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封余念》狗子不吃肉

8、第 8 章 算命先生 一连数

　　一连数日，季松年闭门待在季公馆，再也没有踏去过沈家半步。

　　后背的淤伤渐渐消了肿，心上那道坎却始终跨不过去。他刻意避开一切能想起沈少杭的由头，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翻着医书，书页翻了许久，字句却半分也看不进心里。

　　常明倒是有事没事总往书房跑，这天终于耐不住，凑到他跟前。

　　“先生，您怎么不去找沈家少爷了？这可不像是您的性子。算算日子，都好些天，您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季松年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聒噪。”

　　常明故意拉长腔调：“行，算我聒噪，那我走便是。”

　　他刚转身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唤。

　　“等……等一下。那个最近怎么样”

　　常明立刻回过身，眼里带着几分探究：“先生，您指的是什么事？贱兮兮的说我脑子笨，您不如说个明白。”

　　季松年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纷乱，被小厮这般直白白追问，只觉得窘迫又烦躁。

　　“出去。”

　　“好嘞。”

　　常明笑嘻嘻的，应声退出门外，还顺手轻轻带上房门。

　　房门合上，书房只剩季松年一人。四下安静下来，沈少杭那双澄澈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他明明想要躲开，可心底的牵挂，半点也没有随时间淡去。
　　沈少杭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最近季松年叹气的时候越来越多。

　　次日正午，日头晒得街巷暖融融的。季松年闷在屋中数日，终究耐不住，换了件衣服出门散心。

　　刚转过街角，远远便传来一阵少年打闹的喧哗声。

　　那语调、那笑声，听着竟像极了沈少杭。

　　季松年心口猛地一跳，脚步不由自主加快，快步朝着声源处望过去。

　　可抬眼望去，巷子里只有几个少年追逐打闹，哪里有半分沈少杭的影子。

　　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低声喃喃：“哪里是什么沈少杭，我竟是已经生出幻听了。”

　　话音未落，常明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凑到他身侧，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吧！先生，是不是又以为听见沈家少爷的声音了？”

　　季松年眉头一蹙，冷声道：“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常明立刻收了玩笑的神色，沉吟片刻，又低声开口，“说起来也奇怪，沈家少爷近来，也是没看见他出门。”

　　季松年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方才压下去的那点心绪，又悄然翻涌上来。明明是他刻意避而不见，可听见沈少杭也闭门不出，心底反倒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

　　正午的日光落在他肩头，后背旧伤隐隐作痛，可心底的那份煎熬，远比皮肉之苦更磨人。
　　季松年还在苦恼之中，身旁路过一个算命先生突然开口：
　　两心相悦，命不相宜。
　　相逢似有前生意，相守终是世间难。
　　情浓易折，缘浅多灾，纵是痴心一片，难抵俗世波澜。
　　季松年看向算命先生缓缓说道：“我从不相信这些，命运掌握在我手里，我唯物不唯心…你找错人了…”
　　算命先生，哈哈大笑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明白心中的煎熬，从来不是什么命格劫数，不是天意注定。

　　是乱世礼教的枷锁，是自己医者的本分，是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意，是现实横在两人之间的万重阻碍。
　　不是命，是人，是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