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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悦 却不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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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心悦
言为雪说完就闪到屋子里去了,徒留着薛明德站在客栈的走廊里。
廊下挂着灯,淡淡的暖黄色,映着薛明德的脸。言为雪看到她冲自己笑了下,竟有几分宠溺的感觉。
言为雪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站在房门里,也对她笑一笑,说道:“回去吧。回去早些睡。”
薛明德“嗯”了一声。还是看着她。
她缓缓的把门关上,背靠着墙,好一会,才听到薛明德踢踢踏踏的走了。
第二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白日里薛明德和言为雪分头去了集市和城东,观棋知道后也表示要尽一份薄力,跑去打听那书生失踪的书斋路口。许是过去了多日,几个地方没有一丝线索。到得夜里,几个人分头在巷弄口蹲守,也没瞧到可疑的踪迹。
船队管事来回大小姐,要采买添补的时令果蔬,家禽菜类,都已安排妥当,不日即可启程。
船队是无法一直等下去的。
这天用过早点,几个人又围桌在桌边,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薛明德道:“事已尽力,官府已在追查,不必过于在意了。即日启程吧。”
想想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大家都只得说好。
过两日便是棠梨母亲的忌日,她小声问言为雪,能否容她去一趟寺庙,给母亲祈福。接下来还要走一段水路,行船不便。
言为雪允了:“只是近日不太平,不若我陪你一起去。”
棠梨笑道:“哪有让姑娘陪我去祈福的道理。”
薛明德问她想去哪个寺庙。
棠梨道:“店小二说城南有莲台寺,香火旺盛,信徒众多,我早去早回,不会耽误事的。”
“不是怕你耽误。”薛明德道:“你家姑娘说得对。这凤翎府不太平,你又是个年轻姑娘。”
棠梨听得她这般说,更惶恐了,生怕她也说要去,忙摆手道:“那我不去了。我心里祈福也是一样的。”
“不如我同棠梨姑娘走一趟吧。”观棋爽朗的说道:“我也想往外头走走。到了船上,怕是又得躺着呢。”
众人听得都笑起来。事情就这么定了。
饮了一杯茶水,棠梨和观棋问清楚了方向便先出门了。
言为雪每到一地总会逛一逛商铺,看看当地特产。左右无事,薛明德与她一道去了西市。
花朝节将至,集市里十分热闹,卖绢花的、卖糖人的、卖脂粉的,甚至还有卖艺的。
俩人边看边瞧,凤翎府花潮节的传统由来已久,伴随着节日有各种相应的活动,言为雪领着薛明德往商铺那头走。
“凤翎府的人都爱戴花,这里织的布也很有特色,尤其云纹红绡。”言为雪轻轻抚着一匹绡娟说道:“所谓……”
“所谓什么?”薛明德好奇的问。
言为雪突然咬了咬唇,脸色薄红。
薛明德也曾看过不少闲书,见着她这模样,便意会了过来,凑到她耳边悄悄的道:“所谓织成云外雁行斜,染作江南春//水浅。对么?”
她没说前头那两句,也没说后头那两句,可言为雪还是觉得更羞了。咬着唇不理她。
薛明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弯了眼睛笑。
“小雪。”她挨着她。
“嗯?”言为雪应了一声。
薛明德想说你这害羞的样子真好看。但又觉得这般说话太轻狂也太冒犯。
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在店里站了会,言为雪忽然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我么?”薛明德眨巴眼,感觉了一下,好像是呢,“我也不知道。许是热着了?”她捂着心口,心跳也有些快。。
这料峭春寒的时节,怎么会热着呢?
言为雪想不出所以然,又怕她真有个好歹,便说道:“前头有个茶坊,我们去歇歇脚。”
薛明德说,好。
可是走了几步,那热气仿佛又散去了,心跳也渐渐恢复如常。薛明德不想喝茶,她对街坊小吃更好奇些。
街市的馄饨铺子飘来诱人的香气,两个人像小孩子似的相伴着坐下来要馄饨吃。
一个说我不要芫荽,一个说多加芫荽。
店家勺着馄饨拉长了声调说一句:得嘞~两位姑娘~
俩人相顾一笑。
小馄饨很鲜,虽没什么肉,但胜在皮薄,浮在清汤里,像云朵似的,滋味还不错。
吃过馄饨日头已偏过正午,薛明德看了看天色,说:“回去吧。再商量下明日启程的事情。”
言为雪点点头,起身会了账,与她一同往客栈走。
客栈里依旧冷清,只得三两桌客人,掌柜在柜台后头愁眉苦脸的拨弄着算盘,店小二犯了春困,靠着根柱子站着打瞌睡。
走着嘎吱嘎吱响的木楼梯,薛明德也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言为雪看着好笑,“去眯一会。”
“唔。。好。。”薛明德打完哈欠眼泪都快下来了,忙揉了下眼睛。
相隔不远有棠梨的房间,也有观棋的房间,房门都关着,薛明德也不甚在意,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连着几天夜里都出去蹲守,虽说没守一整夜,可也够折腾人的。薛明德随意梳洗了下,便窝进了床榻里。
“明德。”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薛明德还没睁开眼睛,先摸到了身边的短刀,一瞬间又回过神来,那是言为雪。
她将短刀束回腰间,起身去开门,却见言为雪站在门前,微蹙着眉。
“出什么事了?”她退开半步,让言为雪进屋。
言为雪直截了当的道:“棠梨没回来。观棋也不在。”
薛明德立即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她一脚跨出房门,一面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酉时了。”言为雪的语气有些自责:“我方才也睡了一会。”
“观棋。观棋!!”薛明德走到门前叩着房门,里头静悄悄毫无动静。
不必再看棠梨的房间了,她转身便往楼下走,言为雪紧随其后,也跟着从楼梯下去。
快到饭点了,大堂里终于热闹了些,店小二吆喝着招待客人。
薛明德拦住了店小二,问道:“今日可有看到和我们一起住店的那两个姑娘?”
店小二想说早上见着了啊,可一看薛明德冷若冰霜的脸,心里打了个突,连忙说道:“早上看她俩出去了,后来便没见着了。”
言为雪转而去问掌柜,掌柜也摆摆手说没见着呢。
“莲台寺怎么走?”
“莲台寺有多远?”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
店小二知道这是摊上事了,腿一软几乎要摔下去,结结巴巴的答道:“城南,出了客栈,顺着正街往南走,约莫七八里路就到了。”
薛明德一言不发的往外走,言为雪还是冲掌柜点了点头,说道:“若是她们回来了,让她们哪儿也别去,就在屋子里等我们。”
掌柜的还要答应,言为雪已经转身追了出去。
城南的路比正街窄小许多,行人也越发稀少。越是往南走,路越偏了些,街边早没了铺子,渐渐都变成了民居,甚至菜圃。
莲台寺也并非是正南方,好在薛明德并不真是鲁莽的人,一路走一路问,言为雪赶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不必太过担心。”言为雪道:“我看观棋功夫不弱,自保定是没有问题的。”
“就因为她功夫不弱,我才更担心。”薛明德十分了解观棋,“观棋不是没交代的人。连她都没有回来报信,只怕是中了别人的道了。”
她说着,脚步顿了一顿,言为雪也立时就想到了。
“花瓣!”
两个人再不耽搁,飞快的往城南奔走。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见到一座寺庙的山门,门前蜿蜒小路,一半遮映在树木之间。
天色已近黄昏,山门前早已没有了香客,一个小沙弥正费劲的推着庙门。
“等等。”薛明德几步上前。
言为雪怕她冲动,握着她的手腕捏了一下。
“小师父。”言为雪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那小沙弥也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是要进香吗?我们山门要下钥了。明日早些过来吧。”
“我们今日来进过香了。只是和我们一道来的两个朋友在半途走散,只得来问一问你。她们一人穿着藕色衣衫,一人穿着蓝色比甲,不知你可有见过她们。”言为雪一壁说,一壁眼神一错不错的留意着小沙弥的脸色。
小沙弥茫然了一会,摇头道:“两位施主今日并没来过此处。你说的那两位朋友倒是来过的。”
这回轮到言为雪惊讶了。
小沙弥自己续着道:“今日不是初一十五,来庙里的香客并不多,我在这门前洒扫,并没有见过二位。”
言为雪和薛明德暗自点头。
言为雪道:“是我不对。不该诓骗于你。我们和朋友走散,心里焦急。但我用错了办法。实在对不住。”
她的言语诚恳,一再的致歉。
小沙弥到底年纪小,腼腆的笑了一笑,连忙双手合适,又念了句“阿弥陀佛”。
此时薛明德上前一步,问道:“小师父,你可知我们的朋友往哪儿去了吗?”
山门不留女客,此时暮色已苍苍,她没有冒昧的问她们还在不在寺里。
小沙弥歪头想了一会,正待回答,后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静空,怎的在门前逗留许久,还不回来做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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