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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苦瓜,去火 他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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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逆着光走来,橘红色的日落里,只剩影子。陆江看不清他的脸,但好似并不可怕,反而他越靠近心里越踏实。
玄黑色影子渐渐变得陈旧,陆江最先看清的是他的眼睛。如果说他的眼睛是不安的、惊喜的,那么秦执的就是不求回报的甚至有一丝笨拙的。
他的眼底亮了,聚起一汪池水,没有问,什么也没有问,他似乎不好奇,又似乎很好奇,但好奇的并不是陆江和陆夏华交谈些什么,而是别的。
别的什么呢?
轮廓逐渐清晰,他耐心问陆江,“饿不饿?”
陆江想起中午和秦执吵架,他的眼神也是现在这个样子,耐心又让人安心,似乎陆江说什么重话他都能原谅他。
他怎么这么会演?陆江暗想。
别开了眼,又小心翼翼对上,又想移开。
秦执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先上车?带你去吃东西。”
陆江没说话,他不是一个拧巴纠结的人。
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爱和恨一定要分得很清楚。他明明不爱秦执,是恨的,但真的伤害他的时候自己反而很难受。那么是爱么?也不是。五年时间足以改变一切,他不爱的。那这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你为什么不生我气?”陆江问一旁开车的人。
秦执看了一眼车外后视镜变了道,又朝身边闷闷不乐的人很温柔的笑了笑,“为什么要生气?等你是我自愿的。”
隧道里的灯光像走马灯一样,陆江看着眼前的星空万里低头深思,“我说了很难听的话。”
秦执有些无奈,大概也是想到了中午的事。但语气里全是宠溺,“陆先生,道歉不需要理由。”
跟外人需要理由,跟他不用。因为跟爱的人道歉是想让他不难过,而不是这件事是错的你必须道歉。
秦执眼皮垂下去很轻地笑了一下,“其实不管那件事是不是错的,你都可以道歉,为……你所要紧的人。”
陆江头更低了,耳尖红透了,他讨厌被秦执看穿,尤其他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他讨厌!因为这样会显得他狼狈不堪。
但他还是道歉了,因为秦执对他很要紧。五年前那件事,他不能原谅,他恨他。如果说恨到什么程度,那么大概就是,直至生命尽头吧。
他不能就此功亏一篑,他要秦执跪着和他道歉,“……对不起。”
似乎有所预料,秦执镇定自若,“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不原谅。
车子很快开到一家看起来像约会的餐厅,有晚风、有烛光、有要紧的人。
既然已经得到当事人的原谅,道歉之后,陆江硬气了许多,“你为什么查我?”
秦执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陆先生怕打针?”
陆江看着对方不以为然的样子,闷声问道:“你就为了这个把我翻了个底朝天?”
慢悠悠地给对方倒了杯温水,像笑又像不笑,“很意外?陆先生,我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更纯粹、更紧密些。”顿了顿,“况且,我只是查了一些特别的,至于近五年的,我没查。”
秦执盯着他,视线没躲,似乎在等对方说些什么,见对方失神,语气又松了下来,“毕竟再往下查就不礼貌了。”
把新上的菜推到的陆江面前,“吃点苦瓜,去火。”
“你故意的?”陆江看着那碟子苦瓜怒道。
秦执沉默了许久,语速慢了下来,很认真的问:“那你喜欢吃么?”
陆江没说话,吃了一口奶油蛋糕算是抗议。
见对方微微生气,秦执打住,轻声询问:“是我囿于一隅,所见不广,我以为你不喜欢。”
陆江夹起一块,细细打量着,声音明显轻了,“谈不上喜欢与否,只是年头长了,舌头记住了,胃却忘了喜欢。”
放到秦执碗里,“听说你喜欢吃?那你多吃点。”
低头看了一眼,眼里带着笑,语气却是像在哄人,“谢谢。”
“不客气。”陆江略微带点愧疚,“你不用事事迁就我,我很少会勉强自己。”
秦执罕见的自嘲一笑,“是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
陆江眼里带着点坏,“秦叔叔想要了解我了?”
“谢谢你给我机会。”秦执一本正经道。
愣了一下,看来他的进度也不算慢,至少秦执现在不是一副长辈的说教姿态了。上次抢手机果真是个不错的办法,秦执这人很吃这套,陆江满意地笑了笑。
他的坐姿更加松弛随性了些,说道:“今天你也见到了,陆家表面和谐,内里勾心斗角的事多了去了。小时候因为一些事情被送去了国外,那时候年纪小,吃了点苦头。”
见秦执满眼心疼,陆江急声,“打住哈,不要问什么事情,反正不是我的错,你也不用心疼我,我可不想欠你。”
秦执才不管他说什么,出于本能的心疼,“你受苦了。”
如果心疼对方对方会欠自己人情的话,那么他希望陆江永远不要欠自己人情。因为他不想心疼对方,因为心疼就意味着受苦,他希望陆江可以像桌上的奶油蛋糕一般没有苦、没有涩,只有甜。
“我心疼,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需要有亏欠感,不用还。”秦执沉默了许久,“陆江,请允许别人多爱你一点。”
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陆江手足无措,但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对方,“你……”
这句话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果然擅长攻心!
陆江稳了稳心神,还是问出了那句,“你是在告白?”
秦执先是愣了一秒,随后眉眼带笑,“你希望是?”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陆江脑子空了,他在攻略秦执啊,他当然希望是。于是说道:“秦叔叔,我当然那么希望。”试探道:“但叔叔会对小侄子告白么?”
“那就是。”秦执眼也没抬说道。
这下脑子不是空了,是直接没了,心脏好似直接飞了出去,一息后又坠入,“你……”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想想又不是。周围虽然近海,有风,但不至于呼啸到他听不清他说话。
陆江沉思许久,觉得或许秦执是在认同叔叔不会对小侄子告白这句话,是在讽刺自己有叔叔告白小侄子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难堪,他故作天真地笑了笑,装傻充楞道:“秦叔叔,你完了。”
陆江做贼心虚的样子秦执尽收眼底,不以为然道:“怎么说?”
一脸认真,还有一丝窃喜,“你把我当真侄子了。”
“……”
“你说不要和我羁绊太深,现在又心疼我又要爱我,你这是真的想见证我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呀?”陆江顿了顿,故作为难道:“我可是很麻烦的。”
就是说怎么能从赤裸裸的告白扯到亲侄子呢?
秦执看着对方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不知道对方又想着什么招数折磨自己。
那场意外他赶到得太迟。
他一直以为陆江是在怪自己没有及时出现救下他才恼了他那么多年。
当然他也有想过陆江是对他腻了、烦了,自编自演了一场戏假死脱身甩掉自己这个麻烦。因为他在那场事件中发现了陆江的人并且每当自己有一丝陆江的消息时,人便会凭空消失。后来才意识到,那是陆江故意躲着自己。
但再见到他时,陆江的种种行径表明,他并不腻,甚至有点馋。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他没有原谅自己,还有点小恨。
胸膛沉了下去,闷声道:“麻烦点好。”
麻烦点,消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