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渍》双子做

34、屁股是翘 灯光顺

　　灯光顺着石梯慢慢爬上来，两人站在海滨步道的白色石阶上往下看，两旁是随风撒了满地的桃花树，视线尽头是过往路人和相拥的情侣，还有湛蓝发沉的夜海。

　　陆江揉了揉腹部，餍足道：“好饱啊。”

　　暮风带了一点海盐味道吹乱了秦执额前的碎发，一双眼睛冷厉又深情的眼睛藏在碎发里，他眼眨都没眨，手里拿着陆江的外套，习以为常的关心道：“你最近这几天瘦了。”

　　陆江抬眼看他，目光在他眼里停留一瞬，又缓慢松开，有疑惑又有些窃喜。原来细微的变化也会有人放在心上，他的心脏被什么烫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往台阶下走了几步，开心道：“我们去下面吧，感觉很舒服。”

　　“好。”秦执跟了上去。

　　刚走下去一“只”小朋友就撞到了他腿边，他揉着自己的额头和鼻子，闷闷道歉：“对不起哥哥。”

　　“没关系呀。”陆江蹲下揉了揉他的头，又看看他的鼻子，“撞疼了吧？”

　　“不疼不疼。”男孩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伸出手，“哥哥，我们先走了。”

　　侧耳望去是另一位神色严肃、想关心又碍于面子的小朋友，视线落在小男孩身上，待他牵到他手的那一刻，眉头松了下来，眼神也软了下来，就连脚下离开的步伐也快了些。

　　陆江摇头笑了笑，“好，注意安全。”

　　余光瞥见自己脚边也站了一位，抬眼看他，陆江忍不住笑出声，那人也是一样的表情，眉头松了下来，眼神软了下来。或许是淡蓝色的衣服衬得他皮肤白皙许多显得人也温柔不少，与小男孩相比，身边人似乎更克制沉默一些。

　　“笑什么？”秦执问。

　　陆江收了声，故意道：“你觉得那小男孩像不像你？”

　　看着横冲直撞笑容肆意的男孩，秦执往前走了几步，语气很平，“不像，像你多一些。”

　　陆江跟上，侧着头看他，“真不像？”

　　“不像。”视线躲开了，看向有繁星点缀的大海。

　　陆江反身倚在栏杆上，黑色无袖背心下手臂线条饱满流畅，风一吹，腰身劲瘦。

　　秦执低头看他，随后直起身把外套递给他，“穿上。”

　　陆江动都没动，甚至连头都没摇，说道：“不穿。”

　　“这边风大，会着凉。”秦执严肃道。

　　陆江一字一顿，像是挑衅又像是享受，说道：“不穿。”

　　“哥哥你好。”一声很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男孩干净清瘦，眉眼间全是单纯，莽撞不自知，“你的肌肉练的得好好，可以教教我嘛？”

　　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秦执，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对身侧的人显摆道：“这个嘛，要讲究核心和均衡。”

　　陆江在那边胡乱扯一通，男孩认真聆听的样子又让他有些于心不忍。

　　骗小孩子做什么？

　　于是刚准备说些实质性的东西，被对方出乎意料的话打断。男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侧身给陆江看，“哥哥，你屁股是怎么练的？好翘啊。你看我的，我练了好久还是这个样子。”

　　男孩的屁股不算瘪，只是相比前胸，屁股看着是要小很多。陆江刚准备说是他把重心全都放在前胸巴拉巴拉，然后秦执把衣服裹了上来。

　　先是一愣，随后满意一笑，一边顺从的穿衣服，一边意识到不对，对着男孩怒道：“靠，你特么拿我当傻子？”

　　男孩吓得后退了半步，颤声道：“什、什么？”

　　“你特么……”陆江想说那男孩调戏他，但看他单纯天真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懂这个的，又熄了火，懒得搭理他，撂下一句，“屁股是天赋，你找别人吧，我没什么教你的。”

　　刚刚还满脸传道授业解惑的样子，突然变脸，男孩又害怕又失落，毕竟他真的很想知道陆江的屁股是怎么练的，但基于人家是天赋异禀也不好多说什么，“哦，谢谢哥哥。”失落地离开了。

　　陆江半天不说话，见秦执也不给他找台阶下，有些恼怒地往前走了几步。一对情侣在接吻，陆江白了一眼这种大晚上有伤风化的行为，又往前走了几步，秦执跟了上去，待对方站定后，倚在他身旁，沉声道：“怎么了？”

　　陆江怨声载道：“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你早就看到那两男孩盯着我的……腰看了吧？”

　　秦执给他理了理衣领，“风太大我怕你着凉。”缓缓移开视线看着脚下沙滩上看海的人，“再说我怎么会注意那些？”

　　陆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沙滩上默默观海的人，亮着灯在帐篷边惬意休息的人，牵手踩水的人，四处撒欢的人。视线不经意被涌上来的白色浪花吸引，陆江惬意地闭上了眼，“好舒服。”

　　“小心。”一颗小到能一脚踹碎的球踢了过来，秦执搂住陆江的肩膀把他往怀里扯了扯。

　　被吓到，眼睛睁开，视线依次滑过肩膀、喉结、嘴唇，最后落到眼睛上，见对方看向自己身后，下意识也想去看，却被秦执搂着向前，“去前面看看，这里不太安全。”

　　手掌的温度和紧度让陆江喘不过来气，更让他窒息的是秦执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气，他感觉头脑有些发昏，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松开了秦执的桎梏。

　　手掌滞在半空，秦执暗想，早知道该搂紧些。掌心沁出薄汗插进兜里，秦执不紧不慢地追上与他并肩。

　　“小伙子，帮我们拍张照可以吗？”走在前面的陆江被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拦了下来。

　　“好呀好呀，奶奶你和爷爷站这边，这边风景好。”陆江一边指挥一边拿起相机就要开拍。

　　下意识后退找角度，却踩了身后人一脚，秦执扶住他的肩膀稳住他的身形，却被对方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花树恼怒道：“你站那边。”

　　秦执听话地站在树下看着眼里全是认真的人，浑然不觉地微笑着。

　　“哎呀，花有点少，奶奶你等等。”陆江放下相机看一旁呆立的秦执，不容置疑道：“秦执，撒花！”

　　本想着让秦执捡地上的落花，谁道他直接伸手摇了摇花枝。

　　一场桃花雨降临，落满了青丝与白发。

　　陆江眼疾手快，“咔咔”就是拍，“好看，好看奶奶。”又对秦执使眼色，低声，“太多了，会被骂。”

　　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松开，枝头乱颤，落花随风。

　　秦执抱着个膀子暗想：屁股是翘。

　　陆江直起身走上前，“好了奶奶，你看看满不满意。”

　　接过相机一一看过，喜笑颜开，“满意满意，谢谢小伙子，你人真不错。”秦执走上前，果不其然，奶奶下一句就是，“有女朋友没有？”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奶奶解释他的取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了一眼秦执说道：“有，奶奶。”

　　手掌下意识收紧。

　　奶奶满脸疼爱，凌空摸了摸小脸，“哎呦，就知道这么好的宝贝一定有女朋友。”看着走上来的秦执，或许是觉得秦执不好相处，于是问陆江，“你哥哥呢？你哥哥有没有？”

　　“这个嘛？”陆江窘迫地看了一眼秦执，“他也……”

　　“没有。”秦执冷声回道。

　　听到秦执的话，奶奶的笑容逐渐消失，视线落到他身上，又喜笑颜开道：“那正好，奶奶的孙女还没有男朋友，奶奶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陆江脸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执，秦执无动于衷，笑了笑说道：“谢谢奶奶，我目前没有交朋友的打算。”

　　奶奶视线顺着秦执的视线落到陆江身上，愣了一下，又笑笑，“这样啊，没关系，那你们年轻人玩，我们老两口去别的地方逛逛。”

　　“好，两位慢走。”秦执绅士道。

　　“小伙子……”爷爷刚想开口和陆江说句什么，被一旁的奶奶拉走了。

　　“怎么了？”爷爷低声问。

　　奶奶锤了一拳爷爷，“你看不出来他们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爷爷有些迷茫。

　　奶奶白了一眼爷爷，松开他的胳膊，“老古董。”

　　不知过了多久，秦执低头抖落花瓣，“我们也走吧。”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那么说？”陆江问。

　　秦执没有正面回答，他知道陆江没有，虽然他那么说他确实很害怕也很揪心，但看着从花里长出来的人，反而说道：“很漂亮。”

　　抬头看他，一片花瓣落了下来，秦执的视线也接着移到了肩膀上，陆江有些恼怒地扒拉了两下头发，花瓣尽数坠落，“脏死了。”

　　秦执愣了一下，他以为对方在说自己，于是没再说话。

　　陆江又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假装忙碌中，低声道：“不好奇算了。”

　　有一片藏进揉乱的发里，秦执看了一眼，小心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说你有，奶奶就不会缠着你，一定要给你介绍了。”陆江觉得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秦执点了点头算是肯定，继续向前走，“那你有么？”

　　回头看他，陆江想直接解释没有，但打了打小算盘问道：“你希望有么？”

　　“不希望。”

　　他确实不希望有，试问，有谁会想自己喜欢的人爱别的人呢？眼皮都没抬，但呼吸浅了一下，“你这个年纪应该以事业为重。”

　　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听到秦执的话，陆江笑出了声，“秦叔叔，我？我才22岁，以事业为重？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秦执沉默了。

　　陆江轻笑，饶有趣味道：“反倒是秦叔叔这个年纪事业有成，怎么还没有成家？”

　　“不急。”秦执停住脚步看着他。

　　脸上全是自以为试探成功的小窃喜，一瞬后，迷茫无措，秦执饶有兴趣道：“之前遇到过一个人，不过他不太愿意负责。”顿了顿移开视线，“所以有些心伤。”

　　在陆江眼里，他一直是负责任的人，所以秦执说的一定不是他。

　　那么会是谁呢？

　　陆江不问了。

　　骂道：“那他挺不是人的。”

　　秦执眼皮压下来，视线很重，片刻后又移开，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