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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他气冲冲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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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冲冲地大步往前走,叶南的手在他手里只得被迫跟上,任凭怎么叫就是不停,忍无可忍,只好使了劲停下。
“曾知阳!”
“不问他们也可以,我们也能知道她们两当年在做什么。”
“但是有更快的办法,我们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地自己去打听?我们在这只有两天时间。”
“谁说只有两天。”
“什么?”
“大不了之后每个周末都过来一趟。”
叶南呼吸一滞,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但是为什么?”
“谁都可以,那两个人不行,我受不了他们。”
所以是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啊。
叶南和曾知阳的距离只有两步路的距离,他却感觉从未有此刻这样遥远过。
“好,就当作因为他们一个是娘娘腔,那另一个呢,另一个是什么,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他看你的时候很下流。”
一个男人,看着另一个男人,下流这个词汇,会出现在一个“正常”的男性口中吗。
叶南隐约中感觉自己好像触及到了什么关键的边缘,锋利的外壳刺伤了他的手指,逼迫他不得不连忙收回自己。
竟也忘了,他不该露出慌乱的表情想要急于假装没听见过这句话。
日记里没有提到她们具体在做什么,也没有说她们在学校里加入了什么社团。曾知婷花了很多篇幅写她的日常生活:上课-下课-校外活动。
她的日记中,曾知婷和易芸是两只蝴蝶,在这个世界轻盈地起舞。深夜在大街上闲逛,去便利店买冰杯装酒一边喝一边上课,公园约会,随心所欲说走就走的旅行。
日记并不是以时间为基准的线性记录,它更像是主人想到哪里写到哪里的回忆录。
「校门口往左走十分钟,小巷里的咖啡馆是我爱去的一个地方。小芸不爱在安静的地方呆许久,今天我说我想去看看书,她陪着我在那里度过了一个下午,看完了一本绘本。她的头发在前不久又去剪了一次,短短的黄毛,像个被染色的刺猬。我看着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皱着脸看书的样子笑了,她笃定是脸上沾了蛋糕,于是去厕所整理。她哪里知道我此刻有多幸福。我和她两个人,只是简单地坐在一起,她就在我身边。」
两个男人在众多安静看书的女性之间坐下来,难免不被撇上几眼。尤其是曾知阳一看就不是这个空间的一份子。
他斜着身子靠在墙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一只手搭在桌的边角,吸管放入嘴里,咕噜咕噜将一杯冰水喝了个干净。对面的叶南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四处张望着这家咖啡厅。
他们坐在阳台的门口,到处布满了书籍,桌椅反而是见缝插针似的摆放。不算小,但容纳两个身型不小的男人还是有些勉强。
曾知阳略微坐正一些,他的膝盖抵到了叶南的腿。那柔软的触感很快偏移至旁边,他愣了愣,想要说些什么,叶南突然看到什么,指着一处方向。
那张大大的白色海报中间有一句话,文字的颜色是彩虹的五颜六色。
「我是我,我永远为自己骄傲。」
底下有两排字。
性别平等
包容多元
-来自平权活动社,详情请咨询社长易芸。
“说起小婷。”咖啡厅老板陷入怀念的回忆中,感叹道:“她一开始是我们店的常客,我只当作普通客人,没想到后来她做出那些事,小身板下爆发力惊人的大。”
以前附近有一家地下酒吧,曾经在节假日推出异装活动,他们过来喝口水,被店里的客人骂作是娘娘腔,小婷当即过去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海报也是她突然带来的,已经在这张贴了好几年,边角泛黄,可惜自从曾知婷被退学后老板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退学?”
“闹得很轰动,有个老师因为被爆出来私下的个人问题,她们搞示威来着,新闻都被压下去了。”
老板喝了口水。
“什么私人问题。”
“那个老师是个同性恋。”
「我们有什么错?被这样诞生下来有什么错呢?」
“我们家都以为她是正常毕业回来的。”
说了这么一句话的曾知阳再也没开口说过什么,他们站在这座城唯一一条河的桥上,有河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曾知阳被风吹得微微眯着眼,他始终一言不发。
叶南背靠着,风被他悉数放在了身后。
“知道吗,你刚被你姐说了。”
曾知阳不解,弯着的身子需要抬眼看他。随即反应过来叶南是在说他下午在学校说的那些话。要是曾知婷在,他就是被骂的那类人。
“她现在要是真能站在这骂我就好了。从小到大,我姐连跟我说句话都不屑一顾,她一直觉得我就是个小屁孩。”曾知阳笑笑,沉默几秒后,喃喃自语说:“行,我回去就找她忏悔。”
车辆在桥上轰鸣地飞驰而过,同性恋..男人...这种字眼在耳朵边漂浮,怎么也钻不进耳朵里去。车辆走远了,这里再度恢复寂静,他压住内心的慌乱站直问:“你刚说什么?”
“叶南,你遇见过那种人吗?”
“哪种人?”
“就我姐她们说的那些人。”曾知阳也站直转身过来和叶南站在一起,他说:“我不是歧视阿峰他们。高一还没入学的时候,初三那年暑假,我在体育场打球,就有几个这种人突然过来,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喝东西,动手动脚的,很不舒服。可他们是男人,我觉得没什么,是同行的一个队友莫名其妙被他们摸了,我才把他们打一顿。”
叶南并非没遇到过,但他有意识地避开了,曾知阳说的这些人所作所为,在他耳里听来就是“骚扰行为”。刚摆出严肃的表情,没等问,曾知阳已经继续说:“我没怎么样,但他们说这种人就是同性恋,所以我下午才会很不舒服。”
“...那你现在呢,怎么想。”
“如果那种人都是这样的,我姐和易芸绝对不是。我也不愿意想。”
过了很久,曾知阳吐出他埋在心底一直说不出来的话。
“可她们是,所以我知道那种人不全都是变态。你呢,你遇见过吗。”
叶南点点头。
“你突然缠上我,不就是想了解易芸吗。”
我的身边全部都是这种人。叶南仿佛看见他们站在自己面前,果子说他只是想让他喜欢的人喜欢自己,他有什么错。bird一直都在城市的边缘,医学的老大哥白伪装成人群的一份子,晚上在欲望的边缘寻找本身。
在此刻之前,曾知阳一直将他们归类成变态。这正是叶南极力想摆脱掉的一部分自己,可人怎么完全舍弃得了自己。
风不大,叶南却感觉自己好像要溺水在这里,他还要对自己多残忍,才能做到平静地接受曾知阳那无知的拷问。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不问他们要家长电话的小酒店里,二人躺在各自的单人床上,叶南入睡前夕,曾知阳想起什么,起身在包里翻了两张票递给他。
“对了,明天我们不去找日记里的那些东西了。去看展吧,一个日本建筑师的巡回展,正好开在这里,我买到票了。”
票上的人名赫然入目,叶南许久没有回神,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喜欢的一位建筑师的名字。或者说不像现实会发生的奇迹。
“你为什么突然买...不对,你怎么买的,等会,等一下,为什么,为什么你刚好买了两张票。”
“在学校看你临摹了好多次这个人的手稿,就托人买了两张。”
曾知阳这个人,在学校里永远都是一群人的中心人物。现在他穿着简单又宽松的短袖和短裤站在自己面前,头发没有吹还在滴水,全部都往后撩去,将一张脸原原本本全都露出来。酒店的暖黄色灯光要昏暗几分,那是一张骨骼分明的脸。
坦坦荡荡,愈发让叶南无比清晰地看见自己身处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