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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梦魇 “季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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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松年我们都是男人你怎么娶我”。
“三书六聘,明媒正娶…”
“我不喜欢男人,就算我喜欢男人,纲常礼法在此,父母亦在此,我怎敢越雷池半步。”
沈少杭的声音平平静静,听不出半分起伏。
季松年怔怔望着眼前人,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往日里眼底的懵懂纯粹尽数褪去,只剩下一层疏离淡漠,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墙。他心口沉沉下坠,原来,这才是沈少杭清醒之后本来的模样。
那些算命卦辞骤然浮上脑海,季松年想算的真不准啊!——两心相宜
原来两心相宜,从头到尾,只是我一个人而已。
“我很感谢你救过我。”沈少杭垂了垂眼,脸上寻不到半分往日的亲昵,一片冰冷漠然,“从前我傻,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你也一并忘了吧。”
话音落,那股寒意漫过来,直直扎进季松年的骨头里。
过往灯会的嬉闹、河畔放灯的期许、舍身相护的那一夜,那些滚烫细碎的片刻,仿佛顷刻间就被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尽数抹去。
季松年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堵的他喘不上来气…
季松年猛地惊醒,浑身骤然一颤,冷汗浸透了里衣,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眼前还残留着方才梦里沈少杭那张冰冷淡漠的脸。那番字字如冰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刺骨的寒意,竟顺着梦境缠到了现实里。
周遭是熟悉的卧房,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床幔上。方才梦里的一切那般真切,沈少杭褪去少年的明媚笑容,划清界限的模样,让他心口依旧一阵阵发闷。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指尖冰凉。
方才梦中那句“两心相宜,相宜的只有我一人”,反反复复在脑海盘旋。
他怔怔望着帐顶,心口堵得发疼。
原来连在梦里,都逃不开这份求而不得的苦楚。
夜色漫过窗棂,将季松年的影子投在床幔上,微微晃动。
他还未褪去梦里的寒意,额间冷汗犹存,低声喃喃,声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酸涩,像是说给虚无的夜色听。
“沈少杭,我喜欢男人,你知道吗?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缓缓蜷起手指,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倘若从来没有遇见你,我本该将这份见不得光的秘密,死死埋在心底最深处,一辈子都不外露。可我偏偏遇上了你。”
想起初见时的光景,心口一阵阵发闷。
“初见即倾心。我从前总以为,人心是可以由自己掌控的,理智能够压住所有悸动。可面对你,我却半点都做不到。那份情愫不受约束,一日又一日,一点一点,在心底不断疯长,再也收不回去。”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眼底蒙着一层水雾。
他清楚纲常礼法,明白父母的期许,也知晓这世间容不下这般情意。可偏偏遇见了沈少杭,所有自持、所有克制,全都溃不成军。
只是这份滚烫的心事,他连亲口诉说的勇气都没有。
就像梦里那般,一旦摊开,或许换来的,只有彻底的疏离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