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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病房 "白砚清, ...

  •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白砚清闻了三个月,已经分辨不出它和空气的区别了。
      他坐在靠窗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书,念到第三页的时候声音就低了下去。床上的人没有应声,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易濉睡着了,呼吸浅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潮汐。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白砚清把书合上,轻轻放到床头柜上,柜面上还摊着昨天削到一半的苹果,氧化发褐的切口朝上,像一小片生锈的月亮。
      他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五十四岁的身体经不起久坐了。他把毯子往易濉肩上掖了掖,动作很慢,怕碰到她左臂上扎着的留置针。那根针管连着透明的输液袋,药液一滴一滴落下来,节奏比墙上挂钟的秒针还要慢。
      易濉瘦了。
      他不说出来,但他知道。三个月前入院的时候她还有一百零三斤,现在他搀她去洗手间,一只手就能托住她整个腰。她的锁骨支着,腕骨硌得他手心发疼。可她还是笑,每次他削苹果削断了皮,她就笑,笑到咳嗽,笑到眼角沁出泪。
      "白砚清,"她有时连名带姓地叫他,那是年轻时候的称呼,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用,"你削苹果的水平,几十年了也没见长进。"
      他轻哼一声:"那你别吃。"
      她却伸手把那块断了皮的苹果接过去,咬一口,说:"长进不长进的,反正你削的,我都吃。"
      迄今为止,他们在一起将近三十年了。他五十四岁了,她五十二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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