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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有脚步声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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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脚步声朝着自己来了。
人来人往中,小孩子的步伐轻轻浅浅,身后的大人急促而沉重。叶南鬼使神差地朝身后张望,在那瞬间,他想的是自己不要和他们撞上,或是不要停留在卫生间门口。
曾知阳和那几个女孩子笑着招呼分开,随即就往卫生间走去。叶南还没回来,他耽搁时间未免也太久了,心下正疑惑,没想到在大厅尽头,他清晰地看见叶南正微笑着和一名成年男性聊些什么。
二人之间更多的是那男人在说话,他散发着羞赧的笑容微微低头专心听,偶尔会点头应答几下。这是在学校、在外面、在曾知阳面前,从未出现过的叶南。令曾知阳不由自主呆愣了一会。
男人长相极其普通,身型消瘦,穿了身棕色的开衫,这样的人,放眼望去能从人堆里能抓出十个同样的出来。不同的是,男人手牵了个小女孩,圆嘟嘟的脸,蓬松的粉色发绳扎了个双马尾,活像个年画娃娃。
“叶南?”
曾知阳的加入让这三个人的注意力短暂地从对话中脱离,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外人,叶南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迅速镇定下来对那位男人说:“老师,这是我高中同学曾知阳,我这次是和他一起来的。”转头又对曾知阳说:“这是我初中语文老师。”
“啊——老师好。”
曾知阳嘴上在问好,直勾勾看去的眼里满是探究,没看出来一点尊师的意思。
男人笑了笑点头,握紧了年画娃娃,他回望着曾知阳,由上而下地扫视一番,又装作没事一样和叶南交谈。
“看来你上了高中过得不错,能和同学一起出来玩,我就放心多了,不过我相信你,你做什么心里都有个度。记得别玩太晚,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好好聊一聊。”
“好,老师你慢走。”
人走远了,叶南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他们远去。即便他们以前经历过那么大的事,他害了这人那样惨...老师依然会心切叶南,提醒他不要和坏学生走太近,误入歧途。
这让他心中愧疚更深。叶南渐渐收起了那张温柔的面容,剩下的是怅然若失的沉重和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曾知阳察觉到他们当中的秘密,却不得知秘密是什么。
「她们之间有个关于某个人的秘密,不为我知,这让我很不舒服。」
“刚才那些女孩子说什么。”
他们搭了电梯往四楼去,这场展览足足有两层楼,指引牌上除了那位建筑师的作品,还有另一位艺术家的艺术装置也在同步展览。
“问我们是哪个学校的,她们好像是这边一个国际学校的学生,说是有空可以一起出来玩。”
“国际学校?”
建筑师的画稿充满了他本人的冷酷和硬朗,轻而易举地组成了一首首由线条构成的建筑圆舞曲。
“就是不参加高考,一门心思考国外大学的学校。”
“我还是第一回听到这种学校。”
“大部分普通人都只知道高考然后进国内大学,没人说这些,不知道很正常。”
叶南静静抬头看着一张张画稿,旁边的白墙闪着建筑师的一部纪录片,黑白形式,镜头跟着人物抖动,背景音只有建筑师本人的声音。
——我没有读过大学哦,连建筑师都是靠自考的。反正想去做就做了,也没想过会有多大成就,日复一日地努力,回过头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他的建筑从来都不以舒服为主,看来看去都是一堆难用的建筑,可为什么会诞生这些稀奇古怪的水泥浇筑的方块格子呢。仔细听,每一个作品之下,都饱含着建筑师本人对建筑、这个世界、和他本人的思考。他在用水泥表达自己,每诞生一个建筑,他就延续了更长久的寿命。
如果这是一场命题作文,他大概会是一位拿0分的鬼才,因为没有一个地方是为了迎合别人需要而诞生的。
他说,建筑不仅仅是方块格子搭建起来的一个空间,正因为创作人赋予的意义,所以它才是为人所用的艺术,所以你要想,你想做什么。
叶南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在耳边响起低沉有力的鼓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自己的心脏。也许是他自己的跳动声,他此时此刻正在另一个世界用混凝土一言不发地修建建筑,铲子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叶南沉默地坐在纪录片前的凳子上,有几个人和他一起沉默观看,黑白的灯光打在身上,映出眼里闪耀的方格子光亮。
“曾知阳?”
他不在。
叶南站起身,从这个空间走到了下一个空间,那是一条长长的黑色走廊,门口的牌子写着:模拟空间。穿过它,就抵达了这场展览的出口。
他看见曾知阳了,这人正在一个巨大的交互装置面前,看得入神。
那是一个大型的玻璃展厅,人站在玻璃外,看着里面的器械手臂在按照人设定的程序活动。“血液”从机器的下面往外汩汩地流淌,手臂正不停地往自己的方向回收着那些“红色血液”。
它只是一直在重复着回收那些血液的动作。它的名字叫can't help myself。
叶南站在曾知阳旁边看了好一会,他突然听见这人说:
“刚刚你不在,没看到它失控了。那个手在乱舞,血流了一整块地,但是马上又恢复正常,继续扫。”
叶南怔怔地看着这个人平时那充满少年心气的脸,从眼角处掉了一滴泪。
它走得那么快,沉重的身子瞬间就掉到了地上。
你想到了什么。
“曾知婷跟我说,她说要是家里没我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被这个家绑着。”
黑暗的空间里,只有面前镂空的十字透出了外面的光与风,为这个地方带来一丝虔诚的光明气息,给人一种尚不是完全无药可救的感觉。
“我不懂她,她明明自己也没反抗过,我爸妈说什么,她从没有说过不字。所以我想来看看她说的想做的事是什么。你知道吗,我刚刚看着那个大东西,我想到了曾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