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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玄翎赤羽！
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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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神君的手指，点在羽华眉心。
那火光，从她指尖亮了起来。不是寻常的火。那火，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是这天地间所有朱雀、所有火德、所有能在灰烬中重生的，最初那一簇。
"老祖宗……"清焰在一旁，看得心都悬了起来。
"退开。"陵光神君只说了两个字。
清焰不敢违逆，退到了石台边上。
陵光神君立在那儿，周身起了变化。那身朱红的仙服无风自动，绿色的飘带在身后狂舞。她整个人，像从一尊沉睡了千万年的神像里，缓缓苏醒。
"我体内的南明离火，不需要剑。"陵光神君开口。那声音像从九天之上滚滚落下，"因为，我就是南明离火的源头。"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腾地窜起一簇火。那火赤红的，红得极深极沉。不像清焰的沫愿离带着幽蓝，也不像羽华识海里那柄剑带着几分悲意。它就是纯粹的火，是开天辟地时，第一缕从混沌中燃起来的火。
"四方，有四象。"陵光神君缓缓道。她的声音在石台上荡开，每一个字都像从天地最初造化的那一刻传下来。
"东方青龙孟章，西方白虎监兵，北方玄武执明。"她顿了顿，"南方，朱雀陵光。七宿归我统，主夏，主火，主光明，重生，与净化。"
"这，就是我。"
她低头，重新看向羽华。那目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火潭。
"孩子，引剑的口诀，只此一遍。"
她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南明离火，自天来。朱雀陵光，下九垓。浴火重生，非一载。一点灵光，化刃开。"
那口诀念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羽华心上。羽华浑身一震。她感觉到神识海深处那柄赤红的剑动了。不是被外力牵引，是那口诀像一把钥匙，把它从沉睡中唤醒了。
"孩子，唤它的名。"陵光神君道。
"名字？"羽华怔住了，"这剑，没有名字。"
"它有。"陵光神君道，"你心里早就有了它的名字。你只是还没想起来。"
羽华闭上了眼。
一股极熟悉的感觉涌上来。像她曾经用过很多遍。那名字就长在她的骨血里。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那片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她也曾有过几件兵器。那些兵器的名字，一个一个，都是四个字。每个都像诗，每个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
那四个字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
"玄翎，赤羽。"
她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这名字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可她分明从没听过。可她又觉得，这名字熟悉得让她想哭。玄翎，是她那身已经浴过火的、褪下的翎。赤羽，是她朱雀血脉里代代相传的那一片红。
那剑在神识海深处，发出一声极清极亮的剑鸣。像在回应她。
陵光神君点了点头。
"玄翎赤羽。"她轻声道，"好名。这剑，往后就叫玄翎赤羽。它是你的了。"
话音落，火光从陵光神君指尖猛然暴涨。一道赤红的光柱从羽华眉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把方圆几百里的天都映得通红。
那柄剑，出鞘了。
不是一道光。是实实在在的，一柄剑。
它从羽华眉心，一点一点，被抽了出来。先出来的是剑尖。那剑尖极细，细得像一根被烧红的针。可它不软，透着股子凛冽的锐。阳光落上去，在那针尖般的一点上，凝成一个极亮极亮的光点。
然后是剑身。
那剑身，极细，极长。不像男子使的阔剑那般宽厚，也没有那等沉甸甸的威严。它是女子的剑。细，长，轻，柔。像一泓刚从炉里抽出来的、被拉长了的火。那火凝成了形，成了刃。刃身上，刻着极细极细的纹。那纹不是凡间的纹，是一道一道，像羽毛的脉络，又像烧过的云，从剑脊一路蜿蜒到剑刃。
剑身不是通体赤红的。是那种，极淡极淡的赤。淡到，几乎透明。只有对着光看，才能看出那剑身里，像有火，在缓缓地流。那火是活的，从剑柄流向剑尖，又从剑尖流回来，一圈一圈，永不停歇。
最奇的，是那护手和剑柄。
那不是寻常的护手。那是一只，朱雀。
那朱雀，是赤金铸的。通体流光，栩栩如生。它张开双翅，两只翅膀向左右平展，正好成了护手。那翅上的每一根羽毛，都铸得纤毫毕现，层层叠叠，像要随时振翅飞去。它那颗鸟首，朝前探着，正正地，衔着那剑身的根部。那鸟喙微张，像刚刚吐出这柄剑，又像永远守护着它。
鸟首往下，是朱雀的身子。那身子渐渐收窄，化作剑柄。剑柄上，雕着那朱雀的长尾。三根尾羽，呈扇形，绕着剑柄盘旋而下。握在手里，那尾羽的纹路，正好卡进指缝，像天生，就是为这只手准备的。
剑柄末端，是一颗极小的，赤红的珠。那珠子嵌在尾羽尽头，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朱雀那，永远不闭的，眼。
整柄剑，剑尖朝外，剑柄在羽华这头。长，而细。静，而锐。它立在那儿，剑身微微发着光，把羽华那张小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羽华伸出手。那剑柄，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她掌心。
她握住了。
那一瞬间，她浑身一震。一种极熟悉的感觉，从掌心，一路，窜进了她的心里。那剑，像早就在等她。等了，很久，很久。
"玄翎赤羽。"羽华轻声道。
那剑，嗡鸣了一声。像在，应她。
（第一百七十四回·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