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之东方少女》豆浆机豆浆

2、第一顿班纳特家的晚餐 晚餐的

　　晚餐的钟声响起时，班纳特家的五个女儿已经齐聚在客厅。
　　林小满站在窗边，借着最后的暮色打量着这个她仅凭记忆碎片拼凑出的家——朗伯恩的宅子不算华贵，但处处透着乡绅人家的体面。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裙摆上那枚小小的绣花，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提醒她：这不是梦。

　　班纳特太太已经坐在长桌的主位旁，正急切地朝门口张望。
　　“宾利先生，”她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我听说他一年有五千镑的收入！五千镑！而我们可怜的五个女儿——哦，班纳特先生，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

　　班纳特先生慢悠悠地踱进餐厅，在椅子上坐下，展开餐巾。
　　“我亲爱的，你是想让我去拜访他，还是想让我去给他写封求婚信？如果是后者，恐怕得先问问哪个女儿愿意嫁给他。”

　　“父亲！”莉迪亚尖叫起来，差点打翻面前的汤碗，“宾利先生一定英俊极了！我要嫁给他！”

　　“你？你才十五岁！”凯蒂跟着嚷道，声音比妹妹还高，“要嫁也得是我先！”

　　“够了。”简轻声说，但在这片喧闹中几乎无人听见。她朝伊丽莎白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后者正捂着嘴偷笑。

　　林小满安静地坐下，将餐巾平整地铺在膝上。
　　她记得原主玛丽——不，现在该说是“她自己”了——在班纳特家的位置：
　　五姐妹中的老三，不上不下，不美不丑，不聪明也不愚笨，恰如一件被遗忘在角落的家具。
　　莉迪亚和凯蒂把她当书柜，需要时来取一两句格言装点谈资；简和伊丽莎白则当她是空气，客气而疏远。

　　班纳特太太还在滔滔不绝：“……据说他还带了两个姐妹来！
　　天知道她们会不会在尼日斐花园开舞会。哦，我们一定要去！简，你可得打扮得漂亮些……”

　　林小满拿起刀叉，开始对付面前的烤牛肉。
　　她习惯性地将叉子换到左手，刀子换到右手——这个动作做了二十年，熟极而流。
　　但她突然僵住了：在英格兰的餐桌上，这恰恰是不得体的。

　　“哦！”坐在她旁边的柯林斯夫人——也就是表姐夏绿蒂——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玛丽，你这刀叉拿法倒有些特别，像……像是从外国学来的习惯？”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将刀叉换回英国习惯的握法，垂下眼帘。
　　“我在一本书上读到过，大陆那边流行这样的用法。”
　　她的声音很轻，是她从记忆里翻找出的玛丽惯常的语调，带着点怯生生的书卷气。

　　“书？”班纳特太太终于从宾利先生的财富中分出一点注意力，
　　“玛丽，你就知道看书！你父亲把书房都堆满书，也不见你变得有多博学。要我说，女孩子读太多书反而嫁不出去——”

　　“母亲，”伊丽莎白打断她，“我倒觉得玛丽看书总比莉迪亚整天想些轻浮事体面得多。”

　　莉迪亚立刻抗议：“我哪有！”

　　“有，”班纳特先生难得开口，语气平淡，
　　“你刚才差点把汤溅到桌布上，那汤渍至少值五先令。如果宾利先生看到这桌布，怕是要怀疑我们家的教养。”

　　莉迪亚和凯蒂同时噤声，班纳特太太则又开始絮叨起尼日斐花园的舞会、宾利先生的财产、以及简该如何在舞会上大放异彩。
　　这场晚餐的喧闹一如既往，完全掩盖了林小满方才那片刻的失态。

　　她低下头，安静地切着肉排骨。肋骨间的筋膜比想象中难切，刀刃在盘子上滑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对面的伊丽莎白瞥了她一眼，又转开目光。

　　林小满——或者说玛丽·班纳特——在心里默默记下：
　　一，这里的用餐礼仪和她习惯的有所不同，需要格外留意；
　　二，这个家里的社交动力学并不复杂，班纳特太太主导话题，莉迪亚和凯蒂是噪音来源，简和伊丽莎白是小团体，班纳特先生则像个隔岸观火的旁观者；
　　三，她目前处于边缘位置，这是劣势也是优势。

　　她将牛肉送入口中。肉质偏老，酱汁不够咸，调味只用了盐和少量胡椒——记忆里的玛丽从不挑剔食物，因为“淑女不应过分关注口腹之欲”。
　　但林小满在尝到肉质的瞬间，本能地皱了皱眉。

　　“玛丽，”班纳特太太忽然叫她的名字，“你那是什么表情？肉不好吃吗？”

　　“没有，母亲，肉很好。”她迅速恢复平静，又切下一块。

　　“那就专心吃，别做出那副怪样子。”班纳特太太转头继续谈论宾利先生，
　　“……听说他没有男管家，仆人也不多，但尼日斐花园的客厅大得惊人！
　　简，你说我们如果去拜访，该穿什么颜色的裙子才好？”

　　简温柔地笑了笑：“蓝色，母亲，宾利先生说他喜欢蓝色。”

　　“他说过？他已经跟你说过话了？什么时候？”班纳特太太立刻兴奋起来。

　　“在梅里顿的市集上，前天，”伊丽莎白接过话头，
　　“而且他只是和卢卡斯小姐说话时提到蓝色，并非特意对简说的。”

　　“丽萃，你就爱拆台。”班纳特太太哼了一声。

　　林小满安静地听完了整场对话。肉排还剩一半，但她已经不想再吃了。
　　她放下刀叉，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像玛丽应该做的那样。
　　实际上，过去三十年——或者说，在那个现代世界的记忆里——她在食堂吃工作餐时总喜欢边看手机边吃饭，手指划着屏幕，连食物的味道都记不得。
　　此刻她望着满桌的银器和烛台，感到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记忆里玛丽的日记本放在了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用一把小铜锁锁着。
　　她决定饭后去翻一翻，或许能更好地理解这个被她取代的女孩——以及这个家庭里的暗流。
　　她的目光扫过简温柔的脸、伊丽莎白狡黠的眼、莉迪亚染着草莓酱的嘴角，以及班纳特太太洋洋得意的笑纹。

　　班纳特先生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勺子，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打量——但也仅仅是一瞬，他便起身离开了餐桌。

　　林小满坐着没动，指尖轻轻摩挲着餐巾边缘的蕾丝。她知道这是一场漫长的适应，而今晚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