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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邪念 大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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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上前,要查看季松年背上被凳子砸出的伤。季松年面露窘迫,还在逞强推说不碍事。沈少杭却一把按住他,伸手就要解开他的衣衫。
季松年心里表示很无奈,但又说不得他。
一旁的阿福和常明(季松年的小厮)看得饶有兴致,常明故意模仿沈少杭的口气起哄,阿福憋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你们两个出去。”季松年有些窘迫。
常明摆了个拒绝的手势,屋内一阵嬉笑。门外的沈夫人听见院里热闹,嘴角浮起一抹宽慰,轻轻转身,不进去打扰。
哄笑还在耳边,沈少杭却很安静。
目光牢牢落在季松年后背的伤痕上,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阿福察觉异样,凑过去问:“少爷,怎么了?”
沈少杭垂着眼,没有看旁人,只望着季松年的方向,轻声吐出一句:“季松年很疼。”
喧闹骤然静了大半。
季松年回过头看向他。
一瞬间,从初遇的街巷,桂树下的相逢,灯会紧握的手掌,放灯的河畔,再到茶行里奋身上前护住他的那一刻,所有零碎画面尽数涌上来。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长久以来的牵挂,早已超出医者的本分。
是自己不知道的心动,是早已沦陷的情意。
最是凝眸无限意,
似曾相识在前生。
他望着沈少杭干净纯粹的双眼,心底再没有半分犹疑。他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沈少杭,时时刻刻都在记挂、在意着这个人。
可念头一转,一股刺骨的惶恐漫上心头。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生出卑劣的念头——不想为沈少杭医治。他害怕,害怕沈少杭头脑清醒痊愈之后,会厌恶这份跨越世俗的情愫。倘若少年永远这般懵懂,他便可以这样安安稳稳陪在他身侧,守着这片刻温存。
可人的心,从来不会懂得知足。
季松年厌恶生出这般想法的自己,鄙夷这份不合时宜的心意,愧疚与挣扎死死攥住他的胸腔,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周遭的人声仿佛骤然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他不敢再看沈少杭那双澄澈无垢的眼睛,猛地站起身,什么话也没有留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院。
屋内剩下的几人皆是一愣。
沈少杭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低声喃喃:“季松年…季松年?”
沈少杭不明白季松年为什么跑了出去,他转头问阿福,阿福也一脸懵,愣愣的说:“季先生是不是害羞了,都是大男人怕什么”
季松年顾不上后背的疼痛一时间不知道该跑向何处,自己暗自嘲讽,季松年啊季松年,你以是而立之年实在不该这般……季松年叹了口气…漫无目的的走到了一起放河灯的地方。
河水静静流淌,白日热闹早已散尽,岸边只剩零星残碎的花灯碎屑。那日他偷偷写下沈少杭名字的那盏灯,早已顺着流水漂向不知名的远方。
月色冷冷铺在水面,他后背伤口一动就扯得皮肉发紧,心口的煎熬,却远比身上的伤痛要重上数倍。
他垂下手,望着滔滔河水,脑海里反复浮现沈少杭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眸。
一边是医者的责任,应当将他治好,还他清醒完整的人生。
一边是私心,贪恋少年懵懂纯粹的偏爱,害怕清醒之后,一切都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