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封余念》狗子不吃肉

13、第 13 章 你的好，是哪种。 沈夫人

　　沈夫人独自坐在茶庄里，望着窗外出神。一旁侍立的阿荣——阿福的母亲，多年一直随在沈夫人身侧——瞧出她心事重重。

　　“夫人，这些日子您总是愁眉不展。”

　　沈夫人缓缓抬眼，轻声问道：“阿荣，你说人与人之间，究竟有多少种关系？，朋友、知己、同情怜悯…，他们是哪一种呢。”

　　阿荣略一沉吟，轻声道：“夫人是在说季先生和少爷？”

　　沈夫人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讶异：“原来你也看出来了。”

　　阿荣浅浅一笑：“我自小跟在您身边，您身边人的心思、举动，我都瞧在眼里。季先生待少爷，那份好，早已超出寻常朋友。他是留洋归来的人，思想开放观念也不一样，您是担心……，阿荣话锋一转，“不管是哪一种，季先生对少爷的好是真的”。

　　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季府，早膳已经备好，却不见季松年的踪影。季老爷同夫人看向常明：“松年去哪了？自他回来，总这般不着家。你常在他左右，可知他去往何处？”

　　常明垂首，语声顿住：“回夫人，少爷他……去见朋友了。”

　　“朋友？这么早就去见，”季老爷开口，“是哪位，从未听他说起过。”

　　常明一时语塞，心中暗自犯难：这话该如何开口，少爷交的是一个傻子。这话要是说出来夫人不会以为少爷脑子也不太灵光吧！

　　与此同时，季松年已经到了沈家宅院。

　　季松年抬手理了理衣服，轻轻吁出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手叩响院门。
　　一名小厮前来开门，他温声道：“我求见沈老爷、沈夫人。”小厮应下，在前引路。

　　此刻沈家正厅里，一家人用着早膳。沈少杭一眼瞧见季松年，当即欣喜地站起身，快步上前去牵他的手，四下望了望，眼里盛不住欢喜。
　　季松年下意识抬手，替他拭去沾在嘴角的饭粒。旁人只当是寻常亲近，未曾多想，唯独沈夫人瞧出几分异样，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季先生可曾用过早饭？”

　　季松年倏然回神，才察觉方才举动逾了分寸，略一敛神答道：“已经吃过了。”

　　沈少杭却全然不在意，兴冲冲拿起一块鱼饼递到季松年唇边：“季松年，你快坐下，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季松年张口咬下一小块，轻声应道：“嗯，好吃。”

　　沈少杭眼睛一亮，笑意漾在脸上：“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你若是不来，我本来还想着给你送过去呢！”

　　“是吗？特意要送给我？”季松年看着他。

　　“嗯，给你。”

　　一旁沈老爷见状，扬声吩咐：“阿福，再加一副碗筷。”随即转头看向季松年，从容问道：“季先生今日，是来找少杭的？”

　　季松年没有直接应答，转而柔声看向身侧的少年：“少杭，你吃饱了吗？”

　　沈少杭点点头：“嗯，吃饱了。”

　　“那可不可以再帮我拿些鱼饼过来？我很喜欢。”季松年语气温和。

　　沈少杭脆生生应了一声：“嗯！我去厨房让他们再做一些，你等我。”话音未落，便兴冲冲往厨房跑去。

　　沈少杭一溜烟跑去厨房，厅堂里只剩下季松年同沈家夫妇。季松年敛了方才对着少年时的柔和，神色沉定下来：“我此番前来，是想带少杭去国外治病。”

　　沈夫人闻言浅浅一笑，眼底藏着释然：“你大清早登门，我心里便有数了。昨日我与老爷，恰好也在商量这件事。”

　　季松年正要接着说：“沈夫人要是不放心……”

　　沈夫人轻轻摇头，截住他的话：“有你照看着，我放心。”
　　“还请季先生平安带着我儿回来，不管他好与坏，但…但一定要带他回来”。沈夫人语气哽咽。

　　季松年神色郑重，沉声应下：“我答应您，一定会带他回来。”

　　沈少杭拎着装好鱼饼的小食盒，兴冲冲跑进厅里，眉眼发亮：“季松年！我给你装了好多好多呢！”

　　话刚说完，他目光落在沈夫人泛红的眼眶上，脚步顿住，茫然地问：“阿娘，你怎么哭了？”

　　沈夫人抬手拭了拭眼角，压下哽咽，轻声道：“阿娘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