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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今晚不回家 ...
没有安慰,没有亲吻。
柳春华来势汹汹,直迫得凌素眼圈泛红流泪,拼尽全力往外推他。
“你……你放开我。”
她的抗拒微乎其微。柳春华不退反进,修长劲瘦的手臂稍一使力,将人捞至腿上,挺直的鼻梁抵住她颈间细腻的皮肤,喘息着说:“不是想要孩子?”
凌素几欲支撑不住,紧紧咬住下唇,仍是没能够抑制住从喉咙里释放出的声音,“嗯——不要了……柳春华,你放开我。”她想要翻身躲开,可骨折的小腿被固定住,使不上力。用尽力气尝试几次,皆被柳春华轻而易举阻止,重新将她摁进怀中。
竟然直呼他姓名。
他二人成亲两月有余,凌素从来只唤他“夫君”,高兴的时候、委屈的时候……以及,意乱情迷之际。
柳春华觉得稀奇,但也有点生气。兀自往里送了送,唇齿衔住她锁·骨,道:“不要了?”
“不要了”这三个字成功点燃了他的怒火,逼近凌素的举动迅捷又蛮横。
“你拿我当什么?说不要就不要。”
“唔——”凌素教他逼迫得气息紊乱,泪光点点,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含泪断断续续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欲·望与怒意交织,早将柳春华所剩不多的理智浇灭。他似聋了瞎了,看不见她眼中蕴含的泪水,也听不见她不堪重负时低声的啜泣。
“我与你的孩子,要不要,由不得你。”
…………
暴风雨过后,世界终于迎来平静。
凌素张着朦胧泪眼,蜷缩在衾褥狼藉的床上,任由柳春华为她擦洗、更衣。
瞧着她雪白肤色上布满斑驳痕迹,柳春华终于良心发现,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际一枚醒目的指痕,嗓音暗哑道:“疼吗?”
四肢似给人暴揍过一般酸疼,唇舌酥麻发胀,凌素唇齿微动,一个字也说不出,只缓缓摇头,避开他意犹未尽的视线。
柳春华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陌生的情绪,似无奈,又似失落。
她大多时候是温婉的、乖顺的、逆来顺受的……眼下的光景,他竟有些看不透自己的内心——他在床笫上的蛮横,究竟是惩罚多一些,抑或出于本能想要跟她亲近。
若是后者……
不知是意识到什么,柳春华心头腾地升起一股烦躁,顿觉荒谬。因情欲而高涨的情绪霎时消沉,遂迅速换了身干净衣裳,匆匆往门外去,边道:“今夜我睡书房。”
打击接撞而至,满腔欢喜在今日被击得稀碎。凌素怔怔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难过、无助、失落……
从前她抛却自我,想要打扮得更像长姐一点,这样柳春华或许能多看她一眼。
可柳春华却说她连给长姐提鞋也不配。
后来她盼着母以子贵,同他生得一男半女,日子方有盼头。而如今,孩子没怀上,倒背上了假孕邀宠的嫌疑。
隐隐有风声拂过,凌素拢紧衣衫,心中的茫然如一张巨型蛛网,将她笼罩。没有关心,没有信任,……仅有基于本能的情欲,他们之间的关系能走多远呢。凌素心里没底。
……春归夏至,柳春华连日为户部遗留问题奔波,每每归家天都黑透了。虽渐见成效,然其中涉及的官员颇多,未免稍显棘手。
大抵也是这个缘故,他在床笫上愈发痴迷癫狂,活像只亟待进食的猛兽。
凌素不堪其扰,却无力拒绝。可能是初见时过于惊艳,柳春华在她心里的分量难以磨灭。抑或她内心本就渴望柳春华的爱抚,每每他裹着熟悉的气息靠近,凌素身心酥软,全无招架之力。纵然心中逐日累积的委屈未消,身体却没甚出息,给出的反应真实得不像话。
前日府医来瞧过,道是小腿恢复良好,让凌素适当走动。
这不,太阳刚露脸,檀心与瑞香一左一右搀着她出门,在庭院内“适当走动”。
初夏时节,气候转热,草木繁盛。三个人走走歇歇,至巳初时分,凌素额上已然透出薄汗。檀心搀着她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了,又让瑞香往厨房取南瓜小米粥当作早膳。
檀心用温水掬了巾帕替她擦脸,边道:“过不了多久,姑娘便能行走自如了吧。”
“或许吧。”凌素俯身轻按了下仍泛着淤青的小腿,暗自舒口气,“已经不疼了。”
两个人正自欢喜,院门口忽然闪进来一道纤细苗条的身影。
柳韵春一瞧见她便立住了脚,睁着一双细长眼眸朝里张望,先是惊诧地“欸呀”一声,“二哥哥今日休沐,竟也不在家吗?”
上回的事,母亲轻轻放下,并未问责凌素,柳韵春心存芥蒂,很是不痛快。她今早在柳府大门口碰见随柳春华上值的小厮,知晓他往衙门里忙公事去了。故而刻意绕到清漪苑来,存着没事找事膈应人的心思。
凌素闻言只是笑笑,同往常一样温和道:“二妹妹来了。”
柳春华十日一旬休,算算日子,今日确实该休沐。但昨夜柳春华兴致上头,在床笫上发狠折腾她。凌素浑浑噩噩地承受着,及至后半宿方昏沉沉睡去。柳春华晨起时,她只觉神思恍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没精力过问。
柳韵春早习惯了这位替嫁进门的二嫂嫂和风细雨的性子。这番话抛出去,有如打在棉花上,没趣得很。遂状似无意地理了理身上新做的雪花白交领短衫,露出皓腕上一枚质地细腻的翡翠手镯。
“某些人费尽心思嫁进柳府,鸠占鹊巢,终有卵覆鸟飞的一日。二嫂嫂,你说呢?”
那翡翠镯子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如一根根棘刺刺伤了她的眼睛。昔日委屈犹历历在目,凌素无从辩白,缓声说:“二妹妹说的是。”
这样不痛不痒的一句回应,愈发让柳韵春气得跳脚。正要再回敬几句,却见瑞香捧着热粥小菜从院门口进来。
“少夫人,大少奶奶来了。”
柳韵春凶巴巴地瞪她一眼,只得将腹中千言万语咽下。
五月的京城,凤凰花如期绽放。庭院正中央,满树凤凰木如火般耀眼热烈。
穆琼玉人未进门,那爽利的声音已经漫进院来:“听闻弟妹近来没甚食欲,人也总是恹恹的。今早特吩咐厨上煨了山药红枣鸡汤,可温补气血、健脾养胃。”人走近了,拉她手道,“身子是自己的,弟妹好歹尝尝。”
檀心忙从她身后的贴身丫鬟眠云手里接过食盒,两人一道往里屋去。
自凌素摔伤腿,已一月有余,穆老夫人照例每日诵经念佛,从未来看望过这二儿媳,可见还因假孕的事置气呢。
穆琼玉虽为长媳,可柳府当家掌权的人是柳春华,家中事务皆赖他照拂。自家男人不长进,她只得事事周全,以免落人口实。
“有劳大嫂费心。”凌素忙起身,拉着她在案前落座。
“弟妹这话可就生分了。”穆琼玉笑回道,随即偏过脸望向柳韵春,眼里笑意更甚,“二妹妹怎么自个儿先来了,也不叫上我。”
她素日惯会娇惯柳韵春,此刻是带着打趣的心思说这话。
可柳韵春属实教柳府上下惯坏了,听她话里话外不乏对凌素的关心,心里好生不乐意。遂把嘴一撅,拧着眉阴阳怪气道:“大嫂忙着打点关系呢,我怎么好打搅。”说罢不等人回应,把脚一跺,拉着蕙儿气咻咻走远了。
穆琼玉讪讪一笑,扭过头拍拍凌素的手说:“二妹妹就这脾性,咱不用跟她较真。”说到这里,话风一转,“弟妹腿伤这些时日,母亲很是挂念,昨儿个我陪着她老人家抄写佛经,还念叨说我的字实在不能跟弟妹相比。”
凌素莞尔而笑,说:“这些日子大嫂侍奉母亲辛苦了。”
“都是一家人,你跟我客气作甚。”穆琼玉一笑,忽地把音量压得低低的,往凌素跟前凑了凑,“我进门的时候,瞧见二妹妹腕上戴着那枚翡翠镯子。她到这气你来了?”
凌素垂下眼睫,没否认,也没说是,只低声说:“二妹妹是柳家的女儿,母亲把镯子给她,再合适不过。”
穆琼玉闻言连连耸肩,拉长声调“欸”了声,道:“可不是这么个说法。”
“二妹妹年纪小,说话行事没个轻重,弟妹莫要往心里去才是。但……”沉吟须臾,煞有介事地说,“待日后有了孩子,那手镯该是谁的还是谁的,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尚未出嫁的丫头。”
穆琼玉自小在锦绣从中长大,惦记这翡翠手镯并非因其价值不菲。在柳府这样的大家庭里,这手镯不仅仅是一枚珍贵的装饰品,而是一种荣耀,一种认可。
她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明里似在宽慰凌素,实则也有自我安慰的成分在。同为柳家的媳妇,那手镯她也有份。
闲话一阵家常,穆琼玉急着往佛堂去侍奉穆老夫人,便与眠云二人一道去了。
檀心将二人送至仪门前,折返后盛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让凌素趁热尝尝。
夏日凉风拂过,鸡肉的鲜香扑鼻而来,凌素屏住呼吸,蹙着眉把汤碗凑到唇边。汤未入口,忽觉胸口发闷,腹中不适,她忙将汤碗搁在食案上,侧身开始干呕。
檀心轻轻顺着她背部安抚,待凌素缓和了些,又递来温水让她漱口,嘴里小声嘀咕:“一沾油腥味就吐,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顿了顿,又说,“一月有余了,月信还没来呢,姑娘请府医过来瞧瞧吧?”
凌素从她手里接过手帕擦嘴,缓了片刻,说:“再等等吧。”若是再闹一场乌龙,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上回用的方子太烈,才会那般凑巧。”檀心担心她身子受不住,劝说道,“自那件事后,姑娘断药有一段时日了,我看这回定是有了。”
两人正说着话,平日跟着柳春华上值的小厮禾风来回:“少夫人,二少爷知少夫人的镯子没了,命小的搜罗了些首饰给少夫人送来。”
说着,把怀中一枚做工精致的小木匣搁在案上,清清嗓子,笑吟吟道:“二少爷说今儿个公事繁忙,走不开,夜里就歇在衙门里。特谴小的来告诉少夫人一声。”
凌素眼里闪出一星泪花,讷讷地望着桌上的首饰盒,心中积攒数日的阴霾隐隐有消弭的迹象。倒并非因柳春华派人送来珠宝首饰,而是他特命小厮回来告诉她——
今晚不回家。
他记得对她的承诺,他心里是在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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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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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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