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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下岗证6 六
巴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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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巴川的恢复让风兰堵在心里的郁闷消散了,她又像往日那样又说又笑了。
但这并不表明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小晨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本来把巴川和大良约过来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的,问题没有解决,反而把巴川给弄成这样,要不是巴川恢复了,风兰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小晨电话的事毕竟还悬着呢,想起这事,风兰头皮就发麻,浑身起疙瘩,本来嘛,一个死人怎么可以通电话,而且……。算了,不想这事了,可是,唉!巴川刚刚恢复,不能再打扰他了,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的,这个家可怎么办哟。这几天风兰时不时在脑子里闪现这些事情,她无法摆脱,其实她这样爽直的性格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从脑海里溜过去,可是,怎么解决这些个问题呢?找大良谈谈?不行,看大良和晓红的样子,他们俩好像是有着什么事呢。这可怎么办呢?
有一种冲动使风兰始终无法摆脱,她总是想再给小晨打电话,有几次她都把小晨的电话号码拨完了,最后还是没有勇气接通,她怕接通以后的事情,她也不敢面对电话接通后的现实,她是女人,即使是男人也未必敢做这样的事情。
唉,要是能和巴川交流这些事情就好了。
风兰与巴川是一对直来直去的夫妻,有什么事两个人都是当面解决,决不脱到明天,他们是爽爽郎郎过日子的那种夫妻。
风兰与巴川的结识纯属偶然。
那是在五年前。
厂里要更换一批纱绽,风兰那个班组负责把需要更换的纱绽清理出来,然后由运输公司运走。谁知道,当风兰他们正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车间外面响起了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一声声令人心焦的鸣叫令风兰的心像猫抓一样难受,她放下手里的活,一个跨步冲出了车间。当冲到车间门口的时候,险些被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给撞了,抬头一看,一辆“解放”卡车的头正对着车间的大门,把车间门堵的死死的。
“谁这么缺德,把车停到这儿。”风兰边喊边从车头与车间大门间的缝隙挤了出来。
有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坐在车间门口的花坛边上,一付悠哉的样子。
“是你们的车吧,怎么堵着车间门呢,赶快让开,一会儿我们还要往外运东西呢。”风兰看着两个无动于衷男人,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说你们呢,赶快把车开走,听到没有?”
“我要是不开呢。”瘦一点的男子站了起来,一付无赖相。
“不开,看我把车给你砸了”风兰叉腰横眉。
“你试试……” 瘦男人当仁不让。
“二强!算了。”旁边那个高大壮实男子横了瘦男人一眼,然后冲着风兰道:“同志,我们是来拉纱绽的,说好三点钟,现在已经三点半了,怎么还没有弄好?”
“三点半怎么了?我们也没有闲着。”
“这不是闲着不闲着的问题,说好的时间,就要守时。”
“又不是我们让你们三点来的,谁让你们来的,你们找谁。”风兰开始不讲理了。
“不讲理了不是,好吧,我就是把车堵着门了,有本事自己开去。” 瘦子也不讲理了。
“你当我开不了这破车?”风兰一把从瘦子手里把钥匙夺过来,拉开车门就上去了。
汽车呼啸着往后倒,要不是躲得快,两个男人就被撞上了。
风兰把车开到离车间五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个男人傻呆呆地看着昂首阔步走进车间的风兰,扔过来的钥匙砸在身上都没有感觉出来。
他们足足愣怔了有十秒钟。
还是瘦子先醒过神来:“咳,巴川,你有救了。”
巴川还愣愣地:“救什么?”
“这不是你要的媳妇吗?”
“是吗?”
“是呀!你不是说,要找就找个厉害的吗?”
“太厉害了……”
“厉害就赶快上呀。” 瘦子拉着巴川急匆匆地往车间里跑去。
一到车间,瘦子就拉着巴川对风兰陪理道歉,闹得风兰也怪不好意思的。
这一天,两个人干得特别卖劲。为了陪理,还约风兰在厂门口的饭店吃了一顿,当然,瘦子肯定坐了一会儿就说有事走了。
就这么简单,风兰与巴川谈起了恋爱。
一年以后,两个人结婚了。
两年后,两个人有了他们的女儿妮娃。
其实,当风兰第一眼看到坐在花坛边沉默寡语高大壮实的巴川时,心里就一动:“这不就是我心目中的爱人吗?”。当然,这只是下意识的想法,因为,平时她心目中的男人就是这个样子,其他的男人在她心里并不是真正的男人,她也不知为什么,她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女人,不是她有多高的自身条件,反正心里就是看不起那些个男人,那种让她像琢磨女人一样需要去琢磨的男人,打心里就被她看不起,她用颐指气使的态度来迎接与她打交道的每一个男人,直到遇见巴川这个人,她才收敛起对待男人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晓红两口子还不能参与这件事,巴川病刚好,我与谁讨论这件事呢?晓红两口子看情况不妙,他俩有什么问题呢?挺好的两口子怎么会这个样子?风兰怎么想也想不通。小晨已经死了,可她的影响还在,她无时无刻都在影响着你,你看不到她,摸不着她,可她总在你“身边”,晓红在街上看到她,电话里有她的声音,难道她有冤情?不会呀,也只是下岗对她造成不小的冲击,其他还会有什么事情呢?谁欺负她了,好像也不会,如果谁欺负她,她会给我说的,她知道我会帮助她,看来只有下岗这件事了。下岗使她想不开,自杀以后还耿耿于怀!是这样的。对了,我何不找小晨的爱人谈谈这件事情,看来也只有找亚伟了。
亚伟从技工学校毕业后分配到了光辉机械厂当了一名技工,在五大三粗的工人当中,他显得羸弱而单薄,工人们老是粗声粗气地与他交流,他无法适应这种粗俗的环境,为此,他苦恼的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他是那种凡事都小心谨慎的人,在心里不允许有什么磕磕绊绊的东西存在,否则就会别扭好长时间,猛然来到这么个环境,工人们的每句话都像重磅炸弹一样撞击着他脆弱心脏,他无法承受,每次进厂,他都要下很大的决心。直到遇见了小晨,脆弱的心灵与脆弱的心灵才撞击出互相慰藉的火花。他们结合了,两颗噤若寒蝉的心从此相依为命相互依存相互劝慰,共同走向美好而小心翼翼的春天。
“这么一个男人,能指望他帮你什么呢?”在去小晨家的路上,风兰轻摇着头否定着自己的决定,可是不与亚伟谈又能与谁谈呢?还是去一趟罢。想到这里,风兰速度加快了,她要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来解决她心中的疑惑,否则,她会疯的。
“大良,大良……”正在与武警解释的大良,听到后阳台晓红焦灼的声音,急忙与武警一道向后阳台奔去。
阳台上,晓红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下岗证,一脸的恐慌和疲惫,这么多让她恐惧和烦心的事情,简直让她受不了。
“晓红,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大良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晓红把呆滞的目光缓缓地从下岗证移到大良身上,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似的,急忙又把目光移到了下岗证上。
大良随着晓红的目光,也把注意力集中到下岗证上:“晓红……”
晓红又把目光移到大良身上,眸子里渐渐盈满泪水,眼帘频率很快地抖动着,整个清秀的面部都透着抑制不住的无耐和委屈,双手紧紧地攥着大良的胳膊,仿佛怕大良扔下她不管似的。
大良所看到的下岗证完好如初,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大良,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我看到的,……”由于激动,晓红的脸胀得通红。
“什么样,你说的是什么?我不明白。”大良说者,把目光又集中到了下岗证上:“是下岗证?”
“……”晓红用力点了点头,仿佛一个委屈的孩子。
“下岗证怎么了?”
“……”晓红用力咽了咽唾沫,两个眼睛憋得大大的,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下岗证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晓红!”大良开始有点着急了。
“下岗证着火了,怎么回事呀大良,怎么倒霉的事都摊到我身上。”晓红抖动着双唇,盈满双眼的泪水顺颊而下。
“下岗证?着火?”大良看看晓红,又看看好好的下岗证,一脸的迷茫。
“既然没有什么事,我们走了,希望下次看清楚以后再报警!”武警恼怒地转身而去。
守在门口的战士跟了上去“队长,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是神经病。”武警队长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神经病呀……”武警们的声音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