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内院商谈 预制与现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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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亭端起饮子喝了一口，再次一顿。
这梅子饮酸甜适口，清爽解腻。他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嘴角微动。
“这饮子也是她自己调的？”周江亭下意识一问，说完才想起阿雀早已去了别的桌忙活了。
“正是呢。”好在旁边一位客人听见了，与周江亭热心解释，“那小娘子说，这是她买来去年腌的梅子，用山泉水煮的饮子。不过里头似乎还放了些别的食材，喝起来才如此清爽！”
周江亭与那人道声谢，再扭头看周呈时，叹了口气。
“能一个人支撑起这间食肆来，得多大本事和心力？你还觉得你能与这小娘子谈买卖？”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苦笑。
周呈“咳咳”两声，低头饮茶，装没听见。
周江亭正要再说，阿雀从灶间出来，脚步如飞，端了道菜出来。
由于只有自己一人下厨，梅玖考虑到顾客等待时长不宜太久，便将菜单的菜系分为两类。
一类是当日“预制”，如炖肉菜、凉拌菜并各类小菜、各类饮子、包儿等等，根据每日客量和需求大致备好，能卖光最好，卖不完所剩也不会多，几人便能吃完。
另一类则是现做大菜，如一鱼两吃、各类小炒等。
食客点菜时，往往会二者兼之，这样有的菜上在前，有的菜上在后，不至于让客人坐等太久没有菜吃。
阿雀端来的，便是一道时令小菜“遇山鲜”，是各类野菜、嫩芽和山菌一起凉拌，放了些秘制酱汁，因不费功夫，所以上菜极快，但吃着清爽得很。
周江亭咽着口水，决定先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这菜吃着真是不错，周江亭甫一入口，顿觉食欲大开。
野菜鲜嫩，菌子滑爽，酱汁酸中带鲜，隐隐还有一丝麻刺激味蕾。他吃了一筷，又吃一筷，不知不觉半碟子便见了底。
接着是野菜拼盘、一鱼两吃……
一道道菜上来，二人吃得大快朵颐。虽之前吃过一次，但二人仍对那道一鱼两吃赞不绝口，你一筷子我一勺，吃了个见底。
末了，二人肚皮滚圆，开始边赏景，边喝阿雀奉上来的解腻双绿饮。
“阿爹，这菜真不错，下次带阿娘一起来吃？”
周江亭点点头：“合该如此！”
说罢，他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狼藉的杯盘，又看了看对面同样吃得满嘴油光的儿子，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等等！自己来这儿不是谈生意的么？怎么到最后像专门跑来吃饭的？
眼见天色渐暗，周江亭哭笑不得，唤来阿雀：“劳你去把你们掌柜娘子请来。”
不多时，梅玖擦着手从灶房出来，在周江亭对面福了福：“二位吃得可还合口？”
“合口。”周江亭点头。
没多客套，他开门见山道：“小娘子，呈儿与我说了合伙的事。我今日来，便是想与你细细聊聊。”
梅玖环看一圈，眼看客人不多了，她嘱咐阿雀看店，将周江亭引到内院。
从大堂侧门穿过一条短短的檐廊，再绕过一丛新栽的竹篱，眼前豁然开朗。
“二位请坐罢！”梅玖引了周家父子落座到一处石桌旁。
内院比前头安静许多。暮色刚落下来，几棵新树在风里沙沙地响。梅玖给二人各倒了一碗梅子饮，自己也坐下来。
周江亭见院子虽然还有些百废待兴，但处处归置得齐整妥帖，心中更是对梅玖赞许几分。
“今日开张太忙，未备茶水，二位请喝些饮子罢。”梅玖先开口。
周江亭端起碗，抿了一口饮子，也不绕弯子：“小娘子，你提的合伙做咸味糕饼，这些周呈都与我说了。但我尚有几个疑问，想先请教。”
“阿叔请讲。”梅玖语气熟络。
“第一，酸笋如何做馅，茶又如何做馅？第二，肉松什么的，闻所未闻，你真能做出来？”
梅玖道：“实话实说，酸笋馅做糕饼，儿并无太大把握，而今人们嗜甜，酸笋做成包儿不错，但糕饼想来不是所有人能接受的。且笋已经过季，要想再制酸笋，还得等冬日里。不过儿觉得，若能做成季节限定，也未尝不可。”
“至于抹茶，人们吃茶多是煎煮，可没人试着做馅，无非是因为太苦，可儿有方子，能使抹茶入糕点，颜色翠绿，既能做甜馅，味道清苦回甘，也能与咸馅搭配，可解腻提鲜。不但新奇，还雅致。”
梅玖侃侃而谈，说罢，站起身来。
“阿叔稍候。”梅玖笑了笑，转身进屋，取出个小纸包来，铺在桌上打开。
“这便是肉松，伯父尝尝。”
里头的东西橙黄蓬松，确实是市面上没见过的，周江亭和周呈对视一眼，俱伸手捏了一点肉松。
周江亭放到鼻尖闻了闻后，才放到舌尖一尝。接着，他的眉头剧烈动了动。
这东西入口咸甜，隐有肉香，却不膻不腥，关键口感绵软，好似棉花一般。
周江亭悄悄打量梅玖一眼，心里盘算起来。
梅玖也不说话，只等了一会儿，就见周江亭点了点头：“东西是好东西，只是食材是一码事，做成糕饼又是另一码事。”
梅玖点头：“这是自然。”
她笑道：“二位今日来的匆忙，不若下次我做几样糕饼出来，自然，儿这里条件有限，做出来的难免粗糙些，不过味道上，伯父可以放心，到时二位尝了，再让铺子里的老师傅品一品，想来便能有所决断。”
周江亭顿了顿，伸出两根根手指：“肉松和抹茶，各做一份，不用多，每样五个即可。七日后，我与犬子定过来品鉴。”
“好！”梅玖道。
见梅玖点了头，周江亭立马嘴角翘起。
与痛快人谈生意，便是利落。
三言两语敲定生意的进展，二人又就菜品和食肆闲谈了几句。梅玖一些经营想法十分新奇，倒引得这位年过四旬的商人不住叫好，也靠着自己几十年的经商经验，跟着提了不少建议出来，梅玖也很是叹服。
周呈在一旁听着，心里莫名怀疑，这与他爹相谈甚欢的小娘子真是刚刚及笄么？
因这份“知己”之情，临走时，周江亭给了一笔不菲的小费。
阿雀送走客人，锁了门回院子时，便见自家小娘子喜笑颜开地正在数钱。
“哎呦，这么多！”阿雀眼里满是崇拜。
听闻要与那周记的老板做糕饼，阿雀又惊呼一声：“小娘子，你可真厉害！有什么我能做的？”
“肉松得新炒制一些出来。”梅玖掰着指头算，“抹茶粉也要磨呢……”
数来想去，都是力气活啊，还真都得靠阿雀呢！
梅玖笑呵呵地转头看向壮实的阿雀：“嘿嘿，你不是一直惦记周记的糕饼么？今日带来的两盒糕饼，让你先挑着吃！”
阿雀闻言一拍手，把胸脯拍得当当响：“便是再多些也使得，力气活都交给我！”
这话说得让梅玖很有安全感。
说来阿雀的确能吃能干，身体底子好，前几日铺子关门了，她照旧早起练一套功夫。今日招待客人，她精神抖擞，活力满满，梅玖看着都羡慕的不行，她在灶上忙活了一整天，可早就累了。
梅玖再瞅一眼刚从外头带着米糕回来的梅时，小家伙一脑门子汗，却还是精力旺盛得很。
嗯，不若以后也跟着阿雀练练功夫？想来身体能强壮些？
正想着，突然听到阿雀肚子“咕咕”直叫。
嗯，高精力女劳模也得先填饱肚子才行。
为了犒劳忙碌的阿雀和自己，还有跑了大半天的梅时和米糕，当然，还有庆贺自己的开店大吉，梅玖决定做顿好的。
灶上还有剩下的一条鱼，梅玖放锅里蒸上，又用菜蔬炒几个素菜，加上剩的鱼汤，主食便吃做好的竹筒饭，几人关起门来，在石桌上吃个庆祝饭。
别说，劳动过后吃起东西来就是舒坦，梅玖觉得胃口好得不行，多吃了半碗饭。
大快朵颐一顿后，阿雀帮着收拾了灶房，便急着去布置自己的房间了。阿雀刚来时，因山下住处地方小，只能住在梅父生前的那个床上，那处破破烂烂的，只有个草席，对个女孩子来说实在有些简陋，梅玖颇过意不去。
搬了新居后，梅玖硬是拉着阿雀去集市上买了一整套夏冬铺盖，还有枕头、巾子、牙具、面盆之类的起居清洁用品。又去成衣店买了四季衣裳，此外还帮她打了一个木柜，方便她装东西用。
今日那柜子刚打好，店家送到了山上，阿雀白日忙着，现在才得空去看。
到了这山上，阿雀有了自己的独立房间了，自然欣喜，梅玖便让她依着心意自己随意收拾去。
梅时玩闹过后，又吃了个饱，此刻小鸡啄米似的打盹，梅玖干脆让她回了自己的小房间睡去了，米糕总爱缠着梅时一起睡，吃饱在院子里到处巡视一圈后，也跟着去了。
梅玖许是累过了头，反倒头脑精神，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晃晃悠悠地看天。
山上的天澄澈干净，星光点点。梅玖想到自己前世有时在山上露营，也能看到这般美丽的夜空。只不过眼下在自己家便能看到，且有初夏的微风吹拂，甚是舒服。
梅玖眯着眼，正惬意着，忽听到外头传来勒马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内院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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