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证》或得

7、下岗证7 七

　　七

　　风兰敲着亚伟家的门，没人应声，便拿出手机，这时才想起她没有存亚伟的电话。当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亚伟从外面进来。一脸憔悴的亚伟看到风兰，立即上前拉着她的手，如同弟弟见到了姐姐：“风兰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就你那熊样，没有你姐我给你撑着，还不知道会窝囊成什么样呢。”
　　自从小晨去世以后，风兰没少往亚伟哪去，不是风兰对亚伟怎么着了，而是小晨在去世的那天与风兰一起散步的时候，提起亚伟就一脸的担心。现在想起来，当时小晨在风兰面前表现出对亚伟的担心，是想让风兰在她去世后能对亚伟关照一下。可当时面对哭哭啼啼的小晨，风兰一脸的不耐烦，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小晨在给她交代后事，小晨死后，风兰着实还为这件事苦恼了一阵子，而且每星期都到小晨家，帮亚伟干点什么。时间长了，街坊邻居就有一些议论，不久就传到了巴川的耳朵里。可是，巴川对这些事只是一笑了之，关系不错的人问起这事的时候，巴川总是一句话：“不可能”。时间长了，大家也都看了出来，风兰的确是在帮亚伟，没有别的什么事，而且，两人时间长了也处得像姐弟一样，亚伟甚至还对风兰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婴儿对母亲一样的依赖。
　　“亚伟，这一阵找到工作没有？”
　　“没……”
　　“我就知道没。你怎么那么窝囊，人家搞技工出身的，现在那个不是票子甩的啪啪响，你呀，叫我怎么说你。得了，赶明我领你去找，我都不相信连个工作都找不成!”
　　亚伟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来。
　　“你也别往心里去，你知道，姐说话就这样，没有伤着你吧？”
　　“没有……”亚伟嗫嚅到。
　　“唉。你呀，叫我怎么说你呢？好了，不说了。”风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亚伟，最近还给小晨打电话吗？”
　　风兰看到了挂在亚伟脸庞上的泪痕。是啊，怎么能给亚伟提小晨的事呢？这个男人啊，少见。可是，我不给他说，给谁说呢？唉!
　　“风兰姐，你怎么了？”看到呆呆地风兰，亚伟收起了对小晨的思念。
　　亚伟的叫声使风兰回过神来：“呃，没什么，你没事吧亚伟。”
　　“没事，就是想起小晨心里总是堵。”亚伟一脸的悲戚：“风兰姐，刚才你说小晨怎么了？”
　　“没---事。”风兰似乎下了决心：“我问你亚伟，最近你给小晨打过电话吗？”
　　“电---话。”亚伟的悲戚更浓了：“风兰姐，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能!可能!”风兰急切地说。
　　“不可能。我连续给小晨打了三个月的电话……”亚伟沉浸在眷恋之中。
　　“可……”风兰看到亚伟出神的样子，还是决定不告诉亚伟，弄不好会出事的：“……是啊，怎么会呢？……”

　　“晓红，不会有什么事吧？”大良关切地看着晓红。
　　“我没事，可这证……”晓红用手指着下岗证，焦急地对大良说。
　　大良把下岗证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但他并没有责怪晓红，因为那个电话的事情，他感觉晓红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奇巧的怪事了，尽管现在他还无法判定是什么事，尽管他至今也不相信什么鬼神，但有一点他是深信不移的，那就是他对晓红的爱。没有了晓红的爱，他什么都没有了。自从这两天他们两口子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更感觉到晓红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他对晓红来说是内疚的，他愧对一个深爱他的女人，从今往后他要一心一意地爱他的妻子，他要用他的爱来塑造他们美好的家。所以，晓红要给他表达的，他是无条件要接受的，并且深深地信任她。
　　“晓红，我相信你，你说吧，下岗证到底怎么了？你说吧，我相信你!”他关切地看着她。
　　“大良，它……着了!”晓红胆怯地乜斜着下岗证。
　　“着了，你是说着火了？”
　　“是的，它着火了!”
　　“可是，它好好的呀。”
　　“它是好好的，可它的确是着火了，我看到的。”晓红吼到。
　　“是的，着火了。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大良陷入了深思。根据这两天发生的情况，他认为晓红并不一定是在胡说，这里面一定会有什么事情!什么事情呢？会不会还是与小晨有关？有什么关联呢？
　　“大良，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说啊!”晓红歇斯底里地冲着大良吼。
　　大良被晓红的吼声给惊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晓红，家里着火是怎么回事？”
　　“家里没有着火，是下岗证在着火!”晓红继续吼着。
　　“是的，是的，下岗证在着火。下岗证在着火？”
　　“你不要敷衍我，我告诉你，下岗证着火了!”泪流满面的晓红还在吼。
　　“是的，我知道了。让我想想。来，咱到客厅里，走吧。”大良安慰着晓红。他想用他的沉稳使晓红冷静下来，这样才能了解清楚事情的真像。他搀扶着晓红，离开阳台，缓缓地走向客厅。下岗证静悄悄地躺在阳台的窗台上。

　　风兰从亚伟家出来后，心里一直犯嘀咕。小晨的事儿咋办？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死妮子看来要吓死我了。提到死，风兰着实吓了一跳，可不是么，小晨是死了，不是死妮子又是什么呢？风兰不敢再想下去了。
　　向右拐是悬铃路，一条悬铃木阔叶密布的浓荫小道，在炎热的夏季，这条小路与外界的气温能相差十度以上，凉爽的绿荫下，人们可以呼吸到比外界高出一倍的氧气，徐徐的清风吹拂着行人的脸颊，很是惬意。
　　沿着桔黄色的人行道板，满腹心事的风兰踯躅地往前走，婆娑的阳光透过细密的梧桐叶在她身上洒下细密的光点，不断摇曳的光点像一种虚幻的光影，笼罩着她，仿佛走进了梦境，轻轻地，软软地，静静地。
　　“对不起，我没看到。”风兰与一个男人撞了一下。
　　“我也对不起，我也没看到。”男人拘谨地小声说道。
　　两人擦肩而过。
　　风兰回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行走的男人，心里一震。
　　为什么一震？不知道。这个背影……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知道，反正这个背影让她的心狂跳不止。
　　她要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她转身向这个背影快步追了过去。
　　其实，当她转身的刹那间，男人就停止了行走，像是在等她。
　　很快，两个人就又走到了一起。
　　她面对着他，重重地喘着粗气。
　　他背对着她，静静地立在那里。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样。
　　“我……”她说什么呢？
　　“该来的一定会来，该去的一定会去。”男人平静地说。
　　她愣怔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男人的背。
　　风兰从恍惚中惊醒，眼前的一幕让她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