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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不求事事圆满,但求事事甘心 自从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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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遇上沈少杭,季松年时常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冷静自持的人。
心底生出数不清的顾虑,怕失去他,怕无人将他妥帖照看,怕他在外受旁人的冷眼与欺负,一桩桩,一件件,无数担忧缠在心头。
他缓步走出小院,抬眼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夜色一如往日,半点未曾改变,可他的心,早已翻来覆去,动荡难安。
他一心想要治好沈少杭的痴傻,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份挥之不去的恐惧。他害怕等到沈少杭痊愈清醒,便会洞悉自己这份见不得光、在世俗眼里算得上龌蹉的情意。
到那时,或许所有温存都会化为难堪,往日相伴的时光,也会变成一场笑话。
晚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襟,季松年闭上眼,一声无声的叹息压在喉咙里。治,或是不治,无论哪一条路,好像都是煎熬。
“先生,夜里不睡觉,站在这儿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常明的声音,打破院中寂静。季松年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自家小厮身上,轻声反问。
“常明,你说,一件事,是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常明顿时愣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什么过程、什么结果,这些文绉绉的道理我可不懂。我只晓得,若是一件事能叫你心里快活,那便是值得去做的。”
季松年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你倒是比我通透,是我不如你。”
“先生又拿我打趣,”常明走上前,站到他身侧,望着漫天星子,“您还不如我倒好了”,常明呵呵一下,“旁人羡慕您都来不及呢。”
夜风掠过檐角,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季松年垂落的指尖微微蜷起,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愁苦。
快活。
可他这份心思,从根上便见不得光,哪里敢奢望什么快活。
一番简简单单的话,反倒点醒了季松年。
他心头猛地一颤,暗自反问自己,为何非要执着于一个确定的结果?为什么非要奢求沈少杭,也同自己怀着一样的心意。
难道只要能守着他,看着他平安康健,便已经足够了吗?
来日茫茫,世事难料,谁又能说得清以后。至少眼下,能够陪在沈少杭的身旁,心底那份真切的欢喜,做不得假。
不必强求事事圆满,但求当下事事甘心。
郁结多日的心结,好似被晚风轻轻吹散大半。季松年长长舒出一口气,抬眼再望漫天繁星,眉眼间沉重的愁绪淡去几分。
不必去想痊愈之后的难堪,不必去想世俗纲常的重压。
先陪着他,就够了。
常明在一旁瞧着先生神色松快下来,悄悄松了口气,也不多追问,安安静静立在他身后。
季松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唇边浮起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
季松年侧过头,目光温和落在常明身上,声音轻,混在凉凉的夜风里。
“常明,谢谢你。”
常明猛地一怔,耳尖霎时有点发烫,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先生这是说哪里话,我就是随口瞎说几句话,哪里担得起您一句谢。”
季松年淡淡弯了弯唇角,抬头重新望向缀满星辰的夜幕,心上那块沉甸甸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轻了大半。
是啊,先顾眼前,何必困在还未到来的烦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