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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守 他怕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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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算不上富裕,但踏实。
白砚清教书的工资不高,易濉在卫生院的工资更低。他们住在学校分配的一间半平房里,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春天开红花,秋天结石榴,石榴裂开口子的时候,易濉就说:"砚清,石榴笑了,该摘了。"
他就搬了凳子站上去摘,她在下面接着,两人分着吃,石榴籽甜中带酸,汁水染红了两人的手指。
他们有一个女儿,取名白若瑾。白若瑾三岁的时候发了一次高烧,半夜烧到四十度,易濉抱着她站在院子里等白砚清借邻居的车。月亮照在母女俩身上,易濉的脸上有泪也有月光。白砚清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抖得拧不动钥匙,她从后面伸过手来握住他的手,说:"别怕,有我呢。"
和结婚那天一模一样的话。
她总是这样说。他怕什么,她就说"有我呢",好像只要她在他身边,天就不会塌。而他也信了三十年。
白砚清后来从镇上的中学调到了市里的中学,又从普通教师做到了教导主任。易濉跟着他进了城,在社区卫生站找了份工作。他们搬过三次家,从出租房到单位分房,再到后来买了一套两居室。房子不大,但阳台朝南,易濉在阳台上养了一排花,茉莉、栀子、月季,夏天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的。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像一条河,没有急流也没有瀑布,就那么平平稳稳地淌着,淌到他们头发白了,腰背弯了,石榴树变成了阳台上的盆栽。
白砚清有时候想,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不是升了职评了高级,而是在那个雨天跑进了卫生院的门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