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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突如其来的吻 高档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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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档餐厅的大包间灯火煌煌,水晶吊灯洒下细碎晃眼的光。
米金色桌布铺得平整,餐盘与高脚杯层层罗列,香槟一瓶接一瓶启开,细密的气泡滋滋不断向上翻涌。
满屋子人声堆叠,碰杯、劝酒、谈笑的声响撞在墙壁上,酒精、香水和热菜的气息揉作一团,沉甸甸地笼罩住整间屋子。
“东方夜谭”大展圆满开幕,这场庆功宴,馆方领导、策展组、参与修复的专家几乎悉数到场。
温且坐在圆桌靠角落的位置,身上还是开幕式上那套米白色西装,珍珠耳钉在暖光下泛出一点淡润的亮。
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浅金色的酒液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晃。
作为今晚的功臣,络绎不绝的有人过来向她道贺,夸策展构思,赞展陈排布。
温且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得体微笑,颔首碰杯,在人群中驾轻就熟。
可她的眼神是飘的。
周遭的热闹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滚滚喧嚣却都落在身体之外。
人在这里,心却悬在半空,只剩一副妥帖的皮囊应付眼前的人情交际。
左手指腹下意识反复摩挲右手拇指,一遍又一遍。
酒杯沁出的凉意浸到掌心,也压不住心底漫上来的疏离空洞。
斜对面,秦让被一圈专家和馆领导围在中间。
聊古物修复,聊这次大展的残件补缀,他谈吐松弛从容,接得住每一句恭维,也妥帖回敬每一份客套,游刃有余地陷在人群中心。
但应酬的间隙,他总会越过攒动的人头,目光安静落向另一边的温且。
每每视线撞在一起,秦让眉梢便轻轻一挑,桃花眼底藏着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笑意,带着无声的问询。
温且每一次都猝不及防,慌忙垂下眼睑移开目光,假装抿一口杯中酒,耳尖悄悄染上薄红。
酒过三巡,宴席将近尾声。
席间不知是谁率先拍手起哄,闹着要两位主要功臣说几句话。
满堂的目光顿时都聚了过来。
温且先被推了起来。
她握着酒杯站起身,语调清浅平稳,简短致谢馆方、团队与外聘顾问,言辞克制利落,几句话便结束,底下响起一片掌声。
哄笑再起,众人又转头去推秦让。
“秦顾问也讲两句,这批器物修复,你的功劳最大。”
秦让抵不过周遭的推搡,缓缓起身。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淡淡提及修复离不开策展端的配合,举杯向全场遥遥致意。
酒宴散场,包间里人流涌动,道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大半人已经离去。
剩下的也结伴走向门口,方才沸沸扬扬的包厢迅速冷清下来。
到最后,屋里只剩温且和秦让。
街边撒下橘色光晕,梧桐枯叶被风卷起,在柏油路面打着转。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缓步往前走,身后餐厅的灯火渐渐被甩在身后。
一路没有多说什么,只有鞋底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淡淡的酒意浮在四肢百骸,脑袋晕沉沉的。
“辛苦了。”
秦让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夜风里,落在温且耳边。
温且侧过头,唇角漾开一点浅浅的醉笑。
还没等她想好该回应什么,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便轻得像羽毛,蜻蜓点水般擦过她的唇角。
那一吻极轻。
周遭的街景、车流、风声一瞬间全都退远,世界变得模糊混沌。
耳鸣隐隐泛起,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一样作响,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鼻腔里还能捕捉到他身上淡淡的木器清漆味道,混着一点香槟的酒气。
温且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来得太猝不及防,她连抬手推开的反应都来不及生成。
等混沌的意识终于回转,那一点温热也已经消散。
恐慌混杂着慌乱攫住她,她什么也没有说,猛地转过身,快步朝着前方逃一样地走开。
秦让很快迈步追了上来。
夜风微凉,吹走了部分酒意。
他在街角的阴影处追上她,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温且,你躲什么?”
秦让的声音里掺着一丝不解,还裹着一点被躲开之后淡淡的不悦。
温且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掌。力道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她旋过身,瞳孔微微收缩,慌乱、愠怒,还有一层压不住的委屈全都堆在了眼底。
“秦让,你干什么?”
“我以为……”秦让话音顿住。
“以为什么?”温且打断他,情绪翻涌上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你了解我多少,就敢以为?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一个刚离婚的女人,就适合做你的快餐?”
这句话掷出来,秦让瞬间语塞。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更是万万没有料到,在温且心里,这件事会被解读成这样。
远处一辆空载出租车缓缓驶来。
温且没有再看他的神情,抬手拦下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合上,隔绝开街角的夜色与站在原地的男人。
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里越走越远。
秦让立在街角,望着出租车消失在车流尽头。
脸上的悸动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而后沉淀成一片了然,还有挥之不去的无奈。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擦肩而过时,她发丝掠过的轻软触感。
而在出租车后座,温且把整张脸埋进掌心。
窗外霓虹流光不断掠过车窗,斑的斓光影在她脸上来回晃动。
酒意还残留在身体里,心口却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古董店里,秦让慢下来说过的那句话。
别着急,别走,再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