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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别怕,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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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的白砚清是个穷教书的,在镇上中学教语文,穿一件洗到发白的蓝衬衫,骑一辆掉链子的二八大杠往返于学校和出租屋之间。他长得不算出众,但眉目清正,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温温吞吞的,像一碗泡开了的龙井。
易濉在镇上的卫生院当护士。她是易家最小的女儿,上头三个哥哥,家里人叫她"岁岁"。她长得不算顶漂亮,但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是月牙落进了人堆里。
他们第一次说话,是因为白砚清淋了雨,跑到卫生院门廊下躲,正赶上易濉出来收晾在檐下的被单。
"雨大,进来坐。"她说。
他进去了。卫生院的走廊里有一股来苏水的气味,他后来一辈子都记得那个味道——和他闻过的所有味道都不同,干净、微苦,像某种草药的叹息。
"你淋了雨,量个体温吧。"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支体温计,甩了甩,递给他。
他不发烧。但她还是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纸杯上印着卫生院的红十字标志。他捧着那杯水,看着她叠被单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雨天不那么难熬了。
后来他找了很多借口去卫生院。借酒精棉球,借纱布,借创可贴——他其实什么伤也没有。易濉有一次终于忍不住问他:"白老师,你是不是特别容易受伤?"
他涨红了脸,半天才说:"我……就是觉得你量的体温,比别人的准。"
她笑了,笑到弯了腰。
那年秋天他们结了婚。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两桌酒席,她穿一件红旗袍,他穿一件新蓝衬衫。敬酒的时候他的手在抖,她悄悄握了他一下,说:"别怕,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