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半夜暖粥 家事、热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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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院门外停住了。
梅玖听到动静，迷迷瞪瞪睁开眼，从躺椅上坐起来。米糕耳朵灵，比她先一步反应过来，从屋里蹿出，跑到院门口，鼻子贴着门缝嗅了嗅，尾巴竟摇了起来。
见到米糕的反应，梅玖心中稍安，想来是个熟人？
“来了。”梅玖便起身去开门。
门外，理彦牵着马站在星光里。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灰白道袍，腰间的带子系得潦草，面容比前些日子似乎更清减了些，眼底还有一圈淡淡的青印。
见他这副模样，想起宗远说他家中出了事，此刻看来，想来国公府上，人多心眼也多，这事是一团乱麻。
梅玖心中微微一动，行了礼，唤声：“道长。”
理彦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二人随即沉默了一瞬。
正巧阿雀也听到动静，匆匆走了过来，嘴里唤着“小娘子有何事？”
梅玖抿抿唇，试着问道：“道长不若进来坐坐？”
理彦似乎早有此想法，“嗯”了声，将缰绳随手系在院门外的梅树桩上。
刚到初五，月亮只露出个小月牙来，在天上弯弯地挂着，好在星辰密密匝匝地铺了满天，院中倒算亮堂。
梅玖示意阿雀自去忙自己的，接着请理彦坐下，想了想，怕他不喜梅子饮的甜腻，便亲自端了杯双绿饮来。
待梅玖回来时，发现米糕一副熟络的神情，早凑在对方脚边趴下了。
这小家伙，怎么瞧着有点吃里扒外呢？
难道是她那伯母和许牙婆意图绑架她那次，一人一狗建立了革命友谊？
梅玖正腹诽，冷不丁理彦开口了。
“食肆已开张了？”他问。
“正赶巧，今日是头一天。”梅玖笑了笑，奉上饮子。
理彦这才想到人家估计已经打烊，自己贸然前来，很是打扰。
他面上不禁一红，有些讪讪：“还未贺善主开张之喜。”
又补了句：“合该带贺仪来的。”
梅玖知他应是刚从家中忙完事赶回来，堂堂侯爷家的公子，自己哪好意思责怪人家未备贺礼？
“道长太客气了！”梅玖摆摆手，忙着换过话题，问，“道长从京里回来的？怎么这个时候上山？”
理彦拿起饮子，抿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开口。
“家里有些事，刚忙完。”
半个月前，他祖父老国公爷突然病倒，他得信后匆忙回府探望。
没料到正碰上家中几位兄长为着爵位的事闹得不可开交。
他母亲是续弦，生性温良，素来不争不抢。他那国公爹宠爱妾室，性子又懦弱，遇事只会和稀泥。往日里全靠老国公镇着阖府上下，如今老国公一病，全府便闹成一锅粥。
庶出的大哥和父亲原配所出的二哥斗得凶狠，连府里的下人都明里暗里较着劲，甚至聚众斗殴。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甚至传进了宫里圣人的耳朵里。
他母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有家难当，整日以泪洗面。若非他回家镇场子，母亲怕是要被这一家人吃干抹净。
幸而祖父病情回转得也快，醒来后将拎不清的父亲痛斥一顿，又当着全府的面罚了两位兄长，这场闹剧才算暂时收了场。
只是他母亲到底伤了心神，他陪着吃了两剂药，见母亲面色好转，这才放心回观。
大宅子里的事情梅玖一点也不想打听，只是眼瞧着这人眉头越皱越紧，梅玖心里也跟着揪心。
看这模样……怕不是胃病又犯了？
“道长……没吃暮食？”梅玖下意识问。
便见对方眼睛一眨，苦笑了一声。
梅玖叹了口气。果然。
“道长稍候片刻吧！”
梅玖说完，转身进了灶房。
晚上早就把各种吃的吃了个干净，眼下只能新做。挂面乔迁之时也已吃完了，思前想后，梅玖决定煮个粥。
淘米下锅，又取了两枚鸡蛋和一把小青菜。锅里的水烧开，米粒翻腾。想到这人面色发白，她又切了几片薄薄的姜进去，驱寒暖胃。
米煮到开花，将鸡蛋打散，淋入锅中，搅出蛋花，再放入切好的青菜丝，最后撒上一点盐和胡麻油。
怕这粥太寡淡，梅玖又切了一碟自己腌的酱萝卜和拌笋干放在桌子旁边下粥。
“道长趁热吃。”梅玖道。
她坐在对面，再不说话，只把米糕叫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它的毛。
理彦低头看着那碗粥。米粒熬得软烂，热气混着米香和姜的暖意扑上来。
他拿起勺子，慢慢舀了一口。
温热的粥入胃，理彦眉头豁然舒展，紧绷了多日的神经一点一点地松下来。
酱萝卜是用醋和盐腌过的，吃着脆生清爽；笋干则淋了麻油和芝麻，清香味十足。
理彦默默吃着，一碗粥不知不觉都下了肚。
他一抬头，话还没说，梅玖径直拿起碗，又盛了一碗过来。
“锅里还有，这粥暖胃，道长只管多吃些。”
理彦默了默，接过碗来。
这碗粥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勺子，微微抬眼看向梅玖。
“几枝梅？”他道。
“嗯？”梅玖一愣，后知后觉他是问食肆名字，这才点点头。
“名字甚好。”理彦微微一笑。
“道长若喜欢，往后常来坐。”梅玖道。
理彦没应声，但嘴角那弯弧度又深了些。
说来，这人虽不爱笑，但笑起来还真是赏心悦目，犹如春风拂面。
把粥吃完，理彦起身，原来紧皱的眉头已舒展开。
“叨扰小娘子了！”他行了一礼，随即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
梅玖忙起身送他，嘴里不忘推辞两句：“道长太客气了，一碗粥罢了，哪值这些？”
走到院门口，理彦解下梅树桩上的缰绳，翻身上马。
“道长。”梅玖叫住他。
理彦勒住缰绳，低头看她。
“胃不好，需记得按时吃朝食暮食。”梅玖仰着头，语气认真，“若是观里饭食不合胃口，就随时来儿这坐坐。”
理彦沉默了一瞬。
“好。”
他夹了夹马腹，沿山路往观中去了。
昏暗中，梅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马蹄声轻快，想来这人的烦忧少了些吧？
梅玖关上院门，插好门闩。
她顺手掂了掂手里的银子，似乎足有二两！
梅玖不由得嘴角上翘，随即却面露疑容：堂堂国公府的小公子，在外人眼里金尊玉贵，可回了家，莫非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想了半晌，梅玖突然自嘲地摇摇头。
管它呢！能赚银子就行，自己一个小小厨子，哪用得着操心那些贵胄的事？
收起银子，熄了烛火，梅玖哼着小曲儿回屋入睡了。
明日还有一堆活儿要忙活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半夜暖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