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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顺着台阶滚 ...
与人私会被发现……
姨娘的月例只二两银子,这许多年父亲对她们娘俩不闻不问,时有被克扣的情况发生。姨娘自是凑不出一百两银子的封口钱,是以差人来寻她。
斟酌再三,凌素拿定注意,得回去见姨娘一面。她从未听姨娘提及父亲以外的男人,这其中或有蹊跷。
遂交代小萤先回凌府,其余的事待她回去再商议。
心里有事,这一宿凌素睡得并不安稳。卯初时分方醒了,正倚在床上寻思,寻个什么由头跟穆老夫人辞行。
事关姨娘名声,自是不能把姨娘的遭遇据实相告。
昨晚微雨来过,称大夫今日会来号脉。穆老夫人吩咐微雨送来一枚手镯,看成色是十分珍贵的。
盥洗更衣毕,凌素坐在妆镜前,垂首细细打量手腕上色泽莹润的翡翠手镯,愈发觉得在柳府的日子有了盼头。
正自出神,檀心进屋回道:“姑娘,大少奶奶来了。”
凌素收摄心神,起身迎了上去。
大嫂穆琼玉粉面含春,款步踱进屋来,笑吟吟道:“弟妹身上可好些了?”
“大嫂请坐。”凌素将人引至案前,又吩咐檀心上茶,方缓缓回道,“睡一觉便无碍了,让大嫂操心。”
穆琼玉挨着她坐了,将手里一个红漆圆盒置于案上,笑道:“这是母亲上回给的燕窝,上好的官燕,我没舍得吃。弟妹有孕在身,这等珍贵的东西,再合适不过。”
“大嫂破费了。”凌素有些不好意思,认为自己夺人所好,好一番推脱。
穆琼玉仍是笑意盈盈,又将红漆圆盒往凌素面前推了推,握住她手说:“弟妹莫要再推辞,现如今你可是柳府的金贵人。”
凌素本不是善言辞之人,况穆琼玉言语间热忱亲切,再推脱下去就有做戏的嫌疑了。遂道了谢,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穆琼玉接过茶杯,余光瞥见凌素手腕上一抹晶莹的光泽,眼皮倏地一跳。
她认得那手镯,是家中世代相传的宝贝。翡翠质地油润细腻,属上乘的高货。穆琼玉曾明里暗里表示很喜欢,穆老夫人却始终没有给她的意思。
此刻瞧见手镯套在凌素皓白手腕上,穆琼玉忽觉刺眼。可见老夫人纵然疼她,仍是以子嗣为重。
两人正说着话,数日未归家的柳春华回来了。
穆琼玉如蒙大赦,忙不迭起身,笑说:“弟妹有了身孕,多作休息才是,我便不叨扰了。”说着朝柳春华福了褔身,领着贴身丫鬟走远了。
“夫君,用过早膳了没有?”凌素缓步迎上去,接过柳春华换下的外袍。
“嗯。”柳春华举步往卧房去,边道,“在母亲那里用过了。”
两人前后脚步入卧房。凌素低低“哦”了声,心绪稍显低落。他从母亲那里来,定是知晓她已有身孕一事,却没有第一时间关心她,甚或提及此事。
也不知柳春华对孕育子嗣存有何种想法,心里同她一样欢喜吗?从今后会不会对她另眼相待……
许是有了身孕的缘故,她的情绪变得不大稳定,从前能够从容承受的委屈变得有些难以下咽。胸口憋闷得慌,凌素暗自深呼吸口气,兀自将紧闭的窗户打开了。
户部的遗留问题比预想中严重。柳春华忙碌数日,昨夜又熬了个通宵,头脑昏昏沉沉的,头重脚轻,并不知凌素的柔肠百转。瞧见床上的一个小包袱,回身愕然打量她一眼。
“要出门?”
凌素缓缓收回心神,心头积攒的愁与怨登时变为不安,遂低着头说:“姨娘捎信来说想我了,我回去看看。”
“哦。”柳春华取了件便服换上,垂眸端量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身,“听母亲说你有了身孕,难受得厉害。今日可好些了?”
“不难受了。”凌素面颊微微发热——为着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埋怨。顿了顿,柔声道,“府医告假了,还没个准信呢。”
柳春华:“无妨,稍后请大夫过来。”
“不必折腾了。”凌素斟酌着道,“到了凌府,让府上的大夫看看就是。”
“行。”这类琐事上,柳春华一向干脆,沉吟须臾,问她,“可要我送你?”
凌素心直跳起来,只怔怔望着他,简直受宠若惊。
这是成亲以来,她第一次从柳春华那里感受到爱意。有别于床笫上的情欲,而是一种发自于内心深处的怜惜。她此刻方切身体会到成亲前夕姨娘所言“母以子贵”的分量。
从前受的种种委屈,在这一刻尽数抵消了。
半晌没听见她回应,柳春华整理了衣襟,侧过身来瞧她,“不要我送?”
“不是。”凌素自是很乐意让他送,这样一来,姨娘便不会担心她婚后日子难过。
可时机不凑巧,眼下的光景,她需得独自回去处理姨娘遇到的难题。柳春华若是去了,行事不大方便。再者,他连日歇在衙门里,那是办公事的地儿,人睡在里头定是不舒坦的。
于是摇了摇头,俯身为他系腰带,边轻声道:“听微雨说,这几日你在衙门里忙碌,定是累坏了,在家好生歇息才是。”说到这里,不由想起夫君的行踪,她竟是从旁人口中得知,遂微不可察地蹙了眉。
柳春长睫微垂,绽开修长双臂,方便她系腰带,瞥见她的小动作,禁不住轻笑出声。
“你不高兴?”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倒是把凌素问住了,遂抬起头,疑惑地瞧着他,“夫君这话从何说起?”
柳春华:“未提前告诉你不回来住。”
“没有不高兴。”凌素下意识否认,生怕他认为自己小家子气,不够体贴懂事,偏开脸小声解释,“我只是担心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身体如何经受得住。”
“行了。”瞧着她耳根红得似熟透的番茄,垂着头一副温婉乖顺的模样,柳春华不自觉放软了语调,“往后出门,我先告诉你一声。”
凌素闻言心都要融化了。
许是有了身孕的缘故,柳春华待她格外耐心,态度明显温和了。
她愈发觉得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柳春华与她之间的关系,有望再亲近些。
-
破财消灾。奔波两日,好歹把事情解决了。但苗姨娘嘴硬,死活不说与她私会的男人是谁。
身为晚辈,凌素不好把人逼得太急,只叮嘱她好自为之,若是叫父亲知晓,怕是没有好下场。
苗姨娘唯唯诺诺地应下了。
耽搁这几日,也没来得及请大夫号脉,凌素心里总也不踏实。
檀心晓她心事,宽慰说:“姑娘别急,府医今早回来了。乘着给老夫人请安的档口,好叫府医把把脉。”
两人说着话,已出了月洞门,行至石桥这里。
凌素上台阶走得累了,檀心搀着她倚着护栏休息。
清凉的春风卷起漫天柳絮,纷纷扬扬如雪花飘落。凌素摘掉落在眼睫上的白絮,视线掠过摇曳的垂柳,投向荷塘尽头。
今日偏院里很是安静,没人哭,亦无人唱戏。
檀心忽然轻扯一下她袖口。凌素撤回视线,却见柳韵春与蕙儿相继步上桥来,遂唤了声“二妹妹”。
柳韵春不睬她,加快步伐从她身前走过。
那日蕙儿在厨房与檀心发生口角,回屋后终是气不过,遂添油加醋向柳韵春告了状。
柳韵春与凌竞芳交好,本就不喜凌素。只当凌素有意让檀心打听偏院里的女人,心里对她的厌恶更添了几分。
这两日凌素不在府上,柳韵春到穆老夫人跟前请安十分勤快。不期她回来得这样快,真是阴魂不散。
凌素暗自踌躇。她是柳春华的妻子,想要同他的家人和睦相处,遂叫住柳韵春:“二妹妹,你等一下,我有话与你说。”
柳韵春将脸一扭停住了脚,冷笑道:“做什么?请我与你一道听偏院里的女人唱戏吗?”
凌素没承想她会来这么一句,怔了一瞬,方缓声说:“二妹妹,你可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柳韵春生得一双丹凤眼,嘴唇偏薄,与人说话时总是一副没甚耐心的姿态,此刻气咻咻瞪着凌素,眼神里蕴着怒意,“你让贴身丫鬟打听偏院里的女人做什么,同情她的遭遇吗?”
凌素不知偏院里的女人是谁,竟让柳韵春揪着此事不放。沉吟须臾,兀自解释说:“二妹妹,你误会了。我无意间听见偏院里有人唱戏,并非刻意打听……”
“狡辩!”柳韵春径直打断她,“府上这许多丫鬟小厮,只你的贴身丫鬟好奇。你知道她是谁吗?若不是她,我姨娘不会难产而死,我也不会出生就没……”说及伤心处,眼中闪出了一星泪花。
原来是这样。凌素愕然望向她,嗓音有些滞涩,“二妹妹,我不知道这些。”见柳韵春偷偷用袖子抹眼泪,忙从袖中抽出手帕递了过去。
“不要假惺惺的装无辜。”柳韵春侧身躲开,手一挥想要拍开凌素递过来的手帕。没承想力道过大,竟一巴掌拍在她手腕上。
凌素本就身子弱,又连日为姨娘的事操心,身心乏力,哪里经得住她这么一推,脚下重心不稳,竟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暮春三月,荷塘两岸的垂柳随风摇曳,白絮如雪花肆意纷飞。
檀心惊呼一声,连滚带爬扑到凌素跟前,见自家姑娘额角在流血,大哭着求柳韵春请大夫。
柳韵春面白如雪,呆愣愣望着蜷缩在地上的人,不知所措。及至听得檀心的哭喊声,方醒过神来,吩咐蕙儿去叫人。
时值春末,乍暖还寒。众人七手八脚把凌素送回清漪苑,倒折腾出一身热汗。
穆老夫人紧跟着从佛堂赶来,厉声斥责柳韵春行事愈发放肆,“你二嫂嫂有孕在身,这一摔怎么得了!”
柳韵春自知酿下大错,吓得后背起了一层细密黏腻的冷汗,立在墙角一声不吭。此刻受到穆老夫人的呵斥,心中万分委屈。
自记事起,府上众人皆偏爱她,穆老夫人从未对她大声说过话,遑论疾言厉色地斥责。
如今为着个外人,竟当众责骂她。柳韵春眼中饱含泪水,眼圈红红道:”我不是故意推她的。她突然靠近,我只是……”
“自个儿反省。”穆老夫人面色难看极了,冷冷丢下一句,遂不再理会她。这时,微雨匆匆进屋来,回道:“老夫人,府医到了。”
穆夫人收起怒容,吩咐说:“快请进。”
屋内逐渐安静下来。府医仔细检查过后,向穆老夫人回话:“少夫人小腿轻微骨折,需得将养一段时日。”
穆老夫人长透口气,问:“我这儿媳妇刚有身孕,你且瞧瞧我孙儿如何了?”
府医面露疑云,又仔细查验一回,回道:“老夫人,二少奶奶并未怀孕。”
“没有怀孕?”满屋内静悄悄的,众人皆是一怔。
柳韵春倏然意识到什么,不由失声大笑,抬手指着凌素,咬牙切齿道:“好啊,你这个坏心眼的女人!怪不得让贴身丫鬟打听偏院里的女人,原是要和她学,想要假孕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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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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