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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神悟了 “陆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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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陆泊文着急忙慌上前,看着身边的人质问,“大哥,你疯了?”
怀里的人被砸得不成样子,陆泊文不顾怒火中烧的人,抱起陆江只奔医院。
与此同时,商衍正在陆华夏那里告状,“陆爷爷,陆江又和陆念初在抢玩具。”
其实商衍是怕陆江被江以宁骂,怕江以宁说陆江欺负陆念初而惩罚陆江。于是想找陆夏华给陆江撑腰,以往陆夏华都会给陆江撑腰,但这次却一反常态。
“知道了。”陆夏华拄着拐杖站起,“那就让他去国外吧。”
“陆爷爷,您在说什么?”商衍不知道陆家发生的事,只是一到陆宅就见到陆江怒气冲冲地抢陆念初的玩具,还扇了她一耳光。
他怕这一耳光导致陆江挨打,几乎出于本能地就去告状了,没想到直接一告把陆江告出国了。
“陆爷爷一个玩具不至于吧?您这是怎么了?”商衍问。
“没什么小商衍,送他出国正好可以让他历练历练。”陆夏华扭头看满脸疑惑又好奇的人,“对了,你先回去吧,晚上爷爷会去见你父亲。”
“哦。”商衍点点头,又不懈地追问:“陆爷爷,陆江一定要去国外吗?我不想他去,我的朋友没几个了。”
“去吧。”陆夏华轻声道。
见陆夏华进了书房,商衍傻头傻脑地离开了。
病房里,陆江裹着满头绷带,怒斥道:“我不去国外,你们直接弄死我吧!”
“混账东西。”陆夏华骂道。
陆江见病床前围了一圈人,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唯一被他怜爱的妹妹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陆江沉声道:“不就死了一个人么?那一命换一命!把我陪给它!”
陆泊安一巴掌甩了过来,胸腔里是压不住的怒,“你算什么东西,和它相提并论?”
一巴掌扇懵了陆江,他耳边一阵呜鸣,不说话了。
“行了,没什么事都散了。”陆夏华说道。
待众人散去,他安抚道:“好好养伤,养好了去国外历练历练,别再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陆江拉住要走的陆夏华,“爷爷,连您也不相信我么?”
陆夏华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先出去避避,等他气消了,自然而然会接你回来。”
“爷爷……”
陆夏华唉声叹气地走了。
江以宁撕心裂肺,“他/她就该死了才对,我凭什么去看他/她?”
站在窗前的陆江扭头看跪坐在地上的江以宁,冷笑一声,“那我凭什么把当家位置让给陆念初?”
“我……”江以宁不知该说什么。
片刻后,想到了什么,“可是念初想要啊?你不是最爱她了?”
陆江不说话了。
江以宁很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起身,拉住陆江的手,“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总要有点家产傍身的。”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不要,其他人能是当家,为什么我的念初不能是?”
或许是察觉到被江以宁利用,陆江沉声道:“谁说我不要?”
“你……”江以宁脸色大变。
陆江不以为然,“陆氏族谱上可还有我的名字,我凭什么不争?”
江以宁大笑,眼睛猩红看着他,”早就除名了,我的傻外甥。”长舒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你现在和陆家没有半分关系,你那位最最敬爱的爷爷在你出国前的那一夜就将你除名了。”
爷爷?
陆江怔在原地。
“什么事这么开心?”门口走进来的秦执问在场的两人。
身后还跟着整个家族的人。
陆江回神看他,秦执见他神色不对,不动声色走近。
陆泊安走到江以宁身边,搂着她的腰,轻声问:“小江说什么事了让你这么开心?”
江以宁淡淡一笑,“就母子间的一些玩笑话,秦先生怎么会来这?”
陆泊安也跟着宠溺地笑了笑,柔声解释道:“秦先生知道父亲病重前来探望。”
江以宁故作聪明地说道:“对了小江,爷爷在楼上。”
“刚刚陆老爷子说他需要休息。”秦执语气不明说道。不知他这话真假,但地位摆在那,再假的话也有人帮你说成真的。
三叔陆泊远搭腔道:“是的,爸刚才说头疼得厉害,说先睡会。”
陆江看着这些虚与委蛇的人,厌恶至极,骂了句,“恶心!”转身离开了。
秦执跟了上去,陆泊远扯着笑,找补道:“小江也真是的,秦先生还在这不打招呼就走,秦先生别见怪啊。”
“不会。”秦执沉声应道。
陆泊远还要跟上去说些什么,被身后的陆泊安叫住,“老三。”
其余陆氏之人觉得陆泊安脸色不太好,不知秦执和对方说了什么?如今见陆泊安叫陆泊远的架势,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感觉。于是纷纷退了出去,独留陆氏嫡系一大家子人。
陆泊远看了一眼陆泊安,又扭头看向走远的秦执,有些哀怨地走到陆泊安身前,“怎么了大哥?”
陆泊安长叹一口气,教训道:“你没看到秦先生要走了?你跟上去干什么?触什么霉头,陆家的事还不够乱么?”
“我这不也是想和秦先生搭上线,好解了陆家的燃眉之急么?”陆泊远感觉自己一番良苦用心无人能懂,哀怨道。
陆泊安揉了揉眉头,呵斥道:“秦执那么好攀能轮的到你?”疲惫地坐到沙发上,“说说吧,你都干了什么?”
陆泊远走上前,慌张道:“大哥,我什么都没干啊?我最近都不赌了。”以为是陆江把自己有私生子那件事告诉了陆泊安,慌张瞥了一眼旁边的老婆周梅,“大哥,去书房说吧。”
周梅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应该是有事瞒着自己,扒拉了他一把,怒道:“干什么?就在这说!”
陆泊安头疼得厉害,懒得动,问道:“你和秦执那位二秘……”
“什么二秘?”周梅打断,叽叽喳喳和对方吵了起来。
“别、别!”陆泊远一把扯开对方,“你就知道掐我。”随后又往陆泊安身前站了站,恭恭敬敬道:“他跟你提我了?都说什么了?”
陆泊安怒拍,“还敢问说什么?”坐在沙发上揪住陆泊远的耳朵,“你这脑子是猪脑子?整个海都你见过一张秦执的照片?你怎么敢的?”
陆泊远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一瞬间明白了。原来陆泊安在说陆江和秦执照片的事,他想了半天,结结巴巴解释:”我、我这不是见小江和秦先生走得近,想着我好歹是长辈,他也会给我几分面子,就想着巴结一下他。”
“蠢货!”气得陆泊安站起身指着鼻子怒骂,“你那是巴结么?你那是威胁!”陆泊安叉着腰气得团团转,“他明里暗里跟我提莼湖项目的事,都怪你,你要是手脚干净,我至于和他低声下气?”
指着二叔陆泊林,“去去去,联系泊文,让他回来一趟。”
陆泊林一下子急了,“大哥,泊文在国外好好的,您非叫他回来做什么?”
“叫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陆泊安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泊林没说话,但底下的拳头攥紧了些,眸色也更狠厉了些。
三天后,陆泊文没回来,陆泊远进去了。
“陆江。”秦执叫住头也不回的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个人听见,“我不是他们。”
陆江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住,背对着他,“你一定觉得他们很可笑吧?”
秦执往前走了一步,与他并肩,但没看他,柔声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陆江抬眼看他,秦执同样。
秦执耐心温柔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他们收拾烂摊子,但……你和他们不一样。”顿了顿,“……至少在我这里。”
呼吸好似滞了一秒,陆江看着他久久难以回神。眼前的人好似有圣洁的神光,他想睡他。
近了些,又近了些,陆江哑声,“你……”
“嗯?”秦执头低了一点。
突然凑近的眼睛如春水化开,陆江滞了一下,别开了眼。
慌乱侧对着他,看着不远处的阁楼,问他,“爷爷……怎么样了?”
“挺好的。”秦执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如果你想去看他,我陪你去。”
陆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不想面对被最爱的爷爷抛弃的事实,但他还是想问清楚。
哪怕是被抛弃也要知道被抛弃的理由。
但仔细想想抛弃哪需要什么理由?不爱了,腻了,不过尔尔。
陆江情绪不明地看了一眼秦执,冷冷说道:“不必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
“好。”秦执没有勉强。
因为刚刚还眉眼沉醉的人现下寒如冰霜。
登上阁楼,房间的门大开。陆江走近,一人拄着拐杖静静立在窗前,花白的头发在日光的照耀下更加雪白。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没回,咳了两下,轻声说道:“你来了?”
“爷爷。”陆江走进,房间里中草药的味道更加浓了,明明前些天见还不是这个样子。
陆夏华又咳了几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看着陆江,满脸慈爱,“爷爷想喝你泡的茶了。”
半卷的竹帘,暖黄色的光把清新翠绿的环境映得柔和了几分。陆江没说话,径直走到他面前坐下。白瓷没有一丝花纹,烧制的时候定是用了心思,他从里面取出干茶,然后洗茶、沿壶壁慢慢注水,出汤、分茶、奉茶,一气呵成。
陆夏华接过尝了一口,缓缓说道:“几个孙子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笑了笑,伸手想摸陆江的头却被躲开了,滞了一下收回,“孙子大咯,爷爷都不能摸他圆滚滚的小脑瓜了。”
陆江没理会,尝了一口茶,直接又坦率道:“爷爷,族谱上没我的名字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因为他已经去看过了,确实如江以宁所说,他被除名了,他与陆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夏华显然没想到陆江会说这件事,他放下茶杯看着他,直接承认,“是。”
见对方不说话,陆夏华解释:“我得给你妈妈一个交代,当时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唉,你妈妈当时差点救不回来,她醒来后,崩溃欲死,得知是你……她觉得是你抢了那孩子的命和地位,所以说什么也要……”
陆夏华拄着拐杖走到陆江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当时爷爷狠心把你送出国后,为了你妈妈的生命着想才答应了她。”手掌覆上陆江的肩膀,“别怪爷爷,爷爷也是没办法。”
“当时整个家族您说一不二,谁敢置喙一声,只要您不愿意,我……”陆江有些奔溃,极力克制。
松开陆江的肩膀,陆夏华走到一旁背对着他,深沉无奈道:“爷爷已经选好你爸作为继承人,总归是要给他一些交代。”又咳了几声,“你也知道你二叔三叔不成器,你小叔还小,我们这一家子只能依靠你爸。如果爷爷和你爸生了嫌隙,那……陆氏恐怕就不在我们这一族手里了。”顿了顿,“爷爷也是诸多考量才……不过,爷爷死之前一定会把你重新加上去的,你不要担心。”
虚弱地咳了几声,走到座位上坐下,“爷爷这把老骨头也没多少日子了,你爸孝顺,他总归会同意的。”
“爷爷您别这样说。”陆江端起茶送到他面前,又顺了顺他的背,“我只是不相信是爷爷亲手划去的。”有些悲伤地看着对方,“真真假假我分不清了爷爷。”
“傻孩子。”陆夏华接过茶但是没喝,摸了摸陆江的脸,安抚道:“别怕,分不清爷爷帮你分,那些牛鬼蛇神不会伤我孙子分毫,爷爷给你扛着呢。”又擦了擦眼角,“傻孩子,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有爷爷在呢,啊。”
“爷爷。”陆江有些难过地趴进陆夏华怀里,轻轻叫了声。
“都多大了,还这么爱撒娇。”又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坐那边陪爷爷聊会天,喝会茶。”
陆江看了一眼桌上还冒热气的茶水,兴冲冲地应了声,“好。”又坐了回去。
陆夏华又舒心地品了一口茶,关心道:“那……秦执?”
陆江斟茶的手顿了一下,又给陆夏华斟了一杯,“回国后认识的,人还不错。”
“那你知道他是W集团掌权人吗?”
陆江吹了吹茶汤,“也是后来才知道。”抿了一小口,“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架子,是个可结交之人。”
“还是不要和他走太近为好。”陆夏华沉声道:“他虽不显山不露水,但站得太高,陆氏不好与之相与。”顿了顿,“还是保持一定距离为好。”
陆江笑了笑,“我明白的爷爷。”
“听说你大闹北隆大厦是他出手了?”陆夏华试探道:“他似乎对你很上心?”
“北隆大厦?”陆江疑惑地看着他,“爷爷,就是几个保安坏了我的心情,我教训了一番,没有大闹。”三秒后,“至于秦先生出没出手我不知道,我只找了黎洛帮忙。”陆江甜甜一笑,“爷爷,或许是秦先生刚好听说,觉得那些人对我态度不好,他失了脸面,才帮忙的。”
陆江看着陆夏华,“爷爷,他做什么了?出的什么手?我没听人说啊?”
“你三叔的莼湖项目你知道吗?”
陆江点点头,陆夏华继续说道:“你三叔本想入驻北隆大厦,不料秦执听说下属扰了你的兴致,直接给了他一块地作为赔礼。”
“怎么会赔给三叔?”陆江不解。
“说到底是赔给你的,你三叔私吞了。”喝了一口茶,怒其不争,继续道:“老三也不知怎么得罪了政界的人,那个项目直接黄了。如今求告无门,背了一身巨债。如果还不上,人就得进去。”
“是那块地的问题?”陆江问。
“说不清。”陆夏华叹了一口气,“不过没有那块地或许也不至于进去。”
“那您的意思是?”陆江顿了顿,“让我去求他?”
“那倒也不是。”陆夏华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沉声拒绝,“秦执这人心思太深,当初他大哥的事他尚且不留余地,你三叔这事,他自然不会相帮。”
“我没明白。”
陆夏华:“爷爷想说,秦执这人心机深沉,你要想继承陆氏切忌不可与他为伍。陆氏再经不起风浪了,如若那秦执是个贪心的,陆氏恐怕会落于他手。”
陆江点点头,“我明白了爷爷。”
“明白就好。”陆夏华欣慰地点了点头,心情大好,“来,再陪爷爷喝几盏。”
陆江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回道:“好的爷爷。”
夕阳下是古松的残影,看似迷人,实则像鬼魅的阴森触手,血腥瘆人。
陆江没留下吃晚餐,径直出了陆家。
光线渐渐明亮,压抑逼仄的环境渐渐漏出破绽,直到有人伸手撕开全部,陆江才得以大口大口喘息。
风一吹,泡沫散尽,呛碎了梦里的人。
“陆江。”
风杀进来,是刺骨的,但能呼吸。
倚靠在车前的人缓缓向他走来,陆江想笑又想哭,“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