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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灵封尘暗 刑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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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讯室内的阴冷寒气,似乎被方才一番简短却破格的对话彻底吹散。
萧逸立在墨尘身前,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眼底带着全然笃定的从容。帝王限时的圣旨、满地牢惶恐的宫人、朝野紧绷的局势,这些足以压垮所有人的重压,落在他这位东宫储君身上,从来都算不得什么无解的困局。他自出生便站在大曜权力的最顶端,见惯帝王喜怒、朝堂风浪,寻常的规矩束缚、圣意施压,于他而言,不过是稍加周旋便能轻易破开的桎梏。
墨尘那句清淡坦然的“跟”,轻飘飘两个字,没有热烈的期许,没有卑微的求助,只是权衡利弊后最慵懒省心的选择,却精准撞进了萧逸心底最柔软、最偏执的地方。
他要的从不是墨尘的感恩戴德、俯首称臣,只是这只懒散桀骜的小狐狸,心甘情愿落在他身边,从此归他所有,由他庇护,任他纠缠。
“等着。”
萧逸垂眸看着眼前眼覆白布、身姿清挺的少年,声线低沉温和,褪去了此前所有的戏谑轻薄,多了几分实打实的郑重。
话音落罢,他转身抬步走向紧闭的木门。沉稳的靴底碾过湿冷的石砖,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刑讯室里格外清晰。门外依旧是一片屏息的死寂,一众狱卒、内侍尽数垂立,大气不敢喘一口,心底的焦灼与惶恐几乎快要溢出来。日落时限步步逼近,圣旨的严苛追责悬在头顶,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是对他们性命的煎熬。
在所有人固有的认知里,太子此刻必然正在用尽极致手段,连夜攻坚,只为撬开北宸太子的嘴,拼凑出完整供词,搪塞帝王圣谕,保全满门性命。无人敢揣测,屋内没有严刑逼供,没有罪责盘问,只有一场跨越敌我、破格至极的收容约定。
萧逸抬手拉开厚重木门。
刺眼的天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扫过他冷冽清俊的眉眼,衬得他周身储君威压愈发浓重。门外一众下人瞬间齐刷刷俯身叩首,姿态恭谨到极致。
“殿下。”
为首的狱卒头子声音干涩发颤,压着心底极致的惶恐,小心翼翼开口试探,“时辰将近日暮……不知审讯可有进展?陛下圣谕限时,我等……”
话未说完,便被萧逸淡漠抬手打断。
无需多言,不必解释。
萧逸眸光淡淡扫过一众惶恐不安的下人,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任何人置喙的权威:“无需等候供词。”
众人闻言瞬间僵滞,脸上血色尽数褪去,心底瞬间凉透。
无需等候?
这意味着审讯无果?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要领罪受罚?
满场宫人狱卒面如死灰,脊背发凉,双腿隐隐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就在众人满心绝望、以为大祸临头之际,萧逸已然转头看向贴身侍奉的东宫内侍,沉声吩咐:“即刻回宫,替我禀报父皇。”
“就说北宸太子墨尘性情闲散,无心权谋政事,对北宸余孽、秘宝复辟诸事一概不知。儿臣观其无逆叛之心、无祸乱之念,恳请父皇恩准,将其带入东宫交由儿臣看管驯化,日日观其言行,以防暗中滋生隐患。”
字字条理清晰,句句周全稳妥。
既给足了帝王台阶,又堵死了朝野群臣的非议,更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将墨尘从“亡国重囚”的必死绝境里捞了出来。
贴身内侍一愣,随即立刻躬身领命:“奴才遵旨!即刻回宫传报!”
在场所有狱卒、管事彻底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全然跟不上事态的反转。
不审了?
不仅不审了,还要把这最大的敌国重犯、亡国太子,接入东宫由太子亲自看管?
这等操作,荒唐到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可出自东宫储君之口,却无人敢质疑、无人敢反驳。皇家储君一言,便是此刻地牢最高的规矩。
萧逸不再理会身后满场震惊惶恐的下人,转身再度走回刑讯室。
他伸手,轻轻扶住墨尘清瘦的小臂,动作温和克制,全然没有方才暧昧轻薄的冒犯,只剩稳妥的搀扶与庇护:“走吧,跟我出去。”
墨尘顺势起身。
他依旧眼覆素白布条,周身气质清冷慵懒,哪怕经历一场绝境翻盘,脸上也没有半分欣喜庆幸,依旧是那副万事无所谓的松弛模样。灵力感知依旧清晰,能精准捕捉到萧逸的动作、周遭人流的动静,能看清地牢长廊的昏暗曲折,能感知到一众下人震惊敬畏的目光。
他安静跟着萧逸迈步前行,全程沉默不语,不争不闹,不慌不怯,温顺得近乎乖巧,可熟悉他性情的人便知,这不过是他骨子里的懒怠使然。懒得折腾,懒得反抗,懒得计较得失,既然有人愿意护他周全、免他牢狱之苦、免他严刑追责,那他便坦然受之,随遇而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幽深阴冷的地牢甬道。
踏出地牢出口的那一刻,暖融融的晚风裹挟着落日余晖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满身浸骨的阴寒。晚风拂动少年额前的碎发,撩起覆在眼上的素白布条边角,温柔又松弛。久违的天光、鲜活的空气、市井隐约的喧嚣,是他被俘多日以来,第一次触碰到人间鲜活的暖意。
墨尘微微仰头,任由晚风拂过眉眼,心底一片淡然。
萧逸侧首看着他松弛慵懒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柔和的笑意。
世人皆道亡国之囚当卑微惶恐、凄楚可怜,唯独他的小狐狸,哪怕身陷囹圄、跌落尘埃,依旧活得松弛自在,风骨不改,心性通透。
“先不回东宫。”
萧逸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柔。
墨尘微微侧目,轻声询问:“去哪?”
“带你上街。”萧逸淡淡应声,“地牢污秽沉闷,你身上衣衫陈旧单薄,先去成衣铺子挑几身合身干净的衣裳,再买些你爱吃的糕点零嘴。往后住在我府中,不必再受牢狱清苦。”
这话算不上许诺,却比任何郑重誓言都更动人。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没有掌控拿捏的胁迫,只是单纯想给这只受尽困顿的小狐狸,补一份本该拥有的安稳与闲适。
墨尘闻言,心底微动,却依旧懒怠多思,只轻轻颔首:“嗯。”
马车早已候在地牢宫外的青石长街上。
乌木鎏金的皇家马车,规制华贵,帘幔低垂,内饰柔软舒适,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喧嚣。萧逸率先上车,随后伸手,稳稳扶住墨尘的手腕,小心将他牵引上车,动作细致温柔,生怕他视物不便、磕碰受伤。
此刻的墨尘,灵力尚且完好,感知依旧通透。哪怕双眼被白布遮盖,他也能清晰看清马车的华丽内饰、柔软软垫,能感知到萧逸细微的动作与温柔的气场,一举一动从容自若,半点无措也无。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路面,平稳无颠,向着繁华街市行去。
日暮时分的京城长街,是一日里最热闹鲜活的时刻。两侧商铺林立,灯烛次第亮起,暖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星海。街边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糕、酥饼、蜜饯、茶汤的甜香顺着晚风悠悠飘散,烟火气十足,热闹又温柔。
萧逸特意让马车停在最繁华的闹市街口,牵着墨尘的手腕缓步下车。
为了避免储君身份太过惹眼,引来群臣非议、百姓围观,他换下了庄重的朝服锦袍,只着一身素雅常衣,褪去了大半凛然威压,多了几分温润寻常的气质,低调却依旧矜贵不凡。
他全程牵着墨尘的手腕,力道轻柔稳妥,不松不紧,既能稳稳护住他,又不会过分桎梏,给足了他舒适的空间。
先入顶级成衣铺。
掌柜一见气度不凡、贵气内敛的两人,立刻躬身恭敬迎上,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取出铺中最柔软素雅、版型清俊的锦衣长衫。料子皆是江南进贡的云锦软绸,触感细腻温润,轻薄透气,最是适合少年人身形。
萧逸审美素来清冷克制,挑的皆是月白、浅青、素灰、玉色等干净素雅的色调,款式简约利落,衬得人身姿清挺、气质绝尘,恰好贴合墨尘清冷慵懒的气质。
“试试。”
萧逸将叠整齐的衣衫递到墨尘手中,语气温和纵容。
墨尘懒得挑剔,也懒得折腾,随意接过便走入试衣间。他灵力视物清晰无碍,穿衣动作从容流畅,不需要任何人帮扶,片刻便换好衣衫走出。
一身月白软绸长衫衬得他肌肤莹白、身姿清隽,眉眼虽被白布遮盖,却难掩与生俱来的王族矜贵与清冷风骨,温润又干净,像从月色晚风里走出的少年,干净得不染半点尘埃。
萧逸眼底瞬间染上浓郁的惊艳,眸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挪不开半分视线。
“很好看。”
他坦然夸赞,直白又真诚,没有半分戏谑敷衍。
随后干脆利落吩咐掌柜,将所有合身的衣衫尽数打包收纳,尽数带回东宫,不必再逐一挑选。
离开成衣铺,萧逸又牵着他走向街角最有名的百年糕点铺。
铺子里桂花糕、绿豆酥、莲子蜜糕、桃花酥、牛乳奶糕琳琅满目,甜香四溢,软糯诱人。
萧逸知晓他性情懒散、偏爱清甜软糯的吃食,无需他开口,便将铺中所有招牌糕点尽数打包,满满装了两大食盒,细心妥当,面面俱到。
墨尘安静跟在他身侧,任由他牵着走动,全程松弛自在。久违的烟火暖意、清甜食香、宽松自在的氛围,彻底驱散了地牢多日的阴秽压抑。他素来慵懒厌苦,这般闲适安稳的光景,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一路慢行,晚风温柔,灯火璀璨。
萧逸不急着回府,就这般牵着他在长街缓步闲逛,慢慢走、慢慢看,纵容着他难得的松弛闲适,默默将所有温柔与安稳,尽数补给他。
直至夜色彻底降临,满城灯火璀璨如昼,街上人流渐渐稀疏,萧逸才带着满满两箱衣衫、两大盒糕点,牵着墨尘转身登上马车,启程返回东宫。
东宫府邸坐落于皇城腹地,规制恢弘雅致,庭院深深,楼阁错落,雕栏玉砌,曲水回廊,处处透着皇家府邸的尊贵静谧。府内种满青竹海棠,晚风穿庭,竹影摇曳,花香浅浅,清幽雅致,与世隔绝,安宁静好。
马车缓缓驶入东宫正门,穿过层层甬道庭院,最终停在主殿院落门前。
萧逸先下车,再转身伸手,稳稳将墨尘搀扶下车。
可就在墨尘双脚稳稳踏上东宫青石地面、踏入这座院落的瞬间,异变骤生。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半点声响。
周身流转的天地灵气骤然一空。
原本萦绕在他周身、支撑他视物感知的灵力,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骤然封锁、尽数截断。
经脉之中流转的精纯天狐灵力瞬间凝滞不动,周身所有的灵气脉络尽数沉寂、封闭。
下一瞬——
眼前所有清晰的感知、流动的气息、光影动静、尘埃轨迹,尽数清零、彻底消失。
一片漆黑。
彻彻底底、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光影,没有气流,没有声响震动,没有尘埃浮动,没有人物动静,方圆之内,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常年依靠灵力视物、早已摒弃肉眼的墨尘,在灵力被瞬间封禁的那一刻,彻底坠入了真正的黑暗。
他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微微僵滞,心底瞬间咯噔一下,清晰生出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漆黑无边的黑暗彻底包裹了他,彻底剥夺了他所有的感知能力。
看不见光影,辨不出方向,感知不到萧逸的位置,察觉不到周遭庭院的布局,听不到晚风竹影的动静,甚至连脚下青石路面的纹路、身侧花草的气息,都尽数感知不到。
死寂、漆黑、空洞。
真正意义上的,寸光不见,一无所见。
墨尘心底飞快闪过一句清晰无比的内心独白:
坏了。
灵力被封死了。
这会儿……我是真成瞎子了。
从前世人皆以为他盲眼废视,殊不知他灵力通天,视物比凡人百倍清晰。可此刻,东宫这片无形的禁制,精准克制了他所有的天狐灵力,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依仗。
他是真的瞎了。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陷入了无边黑暗,寸步难行,一无所感。
心底那点懒散松弛、从容淡定,瞬间被一丝无措的慌乱取代。平日里再通透、再慵懒、再无惧生死荣辱,此刻骤然沦为彻底的盲人,失去所有感知依仗,身处陌生的府邸之中,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茫然与不安。
他下意识微微攥紧了指尖,身形微微绷紧,不再有方才从容自在的松弛感。
萧逸敏锐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与凝滞,也看清了他骤然慌乱无措的细微姿态。
他心底了然,却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温润平和,没有露出半点异样,稳稳握紧墨尘微凉的手腕,轻声安抚:“别怕,到家了,这里很安全。”
东宫布有皇家秘阵,专克各路妖灵异脉,是皇家世代传承的禁制阵法,无声无息、无形无迹,能彻底封禁妖族灵力、压制异类血脉。
这是他早已安排好的后手。
他可以护着墨尘、纵容墨尘、宠着墨尘,给他人间安稳、烟火温柔,却不能放任他一身绝世灵力、顶级天狐血脉毫无束缚地留在自己身边。
太过强大的力量,意味着不受控、意味着变数、意味着随时可能挣脱离开。
唯有封了他的灵力,断了他的依仗,让他暂时沦为普通、坠入黑暗、无从自立,才会乖乖留在自己身边,依赖自己、信任自己、离不开自己。
萧逸眼底掠过一抹深藏的偏执与占有,面上却温柔无害,稳稳牵着僵硬无措的墨尘,缓步走入主殿寝院。
穿过回廊,踏入暖阁,踏入灯火通明的寝殿。
殿内暖灯高挂,光线柔和温暖,陈设雅致华贵,软榻锦被,清香浅浅,温馨又安逸。
可这满眼璀璨灯火、温暖光景,墨尘半点也看不见。
他依旧深陷无边黑暗,一无所感,只能被动依靠萧逸的牵引挪动脚步,全然失去了所有主动权。
萧逸细心扶着他坐在柔软的铺位上,轻声叮嘱:“乖乖坐着歇息,糕点衣衫都让人安置好了,往后这便是你的住处。”
墨尘静默端坐,心口微微发紧,一言不发。
他此刻彻底失去感知,双眼被白布遮盖,灵力尽数封禁,看不见、辨不出、感不到,彻底陷入了全然的被动与无助。
从前的从容慵懒、万事随心,尽数被眼前的黑暗与茫然取代。
夜幕渐深,夜色沉沉,殿内静谧无声,只剩浅浅晚风穿窗的细微声响。
时辰一点点流逝,夜色愈发浓郁。
待殿外下人尽数退离、庭院彻底安静无人之后,萧逸才缓缓转身,走向端坐不动、静默无言的墨尘。
暖黄灯火落在他清俊冷冽的眉眼上,映得眼底的晦暗情愫愈发浓郁,温柔的表象之下,藏着汹涌的占有与缱绻。
他俯身,停在墨尘身前,低沉温柔的嗓音,带着几分刻意放缓的慵懒语调,轻轻响起,落进安静的寝殿里:
“洗澡了吗?”
骤然响起的问话,让心绪纷乱、茫然无措的墨尘微微一怔。
黑暗剥夺了他的感知,他辨不清萧逸的神情,摸不准对方的心思,只能凭着声音勉强判断对方的位置,心底满是茫然疑惑。
他微微蹙眉,轻声反问:“?没有,问这个干嘛?”
好好的深夜时分,无端问他有没有沐浴,实在突兀怪异。
萧逸看着他茫然懵懂、全然无措的模样,看着这只往日傲骨慵懒、从容通透的小狐狸,此刻彻底失去依仗、坠入黑暗、懵懂无助的模样,心底的情愫愈发汹涌。
他微微俯身,凑近少年耳畔,嗓音压低,染上几分暧昧缱绻的拖尾语调,温柔又蛊惑,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与纵容:
“要不要我帮你啊……?”
尾音轻轻拉长,软软的、低低的,带着撩人的质感,落在墨尘耳畔,瞬间搅乱了他本就纷乱的心绪。
墨尘浑身微微一僵,耳根瞬间泛起浅淡的绯红。
他本能想要拒绝,想要维持自己仅剩的尊严与分寸,想要开口说不必、自己可以。
可话到嘴边,却尽数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心底快速权衡利弊,满心都是无可奈何的窘迫。
他现在瞎了。
彻彻底底、真真正正的盲人。
灵力封禁,感知全无,寸步难行,抬手不见五指,辨不出方位,摸不到器物,连起身行走、触碰物件都做不到,更别说自己独立沐浴洗漱。
往日里他天资绝世、灵力通天、无所不能、无惧无畏,可此刻,他一无所有,全无依仗,脆弱又无助。
眼下整座东宫,唯一能依靠、唯一能信任、唯一能帮扶他的,只有身前这个男人。
勉强、别扭、羞涩,却又无可奈何。
短暂的纠结沉默过后,墨尘抿了抿薄唇,最终还是压下心底的矜持与别扭,带着几分小小的勉强,轻声应了一句:
“行吧……”
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少年独有的清透质感,藏着被打破底线的窘迫、坠入黑暗的无措,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羞赧。
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敲定了深夜独属于两人的、暧昧缱绻的纠缠晚风。
萧逸闻言,唇角瞬间勾起一抹深沉温柔的笑意,眼底晦暗情愫尽数漾开,占有与宠溺交织缠绕,铺满整片眼底。
他伸手,轻轻握住墨尘微凉的掌心,温柔牵起。
“好。”
“我帮你。”
夜色深深,暖灯摇曳。
曾经凌驾众生、慵懒通透、傲骨铮铮的天狐太子,自此坠入温柔囚笼。
灵力尽封,双目皆暗,前路漆黑。
往后朝夕,他的冷暖起居、衣食住行、方寸天地,尽数系于一人之身。
始于地牢的一时兴起,陷于东宫的温柔禁锢,终于一生无解的爱恨纠缠。
晚风穿窗,轻轻拂动少年眼上的素白布条,拂动两人交握的掌心,拂动满殿缱绻暧昧的夜色。
尘落逸渊,从此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