媳妇,你可有什么话说?”

      额头磕破好大一块皮,血水淅淅沥沥往下滴,腿上的伤口亦火烧火燎地疼,凌素咬紧下唇,强忍泪道:“母亲,我与二妹妹无怨无仇,怎会用这等法子陷害她。”

      穆老夫人亦觉此事蹊跷。假孕陷害人,素来是内宅妇人争宠所使的腌臜手段。老二媳妇一向小心翼翼,过门后低眉顺眼,未曾与人红过脸,同二丫头亦无深仇大恨,她何至于此。思及此,暗自端量着柳韵春,这丫头是她亲手养大的,纵然娇纵了些,却不至于凭空污蔑人。

      “二丫头,你怎么说?”

      柳韵春满腹怨愤亟待宣泄,闻言红着眼瞪向凌素,说:“上回我说她抢了芳姐姐的名分,说她不配做柳府的少夫人……被她听见了,她便怀恨在心,想出这等龌龊手段陷害我。”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她的姨娘年轻时在凌府作乱,生下她亦是个祸害。

      凌素微侧着头,好叫府医为她处理伤口,闻言忙解释说:“二妹妹,我并未因此记恨你。”

      柳韵春说那番话属实叫她难过了许久,可她心中所想是与柳韵春交好,天长日久,对方或许能念着她的好,认为她与柳春华是相配的。

      “你可真是大度!”柳韵春哂笑一声,伸长脖子就要回敬她几句,却被穆老夫人制止了。

      “二丫头,此事稍后再议。”说罢,拿眼睃着凌素,待府医包扎好伤口,方缓声道,“老二媳妇,你有孕一事,可是你编造的?”

      “母亲,我怎敢在这种事上作假。”遭人冤枉的委屈在心底翻涌,凌素眼圈红红,望向穆老夫人,“那日府上吃螃蟹,我觉得恶心反胃是事实。”

      成亲后她与柳春华床事那样频繁,又从未做避孕措施。出现恶心、呕吐的反应之前,身上症状皆与有了身孕的女子无异,纵使未让大夫瞧过,她从未怀疑自己怀孕的真实性。

      可老天似乎和她开了个玩笑,她属实没有身孕,甚或背上了假孕的嫌疑。

      听到这里,袖手旁观的穆琼玉心头倏地一颤。她是第一个指出凌素有身孕的人,生怕穆老夫人迁怒于她,急忙插话说:“母亲,弟妹那日的反应属实不像作假。”

      刘大夫行医数十年,早从几人的言谈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琢磨出个大概,遂向穆老夫人一揖,说道:“老夫人,古来素有妇女求子心切,出现怀孕征兆,俗称假性怀孕。少夫人前些时日让老夫看过几味药方,其中一味便有助孕功效。”

      沉吟须臾,接着道:“少夫人求子心切,加之药物影响,出现假孕现象不无可能。”

      “假性怀孕?”穆老夫人疑惑地皱起眉。但府医如是说了,再纠缠下去让柳春华情何以堪,更有损柳府颜面。

      凌素出现怀孕征兆后始终未请大夫来瞧,这个举动实在耐人寻味。思量至此,穆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瞧一眼凌素,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假孕陷害人不能够,但假孕邀宠的嫌疑洗脱不了。

      “罢了,今日之事,待文蔚回来,你二人自行解决。”说罢搭着微雨的手臂起身,刚迈出去两步,又回身叮嘱说,“我早与你说过,我柳府最忌内宅争宠。文蔚年纪轻,往后若是屋里添了人,你可要大度些才是。”说这话时,她的视线瞥向微雨,面上的怒容方淡了些。

      这番话在凌素心中引起了极大震动,霎时面上微微变色,再也动弹不得。

      一想起柳春华得知她有了身孕,待她温柔耐心的模样,心里就泛起阵阵苦涩、不安,一股强烈的无力感顷刻间席卷身心。

      眼下的光景,柳春华会怎样想她?会信任她吗?凌素心里没底。

      她这厢正愁容满面,前途未卜。柳韵春仍是气不过,噔噔噔跑到床前,一把捉住她右手,将穆老夫人给的那枚翡翠手镯强夺了去,口中忿忿地说:“你这品行不端的女人,莫要玷污了家里世代相传的宝贝。”

      -

      穆老夫人一走,众人皆散了。

      清漪苑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宁静,如同凌素的内心一样沉寂。

      没有身孕,没有孩子,于目下处境的凌素而言,无异于丧失了希望。

      檀心将房门阖上,红着眼宽慰道:“姑娘别难过,姑爷那样一个明事理的人,他会相信你的。”

      抬眼望向窗外,已是申牌时分,炎日西斜,凉风打着转从敞开的窗户卷进屋来。

      凌素垂下眼睫,只低低“嗯”了声。

      柳春华是否明事理,凌素心里门清,至少在床笫上,他一向蛮横不讲理。

      正闷闷之际,瑞香叩门进来,说老夫人跟前的微雨姑娘来了。

      凌素猛地坐直身子,起得急了,脑袋发昏,腹中又是一阵恶心。待仔细瞧了,却只有微雨一人,心中稍觉舒缓。

      “少夫人,老夫人午睡了,我来看看你。”微雨行至床前,从袖中摸出一枚小瓷瓶,递与檀心,“这是从前老夫人赏我的丹参羊脂膏,对祛除疤痕有妙用。”

      顿了顿,宽慰说:“老夫人正在气头上,说话重了些,还望少夫人不要往心里去。”微雨素知老夫人早有将她与了二少爷作妾侍的心思,如今这位少夫人性情温婉,待人随和,她自是喜不自胜,愿意亲近。

      “不碍事的。”凌素缓缓摇头,忍泪看向她,“让你们看笑话了。”踌躇半晌,到底把心里话问出口来,“只一事我不明白,二妹妹为何认定了我与偏院里的女人有牵连?”

      “这……”微雨斟酌良久,遂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她听了。

      柳韵春的生母原是府上的方姨娘,临盆在即。容姨娘——偏院里的女人假孕争宠,故意与方姨娘发生口角,争执时容姨娘不慎跌入荷塘,府医检查后说孩子没了。

      高门大户里,子嗣为大。柳老爷闻讯后震怒,令身怀六甲的方姨娘闭门思过。方姨娘不堪受辱,整日郁郁寡欢,终致难产而死。

      是以柳韵春出生便被抱到穆老夫人膝下抚养。

      然方姨娘去世不到半月,穆老夫人察觉容姨娘与府医之间的勾当,方抖落出真相。此后容姨娘便疯疯癫癫的,再未离开过偏院。

      “可怜方姨娘含冤而死。”微雨轻叹口气,握住凌素的手说,“少夫人,你有伤在身,不宜多思,早些休息才是。老夫人该醒了,我先回去了。”

      微雨深得穆老夫人欢心,却愿意冒着被斥责的风险来看她,凌素心里感激,拉她手道:“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微雨摇摇头,又叮嘱一回,起身就要往外走。

      回身瞧见柳春华款步进屋来,依旧风度翩翩,引人心荡神驰。微雨福了褔身,把脸飞红轻唤一声“二少爷”,逃也似的踱出门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几点光斑落在窗棂上,明明灭灭。

      柳春华阖上门窗,几步走至床前,眼神直直盯着凌素,冷冷道:“把我骗得团团转,你满意了?”

      凌素霎时面色雪白,怔了半日,哽咽着说:“夫君,我没有骗人,你要信我。”

      柳春华不接茬,兀自问她:“你倒是说说,凌府的大夫如何说的?”

      喉咙似被浸湿的棉絮塞满,凌素一点声音亦发不出,想要解释,却无从说起。她没法把姨娘的境遇公之于众,这两日一心为姨娘收拾烂摊子,亦没心思请大夫号脉。

      这样那样的巧合凑到一处,便不像巧合,倒像是有意为之了。

      “怎么不说话?”

      早在从软枕底下翻出凌素留下的春宫画册时,柳春华便知她不似表面那般乖顺安分。但床笫之事,她愿意花心思,他自是乐意享受。柳韵春所言,他一个字亦不信。但假孕邀宠、哄骗他,可就过了。

      柳春华抬手捏住她下巴,“早知你不安分,没承想竟堕落至此。”

      凌素如雷击顶,眼圈倏地红了。

      柳韵春的误解,穆老夫人的斥责,都不及柳春华这话伤人至深。

      柳春华是她的夫君啊,她二人同床共枕两月有余,怎能如此不了解她、不信任她,甚或言语诋毁她。

      额头的伤口很疼,摔伤的小腿很疼,却都不及心上一阵强似一阵的钝痛。

      “夫君,我没有骗你。”凌素垂下眼睫,含泪解释说,“我只是太想和你要一个孩子了。”

      昏黄烛火映照下,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庞因无助而更显楚楚可怜。眼尾的红痣印在苍白面容上,似一滴鲜艳的血珠。

      “想要孩子……”柳春华撤回视线,带有薄茧的掌心掐住她纤瘦的腰身,力道大得所经之处的皮肤纷纷泛起刺目的红。

      粗粝的触感激得人不禁发颤,凌素疼得直往后缩,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想要孩子,我给你便是。”柳春华手上用力,一径扯开凌素的贴身衣物,全然不顾她的抗拒,蛮横地将人揉进怀里,“你且好生受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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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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