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与言冰云之抢来的新郎》公路飞行

40、第 40 章 借鸡生蛋

　　第二天傍晚，谢允果然抱了一坛子好酒，在后院的老槐树下摆了张矮桌，把言十三和言十七叫了过来。言十三还以为是寻常的饮酒闲聊，落座之后端起酒碗就喝，言十七则警觉地看了谢允一眼，觉得他今日笑得格外殷勤。

　　三碗酒下肚，谢允开始东拉西扯："十三哥，十七哥，你们二位跟公子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深厚，可谓情同手足，比亲兄弟还亲。公子的事就是你们的事，对不对？"

　　言十三点头："那是自然。"

　　"那若是有件事，既能替公子分忧解难，又不费你们什么力气，你们可愿意帮忙？"

　　言十七放下酒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谢公子有话直说。"

　　谢允便把那日跟言冰云商量的"借鸡生蛋"之计，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他说到"风高月黑"这一段时，言十三嘴里的酒猛地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言十七端着酒碗的手倒是稳，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谢公子！你这话说的——"言十三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满脸通红，"我们是公子的手下，怎么能——怎么能替他做这种事？"

　　"怎么不能？"谢允一脸正经，"你想想，公子方才继承祖业，三代单传，若是因为你们不肯帮忙，让肖家在他这一代绝了后，你们忍心吗？再说了，那八十个姑娘都在府里闲着，你们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没有一两个看着顺眼的？"

　　言十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来。言十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闷声问了一句："那姑娘们愿意么？"

　　"这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谢允拍了拍他的肩，"你们俩虽然长相比不上我和公子，但也算周正英武，平日里做事又稳重踏实，姑娘们看在眼里，未必不动心。你们若不主动些，她们眼里就只有言公子了。到时候人家心里想着的是公子，嘴上碍着你们的面子不好意思说，那才是真的尴尬。"

　　言十三和言十七对视了一眼，统一动作端起酒碗眯了一口，像是在掂量什么沉重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言十三把剩下的半碗酒一饮而尽，把碗往桌上一顿，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行，我试试。"

　　言十七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自己的酒也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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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日，肃国公府里忽然热闹了起来。

　　那八十名美人原本被安置在后院的几排厢房里，每日里绣花、弹琴、下棋、说笑，把原本冷清的府邸搅得莺莺燕燕、笑语不断。谢允又撺掇着言十三和言十七"多去后院走动走动"，两个人起初还扭捏着不肯去，被谢允拉着跑了三趟之后，便渐渐放开了些。

　　言十三的性子沉稳，不善言辞，但做事踏实。他帮一个姓王的美人搬了一箱沉甸甸的书籍，那姑娘是个爱书之人，见他力气大又心细，便多看了他两眼；他又替一个姓陈的姑娘修好了她屋里那把歪腿的凳子，那姑娘缝了一双鞋垫送他，说是"多谢十三哥帮忙"。一来二去，竟真有姑娘愿意与他多说几句话了。

　　言十七虽然比言十三还闷，但他生得比言十三俊朗几分，偏生又是个不爱说话的，反而惹得几个胆子大的姑娘主动来逗他。有一回一个姓方的姑娘拦住他问："十七哥，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怎么总是不见你笑？"言十七被问得耳根通红，憋了半天"我我我……"不出来，那方姑娘反倒被他这副老实模样逗得咯咯直笑，从此便时不时地来找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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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回谢允蹲在廊下嗑瓜子，听见两个美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低声说话。穿藕荷衣裙的那个道："你发现没有，公子这几日都不怎么出来走动了，一直躲在他那个东院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另一个道："我瞧他好像不大愿意看见咱们似的。每回远远地走过来，便折回去了。"

　　"你说是不是那位谢公子……不让他跟咱们走得太近？"

　　"我看不像，谢公子性子好得很，每回见了咱们都笑嘻嘻的，还让咱们别拘束。"

　　藕荷衣裙的姑娘叹了口气："其实……咱们都知道是来做什么的。可我瞧着公子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心里头反倒觉得，若是不能被他收进房里，就这么在后院住着，说说话、绣绣花，也不算差。"

　　另一个道："可是肖统领那边交代了……若是不被选中，怕是要被送回宫里去……"

　　"那还不如留在这儿呢。公子虽然冷，却不凶；谢公子又那么和气。若是能留下来当个丫鬟都好，以后想回家见爹娘也方便，宫里头规矩太多。就是当上了皇后娘娘又如何，一朝宫变，要么太子流亡在外，要么自己命都没了。"

　　谢允嗑着瓜子听完这番对话，悄悄地缩回脑袋，转身跑回东院，把这话原原本本地学给言冰云听。他学着那个藕荷衣裙姑娘的语气，捏着嗓子道："公子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我心里头反倒觉得……若是不被他收进房里……就这么住着……也不算差……"言冰云正在翻看一卷书，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学得不像。"

　　"哪里不像？"

　　"人家说话没你那么聒噪。"

　　谢允气得把瓜子壳往他书上一扔："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为你们肖家传宗接代的事操碎了心，你还嫌我聒噪！"言冰云把瓜子壳从书页上拂掉，终于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简直还带了一点儿促狭，"你继续操心。我等着看你怎么把十三和十七推到姑娘屋里去。"谢允一听这话又来了精神："你放心！我连孩子的满月酒都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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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府里的气氛愈发微妙起来。言十三和王姑娘的来往渐渐多了，言十七虽然还是不爱说话，却已经能被方姑娘拉着去后院看花逗猫了。谢允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每晚都跟言冰云汇报进度："今日十三哥帮王姑娘搬了第三箱书，那姑娘送了他一只亲手绣的荷包。十七哥被方姑娘拉去看了一回她养的那只狸猫，十七哥摸了猫的头，那猫居然没挠他！——大美人你说我这保媒拉纤的本事如何？"

　　“我看你像醉春楼的老鸨子。”

　　“你你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言冰云听他絮絮叨叨，有时候嗯一声，有时候假装在看书没有回应，但谢允知道他都在听着，因为他翻书的节奏比往常慢了，偶尔还会在谢允说"十三哥今日脸红了三次"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动一下。

　　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过了十来天，谢允眼看水到渠成，把那借鸡生蛋的主意和王姑娘方姑娘说了，臊得两个姑娘差点把他打出屋去。两位姑娘回头去找言冰云，说谢允污蔑她们秽乱后宅，要谢允还她们的清誉。

　　谢允这回真正摸不着姑娘的头脑了，他一脸颓丧，言冰云瞧着有趣，摸摸他的头顶道：“姑娘的心思你莫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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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隔几日便来送汤送菜，名义上是"顺路"，实际上每回都要在府里转一圈，看看那八十个美人的情况，主要是来看看传宗接代计划的进展。他有一回撞见言十三正在后院帮王姑娘收晾晒的衣裳，两个人并肩站着，言十三手脚麻利地把一件衣裳从晾衣竿上取下来，王姑娘在旁捂着嘴笑，这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肖恩站在月亮门洞后面看了好一会儿，脸色铁青，立刻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没等两人解释，他转身杀去找言冰云告状。

　　言冰云彼时正在和谢允比划龙阳十八式，肖恩气冲冲而来，咣一脚踢开门，急得二人裤子都来不及提上，只得拿棉被盖了。

　　肖恩不恼他俩白日行淫，倒是告状侍卫私通，秽乱后宅。

　　言冰云叹了口气，披上衣服到门口，让人把王姑娘和十三叫过来，再把其他各宅各院的姑娘婆子一并叫来。

　　肖恩以为他要升堂立案，搬了凳子在院中坐了，准备好了给大孙子撑腰立威。

　　等人齐的功夫，谢允给言冰云梳了头洁了面，还在屋里点了香。

　　言冰云翻着一页书，头也不抬地吩咐谢允去拿家法过来。

　　谢允看他脸色阴晴不定，竟然一时拿不准他到底要干嘛，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家法？”

　　什么家法？他从来没听说还有这个东西。

　　言冰云道：“果然，在你心里是没这个东西的。”

　　人太多，屋里站不下，言冰云来到院里，姑娘们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谢允很有眼色地跑去给他搬了椅子坐下，一把椅子不够，这不还有肖老太爷呢。

　　人齐了，言冰云一指谢允的鼻子道：“你先说。”

　　谢允指指自己的鼻子，“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