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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巧合 和言姑娘一 ...

  •   二十八章

      “是花神娶亲的事吗?”
      客栈大堂里,薛明德说话的语气就像在问“今日水牌有什么菜”一般寻常。
      可店小二已经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阖上下巴,磕磕绊绊的道:“原来,原来几位客官已经知道了啊。”
      薛明德朝一旁瞥了眼。
      隔了两张桌子也有一桌客人,正十分起劲的说着“花神娶亲”。
      然而他们争论的重点,竟然是花神是男的还是女的。
      真是匪夷所思。
      “害。”店小二把搭在肩头的白巾布扯下来擦了一把莫须有的汗,又搭回了肩上,“左右要等厨房做菜,几位客官就听我给你们讲一讲,权当听故事罢。”

      故事很老套。
      半个多月前,一个姑娘从集市上回家,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家人只当她贪玩去了小姐妹家里,可等到入夜都不见人影,报了坊正,连夜出来找人。左邻右舍亲朋好友能问的都问了个遍,连找了两三天没找着,只得报了官。
      官府差了人各处去寻,一开始也没当回事。
      就这么过了三五天,听说城东又丢了个姑娘。十五六岁年纪,家里还有点底子,出门带着个小丫头子。从铺子里出来天还没黑透,可还是说不见就不见了,连丫头都没了踪影。
      坊间传得厉害,官府这才重视起来。感情这还是连环案子!

      “官府一连查了好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客官,您知道的,集市收市的时候,天就快黑了,城东那姑娘也是,从铺子里回家,天色也是将暗未暗的时候。有人说啊,她们不见的时候满天都飘着花瓣,姑娘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花瓣呢,第二天还有人捡着呢。然后又听说这两个姑娘都长得很好看,年纪轻,还没说婆家,大家就猜嘛,花神要娶亲了。老话说得好,花朝月夕,等过阵子过了花朝节,说不定就好了。”
      菜肴做好了,跑堂的端上来,店小二帮着一盘一盘摆到桌子上,又问客官要不要来一壶花神酒,“我们这儿的百花糕,花神酒,都是鼎鼎有名的,因着这事情,来喝酒的都少了。唉。”
      “酒就不必了。来一份百花糕,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好。”言为雪很赏光的点的糕,笑问道:“方才那桌客人打赌花神是男的还是女的,又是什么道理?”
      店小二看着她笑意晏晏,有点呆住。
      薛明德握住茶盏,重重的扣到了桌子上,发出“锵”的一声响。
      店小二几乎跳起来,转头看到薛明德冰冷的眼神,连忙赔笑道:“不是不是,客官您误会了,我就是看这位姑娘生得实在好看,可千万不要被花神捉了去。”后边这句说得极其小声,好像生怕给花神听到了似的。
      薛明德冷笑道:“现在可以回答了吗?”
      “害。”店小二口头禅般叹了句,声音变得玩味起来:“客官您有所不知,官府查啊查啊,查不出来,前几天么,又不见了一个。这回呀,是个文弱的书生。”
      “噗。”观棋一口茶喷出来,桌上几个人都看住她,她忙用袖子擦了擦嘴,一叠声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实在是没想到……”她话音一转瞪着店小二:“这花神娶亲还拐了男的??”
      “对啊!”店小二差点想拍桌子,就跟说书的拍惊堂木似的,抓耳挠腮接着道:“谁能想到呢!竟然还丢了个年轻的相公。”
      围桌而坐的几个女子面面相觑。
      这委实出乎她们的意料。
      店小二一边摇头一边感叹:“听说还是个读书人呢,家里都急死了。又是报官又是哭闹,满府都轰动了。现在有女儿的人家是人人自危,有年轻男儿的人家也轻易不敢出门呢。”
      正感慨着,难得又来了桌新客,掌柜的吆喝一声,店小二连忙大声应道:“来啦!”说着往薛明德几人躬了躬身,跑去迎着新客人去了。

      “姑娘。”观棋握着筷箸,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看这不对劲,那些女孩子十有八//九是给坏人拐了。”
      “我也这样想。”棠梨接着道:“可是拐子拐了年轻男子做什么呢?”
      “送给花神啊。”薛明德抿一口茶,波澜不惊的道:“从来只听说花神是女的,什么时候听说过男花神。”
      “这……”
      言为雪知道她是在逗这两个丫头,可她这样一本正经的说出来,真是……真是什么呢?
      她坐在她对面,定定的瞧了她一会。
      薛明德摸摸脸,有点懵懂的样子:“我脸上有什么吗?”
      言为雪更想笑了。她摇了摇头,说道:“起筷吧,一会儿菜要凉了。”
      薛明德眨了下眼睛。
      言为雪低头不看她。
      这只小兔子,当真有趣极了。

      用过饭,几人各自回房歇息,天色还亮着,好戏还没开场。

      客栈大堂的沙漏一刻一刻的走,日光也随着这细沙滑入寂静,入夜后的凤翎府,连鸟雀都安静了下来。
      薛明德换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没有走大门,反而打开房间的窗户,从客栈的二楼翻了出去,轻巧的落地。
      大晟国并不宵禁——以前或曾有过,后来便形同虚设——不宵禁的夜晚,却也几乎没有行人,浓稠的夜色里,只有远处街巷偶尔传来更夫敲着梆子的声音,间或还有一两声犬吠。
      薛明德避开偶尔出现的行人,一路走到个交叉巷子口,再往前不远,就是店小二说到的集市,而往东,便是那小姑娘和丫头消失的地方。
      白日里她已来过一趟,转了一圈就回去了。这里不止一处巷口,道路尤为复杂,若想趁着夜色藏个人,最是方便不过。可藏起来容易,运出去,就没这么简单了。
      总不至于一个两个都藏在这片巷子里。她想等一等,看会不会撞破贼子趁夜将那几个人陆续送走。
      料峭春寒,夜风无声拂过,薛明德找了个借力的矮墙,足尖轻轻一点,毫不费力的翻上了屋顶。

      等待十分磨人,可她有足够的耐心。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夜色更浓郁了,薛明德半坐在屋顶,手指摸着随身匕首的刀尖,思绪放空又专注。
      月光已经巧然偏移,一道影子出现在对面的巷弄里,薛明德伏低身子眯起眼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道人影身材窈窕,脚步轻盈,贴着墙角缓步而行,偏生手里提着一盏灯,灯用黄砂纸罩着,只透出一点儿微光。
      她低着头,像是在仔细寻找着什么。
      柔和的月光落在她的身周,仿佛将夜色都驱散了去。薛明德看得微微一怔,旋即弯唇笑了起来。
      这般巧么,她竟与我想到一块去了。
      她从屋顶翻身下来,轻巧的脚步往那身影走去,几乎于此同时,那人伸手往腰间探去,凛冽的杀意瞬间弥漫。
      “小雪。”薛明德立即低声唤了一声。
      言为雪听得这句话,手上也是一顿,缓缓偏过身的同时,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她看着她,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无奈,“明德。”

      月亮已升入中天,看来今夜不会有意外收获了。
      两个人对了个眼神,薛明德往客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言为雪点头,无声的跟着她离开了此地。
      不想惊动无关的人,薛明德在客栈外头指了指自己特意开着未关的窗户,“来!”她说着伸出两个手掌叠在一起,言为雪足尖在她手心轻轻一点,借力翻上了窗台,旋即回身往下伸手,薛明德轻功起跃,拉着她的手,翻到她身边,与她一齐落进客舍里。
      房间没有点灯,只有一角月光从窗台铺在地上,落落的银辉。
      俩人相视一笑。
      又都觉得对方有点傻气……指不定是自己傻气?
      薛明德摇摇头,把这想法甩出脑子。
      言为雪取出火折子点亮了油灯,房间瞬间亮堂起来。
      茶壶里的茶水已经凉了,薛明德还是倒了两杯,一杯推给言为雪,一杯抿了一口,润润喉。
      “你怎么也在那儿?”言为雪先开口。
      薛明德扫她一眼,这么明知故问呢,“和言姑娘一样,去赏月色呀。”
      言为雪莞尔。
      薛明德抛砖引玉,将自己的设想先说了,“我等了半个多时辰,也没等来他们,倒是等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说着,抿唇笑笑,用眼神在她身上点一点。
      这回轮到言为雪也回了她一个眼色,她见好就收,续道:“你呢?想来也是为了花神的事情去的。为什么点了灯笼去?你在找东西?”
      言为雪“嗯”了一声,“我总觉得店小二说满天都飘着花瓣,不是空穴来风。不然也不会传出第二天还有人捡着。”
      “你是说……”薛明德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的在桌上轻磕几下,“那些花瓣,有问题!”
      “还不清楚。”言为雪又喝了一口冷茶,“总要见到,才知分晓。”

      远处的巷弄又传来更夫打更的梆梆声。夜已经很深了,言为雪告辞回房。
      薛明德起身陪她走到门外,又举步往前。
      言为雪诧异的回眸,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薛明德愣愣的回答:“送你回去呀。”
      言为雪站在房门前又好笑又无奈:“好,多谢殿下。我到了。”
      她的音量轻,走廊里没有旁人,可薛明德还是拧了下眉毛,言道:“怎么又是殿下了。”
      言为雪才不告诉她,她是故意这么叫的,见她拧了眉,才一面推开房门,一面挨近了她,调皮的语气轻轻说:“好。我到了,明德妹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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