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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心非 你若再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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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心非
屋舍里点了灯烛,映着薛明德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干净,此刻正倒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言为雪看了她一会,往回抽回手。
薛明德一下又握紧了。
“你……不高兴了?”薛明德不放手,眼睛直往她脸上瞧。
言为雪给她瞧得脸都红了,见薛明德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她,只得伸出另一只手捂住脸,“你别看了。”
“小雪。。”薛明德心里说不出着急还是紧张,她甚至分不清言为雪为什不不高兴。是因为她说要去边线吗?是她也舍不得分开吗?
还是仅仅因为,她说了那句有些唐突的话。
“放手。”言为雪无奈的说道:“我要拿东西给你。”
“哦。。”薛明德慢慢的松开手,却离得不远,像是随时要牵回来似的。
言为雪都给她气笑了。
她从袖口取出一只小小盒子,盒子打开,有一张折得平整的纸。
她当着薛明德的面,缓缓的展开了那张纸。
那是丰州的舆图。
薛明德真是惊讶极了。舆图是极其稀有之物,所有人都珍而重之的藏着,言为雪就这般拿了出来,并且毫不藏私的分享于她。
她一下子就给吸引住了,仔仔细细的去看,上边山川河流,各府分布,都画得清清楚楚。只是和宁王府里收集到的各处舆图不同,手里的这一份更偏向于行商的线路。
舆图的笔触很新,薛明德用手指轻轻抚过边线的画痕,问道:“这是……你画的?”
言为雪矜持又自得,淡淡的“唔”了一声。
万禧堂商号遍天下,自然有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每一个分号的管事手里都有一份简略舆图,标注着本府相关的商路。但只有万禧堂越州总堂里有着全部商号所在的全舆图,并且更为精细。
言为雪将丰州分号的舆图取来,又凭着记忆填补了细节,绘成这张小巧的样式,收在袖里,带着很是方便。
薛明德听得她这般回应,手上更珍惜了。
舆图本就难得,更何况是她亲手所绘。
“这舆图,借我用一用可好?”她偏头问她。
言为雪本就要送给她的,可到这会子了,偏偏要捉弄她一下。
她慢慢的折好舆图,都放回了盒子里。“方才是想送你的,现今嘛……我再考虑考虑。”
薛明德如何听不出她是在逗她,笑着去扯她袖子,“好姐姐。送我吧。”
言为雪拂袖说道:“谁让你欺负我呢。”
“我不是。我没有。”薛明德任她扯回袖子,却又勾住了她的尾指摇一摇,“是你真的香香的。”
“这还怪我了?”言为雪恼得站起身,作势要走。
薛明德不说话了,只拉着不放手,一昧的往她脸上瞧。
她生得真是好看。
言为雪偏开脸不让她看。而薛明德,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耳尖,耳廓,脸颊,一点点的红了起来。
最后是言为雪受不住了,推她一下松了手,正经了脸色说道:“我与你一道去边线。”
“啊?”薛明德那“被美色迷住了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摇头道:“不行。你不能去。”
言为雪都没料到她会拒绝,一时间没说话。
薛明德语气凝重又认真,“边线在打仗。蒋慕田说是几十万大军,其实多半是过不下去的平民,为了一口饭,指不定怎样烧杀掠夺。我们都不知道战事究竟如何,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要去。”
“你去不也危险吗?”
“我上过战场呀。”薛明德握了握拳。
“郡主殿下是不是忘了,我也略懂些功夫拳脚。”言为雪昂首说道:“万禧堂不止在丰州有分号,在陪都也有。如今边线百姓困苦,粮价飞涨,若战事再蔓延过来,万禧堂的商路定会到受到更深重的影响。我与你同去,看看沿途的仓储和转运,一举两得。”
薛明德在房舍里踱了两步,依旧是摇头:“你不要去。我替你去。你想看什么,我都回来告诉你。”
这一回,言为雪没有退让,她凝视着她,平静而淡然的说道:“殿下,你我都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你我都有,想要维护的东西。为雪虽然庸驽谫陋,但脚下的路,还是想自己走一走。”
“我……”薛明德欲言又止。
言为雪将手里的盒子放到了桌案上,垂眸道:“本就是要送给你的。”
她说罢,便往房门走去了。
薛明德追了一步,还是喊她:“小雪。等一等。”
言为雪侧过头看她,她已经抄过一领披风,披到了言为雪的肩上。
“外头冷。”她说。
言为雪点点头,一手扶着披风,一手撩起门帘子,自顾出去了。
徒留下薛明德,一个人对着灯下的盒子,抚了抚,又闷闷的叹气。
言为雪回到房里,丫头们看大小姐脸色不对,都不敢上来惹她。
棠梨等了一会,小心翼翼的捧了个小手炉递过去,“姑娘。。”
言为雪深吸一口气,自己散了散心火,才接过了手炉。
棠梨去解她肩上的披风,她没动,沉默的站了片刻,问道:“客房里有手炉吗?”
“啊?”棠梨给问住了,“没,没有吧。”都开春了……殿下看起来也不像怕冷的人呀。。
言为雪自己解了披风,一壁说道:“让人送个好的过去。”
“是。。”棠梨答应下来。
她算明白了。但凡大小姐有的,也要给郡主殿下备一套是吧。
第二天言为雪从前堂回来,发现薛明德在院子里舞剑。她略看了会,便从回廊里绕过去了。
还没走到房门前,薛明德已经小跑着过来,阳光落在她身后,像是追着一只活泼的小鹿。
言为雪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想起自己还在生气,便背过身不看她。
小丫头从屋里出来,给大小姐打着门帘子,薛明德几步跑到她身后,叫道:“小雪!”小丫头们都望着她,她匆匆描补半句:“姐姐。”
言为雪背对着她勾起嘴角,跨进屋里,好不容易把笑意压下去了。
“你特意等我回来?”言为雪道。
薛明德张张嘴,表情迟疑了下。
言为雪回过身,眸光轻轻落在她脸上,风轻云淡的道:“你若再口是心非,我就真不理你了。”
屋子里还有几个丫头,听到大小姐这般说话,都面面相觑起来,唯有棠梨暗暗心惊,连忙把丫头们都撵了出去,反手关上了门。
“小雪。。”薛明德走上前,再一次,牵住了她的手,“对不起。我昨天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那边太乱,你一个年轻女孩儿……”
言为雪听到这儿,往回抽了手。
薛明德哪能让她再收回去呢,忙握紧了,黏糊糊的说道:“可是听到你说你要和我一起去,我心里其实很高兴。”
言为雪眄她一眼,任她牵着手,声线还是淡淡的:“所以我能一起去了吗?”
“自然是,可以。。”薛明德顿了顿,语气严肃的道:“只是战事真不比寻常,刀枪无眼,你不要任性。”
言为雪想说我怎么会任性,可她一抬头,看到薛明德真真切切担心的眼眸,心里就软了。她点点头,回望住她,“好。我答应你。”
又过了两天,万禧堂的商船到了港口,周启年带着人去接货。
言为雪和薛明德在前堂书房,桌案上摆了张大的舆图,俩人商量着走哪一条线路去边线。
到了午时,小丫头来请示在哪儿摆饭,言为雪说去偏厅吧。
小丫头答应着,才刚走到门口,一个男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言为雪和薛明德听到了脚步声一齐转头看,只见周启年的副手一头汗的跑到门前,焦急的喊道:“大小姐,出事了!商船的货,给人劫了!”
言为雪皱着眉,冷静的说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诶。”副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上既是焦灼之色,又带着愤愤不平。
大清早的他和周管事去了府城港口,自家商号的商船已经靠了案。船夫们陆续下船,往码头上搬着货。
码头上来来往往,比平日里多了不少人,有衣衫褴褛逃难的灾民,也有流离浪荡无事生非的痞子。
周管事预先做了准备,带了铺子里一大半的伙计,可他一看这架势就直觉不对劲,赶忙上前去跟船老大交涉,先不要卸货了。
货压码头,不是什么好事情,船老大犹豫着想派人问问大小姐,刚要开口,就听到有人大喊一声:“船舱里都是粮食,抢啊!!”
人群里像炸了锅一样轰乱起来,几个痞子显然踩过了点,一边怂恿灾民一边领头往货物里钻。
有人领头便有更多人加入了哄抢。船夫和伙计再想搬回货物也无济于事了。
“诶哟。那场面,乱得啊!周管事冲上去就喊着船老大把货物往船里搬回去,可那些灾民就跟疯了一样,全都急红了眼,见什么抢什么……”副手还在搓手顿足的说话。
薛明德已经绕过了副手,冲外头喊:“来人!备马,我和大小姐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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