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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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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雨萄进入初中后第一次正式考试,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月考,她依然付出百分之一百的精力去准备。
连和凌绪下课见面这回事,在她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过她的同桌关悦可还是一如既往地热衷于和她打好关系。
“你知道武兴文为什么要来这里当老师吗?”她神秘兮兮地说。
“为什么?”陈雨萄心念一动,成功被关悦可分走了注意力。
“因为她儿子在我们学校读书啊,她想管着她儿子好好学习呗。”
“啊,你是说她工作跟着她儿子的升学走吗?”
陈雨萄没想到背后的原因竟然是这么简单,跟武兴文讲课的形象有点割裂。
“对啊。之前她儿子的小学老师也是她。”
“那,她自己的升迁不会受到影响吗?”陈雨萄困惑地说。
“怎么会呢,她工作能力这么强,走到哪里都出成绩,学校欢迎她还来不及呢。”关悦可笑道,“话说,你知道她儿子是谁吗?”
“谁啊?”陈雨萄还真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啊,武兴文那么喜欢你,你连她儿子是谁都不知道?”关悦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关悦可的惊讶弄得陈雨萄很不适,那种强烈的厌恶感又出现了。
“喏,就是穿格子衬衫的那个,李鸿煊呀。”
陈雨萄顺着关悦可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身材微胖,脸上长着雀斑,样貌平平的男生。
他看起来和语文老师一点也不像。陈雨萄在心里嘟囔。
她看到武兴文出现在教室后门,拉住一个学生,对他说了什么,扭头走了。然后这个学生又跑到李鸿煊旁边传话,李鸿煊便施施然离开座位,去往教师办公室。
“怪不得老是看见他往办公室跑呢。”陈雨萄不无羡慕地说。
她又问关悦可:“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我看你也经常去办公室。”
“因为我妈妈也是老师啊,和武兴文在一间办公室,我就都知道了。”关悦可嘿嘿一笑,叮嘱道,“感谢我吧,这些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了,你别告诉其他人啊。”
陈雨萄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
关悦可这才满意地转过身去,胖胖的身体在缝隙中艰难地移动。
“往后挪一点,你快要挤死我了。”关悦可对后桌的男生嘟囔道。
后桌的男生名叫宋潇然,是陈雨萄的青梅竹马,他母亲也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宋潇然长得像韩剧里男主,一双桃花眼下面点着泪痣,嘴甜又爱笑。零花钱多,出手也大方,在同龄人中备受追捧,也养成了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的性格。
“是你该减肥了,你都胖成什么样了,我都和旁边的人对不齐了。”宋潇然比划着,“这都成一个z形了!”
“你!”关悦可皱着眉,嘟着嘴,生气地看着她。
除了老师们,这还是第一个敢说她胖的同龄人。
这人不知道女孩子的年龄和身材是说不得的吗?
宋潇然笑了,一双桃花眼不避不让地看着关悦可,竟然关悦可泄先了气,也跟着笑出了声。
有人说过,玩笑是冒犯的艺术,说话人的情商至关重要。
宋潇然绝对是没有情商的那类男生,然而他的玩笑从来不会让女生感到被冒犯,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换一个男生和关悦可这么说话,准会被她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陈雨萄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心想:又一个女孩拜倒在宋潇然的桃花眼下了,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魅力,长得跟大嘴猴一样,凭什么那么多女孩围着他转?
“关悦可,宋潇然!都上课了你们俩还回头说话,瘾就这么大吗!”
不幸的是,这节课是班主任段绮琴的课,而段绮琴又是一个脾气火爆的,走过来直接用习题册在两人头各敲了一下,砸得两人龇牙咧嘴。
“陈雨萄,打开投影仪把英语习题册投上去,这节课咱们先对答案。”
陈雨萄身为段绮琴的课代表,见到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心里其实很畏惧,乖乖地上去投习题册了。
“我宣布个事哈。本周三月考,考一天,七门!具体通知还没下来,我先让你们有个心里准备。”
段绮琴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个所有人早已知道的爆炸性消息。
“我看你们俩能考多少。尤其是你,宋潇然,你妈特意跟我说要我管着你的。还有你关悦可,也是我要特别关照的。你俩考不到年级前十试试。”
段绮琴恶狠狠地威胁道。
陈雨萄比任何都紧张考试,因为她担心自己会保不住第一名的位置,但是这次,她反而有一种隐秘的欢喜。
要月考了,陈羽真总不能再请假了吧?
陈雨萄望着教室角落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思念之情。
“真真,你在家吗?”
放学后,陈雨萄借着骑车出来买菜的理由,偷偷来到陈羽真家门口,奋力拍打着红色铁门,大声呼喊着。
“谁啊!”是陈羽真的声音。
“是我,陈雨萄!我来找你了!”陈雨萄欣喜若狂地说。
先是不锈钢的堂屋门碰撞的声音,接着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陈羽真来到门口,却没有把门打开。
“你来干什么?”陈羽真话里一点也没有喜悦的意味。
“那个,你的病怎么样了?”陈雨萄关心道。
陈羽真因为急性脑膜炎,从开学后第四天就一直请假,再没来过学校。
她小学的时候也得过一次脑炎,但很快就回到了学校。
这次她请假的时间这么长,陈雨萄心里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我的病已经好了,很快就能回到学校。你不用担心。”陈羽真声音软了一些,但听着依旧不高兴。
“我,我来告诉你,周三的时候学校要月考了,你来不来考试啊?
“我会去的。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把门打开吧,我们进去说,我想见你...”
“不用!就在这里说!你还有什么事?”陈羽真粗暴地打断了陈雨萄的话。
这不是我预想中的久别重逢,为什么真真见到我一点都不高兴,难道我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陈雨萄委屈地想。
“你落下了很多功课,你要不要借我的笔记?”
“...给我吧,就从门缝里递给我,谢谢你。”
“好。”陈雨萄高兴地说。
铁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露出一只消瘦的手,接过笔记本后门又啪的一声关上了,险些夹到陈雨萄的鼻子。
“还有别的事吗?”陈羽真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没了,你好好休息吧。”陈雨萄没在纠结,将见面的希望寄托在了周三的月考,
“你一定回来的,对吧?”
她反复确认,陈羽真好像离开了,却连脚步声都没有。
陈雨萄叹了一口气,骑着自行车走了。
周二的晚上陈雨萄作为班长,留下来帮忙整理考场,一起的还有关悦可和李鸿煊。
“你跟那个男生什么关系啊?”关悦可凑过来八卦。
“哪个男生?”陈雨萄装聋作哑。
“就是,总在前门窗户那里等着的男生,一班的。我观察他好久了,他一直在朝我们班里望,看的好像就是你诶。”
“你观察他干嘛,你对他有意思啊?”
“啊,怎么可能,你在开什么玩笑?”关悦可讪笑道,“我就是好奇。”
“她就是喜欢八卦,天天到处跟人打听,不务正业。”李鸿煊突然插嘴。“我现在就去办公室找你们告状,说你不务正业!”
“李鸿煊!”
两人跑到走廊里打闹,陈雨萄干完自己的活就背着书包离开了,走到教学楼门口才发现下了雨。
“这可糟了,我没带伞啊。”她望着雨幕,小声咕哝道。
“一起走吗?”像是仙女教母施了魔法,没有任何预料,凌绪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羞涩地说。
“你怎么会在这?”陈雨萄惊喜地看着他。
“嗯,巧了,我也在今天做值日。一起走吧。”
凌绪没有说他托宋潇然打听,然后又和高巧交换值日的事情,他只要陈雨萄觉得,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他们俩是命中注定。
他们两个人同撑一把伞,肩头贴着肩头,距离极近。雨滴落在塑料伞面上的嘭嘭声掩盖了心跳加速的声音,却遮不住交织的呼吸声。
陈雨萄将目光移向别处,看着伞沿落下来的断了线似的雨珠。
凌绪在看她泛起红晕的侧脸,数着她脸颊上沾的碎发有多少根,到底是怎么走的。
吕雁在校门口远远地看见自己女儿和另一个男生打一把伞出来,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撑着伞小跑过去,塑料凉鞋啪哒怕哒地溅起一片水花。
“妈!“
陈雨萄心虚地从凌绪的伞下跑走,迎上吕雁,从她手里接过雨伞。
她既不想让吕雁认识凌绪,也不想让凌绪认识吕雁。
要说这两种情况哪个令她更害怕一些,
那应当是后者。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你没带伞啊?”
“忘记了,谁知道今天会下雨,还是这么大的雨。”
”刚才和你一起打伞的男生是谁?”吕雁相当敏锐。
“随便遇见的一个同学。不和他一起走,我就要淋湿了!”陈雨萄拔高了声音说。
”以后不要跟同龄男生走得太近,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
吕雁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听得陈雨萄烦不胜扰。
她穿着雨衣坐在电动车后座上,一只手给她妈撑伞,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给凌绪挥手告别。
“你是不是跟那个男孩子拜拜的?”
吕雁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把陈雨萄吓了一跳。
“那人家借了伞给我的,我连句再见也不能和人家说吗?”
吕雁没再吭声,陈雨萄以为她就此善罢甘休了,没想到吃饭的时候她又在餐桌上提起了这事。
吕雁跟陈文成说:“你闺女现在长大了,能靠吸引到别的男生在下雨天借给她伞了!果然闺女大了留不住啊!”
陈文成皱眉:“说什么呢,她现在才初一,谈恋爱还早着呢!”
“现在小孩早恋的可不少!”
“你看你闺女是会早恋的样子吗?“
“呵呵,也是,留着个学生头,瘦得跟麻杆一样,谁会看上你啊?闺女,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吕雁将枪口一转,突然指向埋头喝汤的陈雨萄,一顿狂轰滥炸把陈雨萄的防线炸得稀巴烂。
这是自己亲妈吗?哪个亲妈会这么贬低自己的女儿!
陈雨萄气得心口疼,恨恨地说:“都说女儿像爹,你怪我长得丑,谁让你找老公的时候不擦亮眼睛找个帅点的?反正我的眼光比你好,我以后肯定找个帅气的老公,丑的坚决不要!”
“嘿!你这丫头片子,还嫌弃你爸了!”
吕雁这种人,你完全没法和她交流。她脑回路不正常,不管你说什么,她都要曲解你的意思,然后再添油加醋地说给别人。
典型的村口大娘做派。
陈雨萄对母亲也产生了微妙但不容忽视的恶意。
这种恶意比对关悦可的恶意更加严重,发作起来深入骨髓,完全不受她控制。
陈雨萄不知道,自己进入了传说中的青春期。
她没有做好迎接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的准备,她的家人也没有,可青春期就是这样不打招呼地来了,并且赶也赶不走,治也治不好。
接下来就是兵荒马乱的六年。
这场晚饭最后在陈雨萄的摔门而去和吕雁的“明天月考好好考”的叮嘱中结束。
记考场号和座位号的时候,陈雨萄特意找了陈羽真的考场。
最后一场考试,两人在同一个考场。
考试安排得很紧,两场考试之间的间隔只有二十分钟,陈雨萄忙得晕头转向,却一直期待最后一场考试。
陈羽真依旧没来。
陈雨萄失望的同时,也没注意凌绪和她在一个考场。
收卷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扯了扯她卫衣的兜帽。
陈雨萄茫然地回过头,一条亮闪闪的项链出现在她的眼前。
吊坠上的钻石很闪,但不及少年的笑眼半分耀眼。
“喏,给你的。“
凌绪将项链放在桌子,酷酷地说完这句话后,便在同学的起哄声中潇洒离去。
这礼物来得太突然,讲台上整理考卷的老师没反应过来,陈雨萄也是。
她手忙脚乱地将项链放进笔袋里,逃似地离开考场,心里其实高兴得很。
考试结束了,但课还是得上。
段绮琴趁热打铁讲起了试卷,陈雨萄坐在下面悄悄研究起凌绪送自己的项链。
吊坠是一个葡萄的形状,周围还有一圈绿色的小钻石当叶子。
陈雨萄喜欢得不行,下课的时候就悄悄带在了脖子上,问关悦可借了小镜子一直在照。
“啧,这项链是凌绪送你的吧?还有你们俩没有关系,瞒着我是吧。”关悦可佯嗔。
“唉呀,什么都瞒不住你。现在你不还是知道了吗?”陈雨萄心里高兴,愿意哄着关悦可。
“那是!”
“陈雨萄!把你的英语试卷拿过来,对一下答案,估估分。”
为了方便看班,段绮琴直接把办公的东西搬到了教室后面的桌子上,几乎天天待在教室里。
陈雨萄拿着自己的试卷走了过去,低着头开始对答案。
“你这是什么东西?”
陈雨萄低头的时候,凌绪送的项链从脖子上垂下来,在空中直晃悠,一下子吸引了段绮琴的注意。
“谁让你带这个的?我以为你是个老实小孩呢,没想到也喜欢打扮,整这些花花肠子,以后不许再带了,不然我就给你没收。”
这项链在陈雨萄脖子上才待了一个课间,还没被体温捂热呢,就又回到了笔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