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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别离 殿下,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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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章别离
几个年轻姑娘都不傻,听到这般说话,都明白过来,纷纷要叩谢言为雪和薛明德的大恩。
莲台寺的方丈是个慈悲为怀的老和尚,让人收拾出一个僻静的禅院,里头几间禅房,一面容她们暂且休息,一面让她们带话给家里。
言为雪请庙里的僧人帮忙雇了车,四个人再不耽搁,直奔回客栈。
客栈冷清依旧,掌柜的看着她们去而复返,满身又是伤又是血的,直惊得一连声叫“诶哟诶哟,快快快,去,去弄点热水来。”
店小二哪里见过这阵仗,都给吓呆了,听到吩咐连忙往厨房跑,叫多个帮手一同抬了热水过来,又听观棋问哪里有大夫。
“我去。姑娘您放心,我去给你请坊里最好的大夫来。”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跑。他心里慌啊,他说的去莲台寺,就这一天功夫回来变成这模样了。唉。
店小二对坊里很熟悉,跑过两条街就是医馆,一把帮大夫背着药箱,飞快的把人请来。
客栈里薛明德昏昏沉沉的,感觉到有人在解她衣裳,她眉头紧皱,吃力的拦着那只手。
言为雪哭笑不得,又感觉心疼,拥着她在她耳边轻轻说:“是我。言为雪。给你换件干净衣裳。”
薛明德大约是听到了,还是不大愿意,扭扭捏捏的,但没这么抗拒了。
言为雪在她身后搂着她,观棋给她解衣服解到一半,血把袖子都凝住了,只得取了剪子来,把那一半的衣袖都给剪开。
解到里衣时薛明德又开始挣扎,言为雪叹口气,说道:“先别换了,把袖子剪开就是。”
屋舍一侧摆了一桶热水,棠梨把水兑到水盆里,拧了一块热巾布。言为雪接过来,不好碰她的伤口,只给她擦了擦脸,又擦了手掌心。
外头店小二敲门,说大夫来了。
言为雪扯过被子给薛明德盖好,只露出个左手,棠梨放下了床帘,帮忙扶着郡主的手搁到床沿边。
观棋回头看了一眼,一切妥当,才打开门,放店小二和大夫进来。
大夫是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看着薛明德手臂上的伤口就“嘶”了一声。
“这……这怎么弄的?”小老头一边吸气一边动手,并不真的需要人回答。
好在言为雪给她包扎过,血早已止住了,大夫坐到个绣墩上,闭着眼睛摸脉搏。
“血流得太多了,还感了风寒,唉,晚些时候准保要发热。”小老头大夫嘀嘀咕咕,半晌说道:“怎么还有旧伤啊。”
观棋张了张嘴,不好说什么,索性不回答了。
小老头给敷上了祖传的金疮药,又重新包扎了一遍,叮嘱伤好之前不要碰水,一面说,一面取出药箱里自带的纸笔写了张方子。
言为雪一直在帐蔓里陪着没露面,此时便让棠梨取了足额的诊金交给大夫,并吩咐道:“你跟着大夫去医馆取药吧。”
一直守在旁边的店小二连忙说道:“小的去小的去。”
棠梨却是知道的,郡主殿下用的药还是她们自己去取去熬的好。她谢过店小二,也一并给了赏钱,才跟着大夫出了门。
虽说客栈生意冷清些,也难免来来往往许多人。因着要熬药,也要养伤,言为雪让观棋问掌柜租了个单独的院落。
过不多时,棠梨和观棋都回来了,一道来的还有端着热饭热菜的店小二。
“姑娘,我让店家做了点饭菜,您垫一垫。”棠梨说。
言为雪这才想起来这大半天的,竟连口热水都没喝。
“劳烦你再让厨房做点热粥来。”她对店小二说道。
店小二一个劲的哈腰:“在做了,熬粥要点儿时候。这位姑娘也吩咐了。”
到得晚些时候,薛明德醒来吃了粥用了药,情况才稍微好些,躺下时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话,言为雪哄着她道:“放心,一切有我呢。”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掖好肩头的被子。
薛明德还待说话,甚至伸出手来去够她的袖子,言为雪只得俯下//身去听她到底想说些什么。
只听薛明德迷糊着声音说道:“你也去……睡觉。。去嘛。。”
言为雪脸上的神情都顿了一下,说不出心里的滋味。
有点惊讶,有点欢喜,又有点心疼。
这个傻姑娘。
她和她挨得好近,看着她长长的眼睫高挺的鼻梁,言为雪安抚的声音落到薛明德的耳边,“好。我也去睡觉。你安心睡吧。”
药力发作,薛明德沉沉睡去。言为雪放下床帘子,起身出来。
观棋和棠梨都还在,言为雪揉了揉额头,疲倦的道:“还没问你们,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棠梨和观棋互望了一眼。观棋沮丧的道:“害,左不过着了小人的道呗。”若是郡主和言姑娘没来,等药力过了她自信也能自救。唉,即便不能自救那也是她自己没用,总好过这般牵连了郡主殿下。
言为雪接手家里的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观棋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于是说道:“我们自己习惯了问心无愧,又哪里想得到旁人有小人之心?吃一堑长一智,记着这次教训就好。”
观棋用力的点头。
棠梨看着自家姑娘泛青的眼底,满脸的倦容,也劝着她去休息。
言为雪回头看薛明德的床榻,观棋拍着胸脯道:“有我呢。我恢复过来了,今晚我一定好好守着。”
言为雪点头:“也好。明日我们早些过来。”
这一夜实在是倦极,言为雪回到隔壁屋简单梳洗了一下,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翌日早晨,鸟雀在院子里啾鸣,言为雪迷糊醒来,看到窗棂上已透进一点天光。
薛明德的情况时好时坏,大夫说她旧伤没养好又添了新伤,加之春夜深寒,几乎是露宿了一晚,才一下子病得这般厉害。
送走了大夫言为雪让观棋去休整,观棋还待坚持,言为雪语气变得强硬:“现在就去。”
观棋行了礼,退下了。走到门口心里想:我怎么开始怕言姑娘了?她凶起来和郡主好像哦。不对,也不像。诶呀。真奇怪。
又吃了一剂药,薛明德的烧退了下去,可昏昏沉沉的还是想睡觉,她挣扎的睁开眼,偏生眼皮子打架,迫使她又迷瞪起来。
言为雪搁下药碗回来,就看着她这般迷迷糊糊的样子。
“想睡就睡嘛。睡醒了伤就好了。”她将手放在她腰上,隔着被子轻轻拍。
“不是。。我有话,想和你说。。”薛明德挣扎着道。
“好。你说。”言为雪的声音又轻又柔。
薛明德道:“船队要启程了吧。你们先去丰州。。待我好了,就去找你。。我若……若好得慢,你回来时……再捎上我。。”
她实在太困太倦,药效上来,催着她坠入梦境里。
言为雪静静看着她略有些削尖的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偏生这时候,棠梨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食盒,是她们主仆俩的午饭。
“姑娘。”棠梨放下食盒。
言为雪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棠梨意会的点头。言为雪看看床榻上陷入深眠的人,方又起身,和棠梨走了出去。
日光很薄,落在身上凉凉的,偶尔有只鸟雀,还在枝头轻巧的跳跃。
棠梨返身回屋里,很快取了件软披风,披在大小姐肩上。
“姑娘,船老大派人来说船队得尽快启航了,再晚,就怕误了水期。”
言为雪沉默着不说话。
棠梨又道:“不若……我留下来,和观棋姑娘一道照顾郡主殿下。”
薛明德再醒来时看到观棋搬了个绣墩坐在床边,双手捧着脸,跟个傻大姐似的眼睛一眨一眨。
薛明德闭上眼睛。
观棋嘿嘿一笑:“殿下,你醒了。饿不饿?”说着要上手扶她。
薛明德闭着眼睛问:“什么时辰了?”
观棋走到窗户边往外头看了一眼,说道:“酉时吧。天色才有点暗。”
“言姑娘走了?”薛明德又问。
“走了。船老大派人来请了两回,说水期不等人。”
“嗯。”薛明德淡淡的应着。
观棋往她脸上瞧了一会,说道:“殿下,你想言姑娘了吧?”
才问完,话音没落呢,就看到她家郡主殿下刷的一下睁开眼,凶巴巴的眼神瞪住了她。
“我,我是说,殿下,你饿了吧。。”观棋改口道。
薛明德正要说话,便听到有人笃笃笃敲响了门。
观棋起身去开门,她也转过头去看,却见棠梨提着个食盒进来。
她垂下眼睫。也不知心里是期待还是失落。
她还记得,明明是她催她先走的。
“殿下。”棠梨等观棋接了食盒,走到床榻前,“我家姑娘让我留下来,给观棋姑娘搭把手。”
搭把手做什么?我又不是断了手。薛明德闷闷的应了,复又躺回去。
棠梨和观棋对望了一眼,观棋劝道:“殿下,用点粥再睡好么。”
“放着吧。”薛明德没说吃也没说不吃。
观棋和棠梨就不好再劝了。
刚摆好了食盒又听薛明德说道:“都出去吧。我要歇一会。”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片刻后,响起开门尔后关门的声音。
薛明德蜷到被子里,捂住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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