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池嫽和 ...

  •   池嫽和景流丹不认得这声音,只是这条巷子安静,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因此有些疑心是在说他们,停下话头,一齐望向那个说话之人。

      是个身材修长,穿青绿衫的女子,池嫽认得她身上穿的衣服是杨家丫鬟的着装。

      前世杨濂曾说,杨家下人的着装关乎家门体面,所以他要亲自确定,看来这一世,杨家家主的品味还是老样子。

      这套下人的衣裳和前世一模一样,池嫽熟看多年,如何能不一眼认得?

      包括这说话的女子,是杨春儿的贴身丫鬟柳黄,池嫽也认得。

      池杨虽有一纸婚约,杨家多年来从未登门,今日突然谴一名婢女前来,所为何事?

      池嫽正琢磨着,柳黄走近几步,说道:“告诉你们,我是杨家的丫鬟,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私相授受,被我当场抓住,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方才柳黄看了好一阵子,池嫽和这个男人虽然没有勾肩搭背,但他们站在一处时,有一种暧昧的气氛,透着一股子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若说他们绝对清白,柳黄是不信的。

      今早杨老夫人把杨春儿叫过去,让杨春儿到池家来商议婚事,看老夫人态度,竟然有把这个穷酸女子娶回家的意思。

      这可气坏了杨春儿,一路上咬牙切齿说一定要把这门亲事斩断。

      可巧就让柳黄撞见池嫽和一个陌生男人亲亲热热说话的场景,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亏得我家夫人仁义,派小姐与你们家商议婚事,她不嫌弃你家贫寒,你倒好,背着我家公子,连野汉子都有了。”

      柳黄盯着景流丹手中画卷,好似看着赃物罪证一般,道:“这是什么?我拿回去给公子看。”

      若是老夫人和公子发现她背地里不检点,自然就狠心斩断亲事了。

      景流丹本是好好地跟池嫽话别,突然闯出来一个满口杨家的丫鬟,对他口出恶言,心里已有三分火气了,看池嫽的面,压抑怒意,不料她竟敢向他索画。

      景流丹冷冷拒绝:“这是我的东西,请自重。”

      柳黄认定景流丹是池嫽的姘头,就算杨家没打算娶池嫽进门,在成亲之前也不容旁人染指,景流丹敢跟池嫽有私情,等于狠狠地打了杨濂一个耳光。

      杨濂自会好好收拾他的。

      柳黄被景流丹拒绝,只如羽毛拂过无关痛痒,不仅不松口,反而将气焰激得越发嚣张,“我偏要拿又怎么样?你敢跟杨家作对吗?”

      “原来是杨家人,难怪。虽然只是一个小小使婢,也敢口出狂言,逞刁乡里。”

      池嫽冷声嘲讽,那双明澈多情的眸子变得如同深秋枯井一般阴冷,看得柳黄心头一阵寒怵。

      柳黄敢欺压景流丹,无非认定他无权无势,否则怎会与破落小户池家往来,可对池嫽就不一样了,她毕竟是杨濂未过门的媳妇,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闺行有亏之前,柳黄不敢拿她怎么样。

      更何况此时此刻,从池嫽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了,柳黄从未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眼神如此可怕,一时也被慑住了。

      池嫽见柳黄不敢应答,冷声驱赶道:“离开,此处不欢迎你。”

      柳黄正被威慑,进退两难,只听背后一声吩咐:“柳黄,把那奸夫怀里东西拿来。”

      发话的正是杨春儿。

      方才她的轿子落在池家前门,叩门不应,于是拍柳黄去后门敲门,接着就听见后巷子传来吵嚷声,立刻朝这边赶来。

      杨春儿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一个老妇,三人气势汹汹赶上前来,柳黄见状气盛,把眉一横,扑到景流丹身上去夺画。

      景流丹侧身躲开不及,被柳黄抓住画卷一角,眼看将那薄薄的画纸扯断,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柳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池嫽手停在半空,犹自发麻生疼。

      柳黄一手捂着脸,泪水夺眶而出,不可思议地看着池嫽,又转头望向杨春儿,“小姐,她……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贱婢!”池嫽面上如覆一层寒冰,“既然我是杨濂的未婚妻子,岂容你信口胡诌,败坏声誉?你今日侮辱的是我,还是杨濂?”

      “你给我闭嘴!私交外男你还有理了?”杨春儿说话间已经赶到,揪住池嫽的肩膀,“即使你进了门也得喊我一声姑姐,我还不能替杨濂教训你了吗?你刚才打我的丫鬟,现在,原样奉还。”

      说着高高举起巴掌。

      杨春儿今年二十有六,身体早已发育完备,不比池嫽饮食受限,身形瘦弱,杨春儿光是站在池嫽身边就高出半个头,更别提池嫽的半边肩膀被她死死钳住。

      无路可退,强与弱,力量悬殊。

      就如池家和杨家的地位实力,根本无从对抗。

      别说池嫽此时只是一个亟待被悔婚的弃子,即使她八抬大轿嫁给了杨濂,生下孩子,她又拿什么斗得过杨春儿?

      眼看杨春儿的巴掌即将狠狠落下,池嫽闭上眼,心中仿佛泪海倾荡。

      即使重活一世,她也没有生出翅膀,飞不出这条小巷,掀不翻杨春儿的铁掌。

      因为生来无权无势,所以要承受屈辱,除非……

      池嫽不甘,心中亦在赌。

      短短一瞬,仿佛过了许久,杨春儿的巴掌迟迟没有落下,反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圈住,一股清香幽竹的气息扑面而来。

      池嫽睁开眼睛,天水碧的面料近在眼前。

      “不用怕。”景流丹的声音从上方飘落。

      即使他勉强承认与她只是朋友,他仍是在危难关头,将她从杨春儿手里一把夺过,护在怀里。

      她赌赢了。

      池嫽双手紧紧抓住景流丹的衣衫,唯恐他反悔,旋即又松开手,从景流丹的怀里走了出来。

      眼下不是亲热的时候,她必须尽快赶走杨家人,免得景流丹误以为她当真要嫁给什么杨公子。

      “哎哟!我说什么来着,奸夫淫妇!”杨春儿掌掴池嫽受阻,火冒三丈,然而转身一看池嫽和景流丹当着众人抱在一起,不禁喜出望外。

      没想到不非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池嫽私通男人的证据,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就不信这桩婚事到现在还黄不了。

      若无奸情,怎会白日相拥,这池家女儿已经脏了,不能要了。

      “刘姑。”杨春儿唤身旁的妇人,此人正是当年为池杨两家保媒的冰人,平常就住在隔壁巷子,是池嫽相熟的邻居。

      杨春儿这次来池家,奉母亲之命,特意叫上刘姑一起,本意是为了借刘姑打探清楚池家的底细,究竟是肯主动退婚,还是要多少银子才肯退婚?

      亦或是非要将池嫽嫁给杨濂不可?

      倘若池家非要成亲不可,那么杨老夫人有话在先,池嫽进门后,杨濂可以三妻四妾,将来平妻、下妻都要有的。

      池嫽受得了就嫁,受不了可以退婚。

      这些约定由媒人刘姑在婚前对池嫽言明,省得嫁过来之后再生事端。

      薛佳音是这么嘱咐杨春儿的。

      然而杨春儿一心只想扶持薛红当杨濂的正妻,只是碍于母亲的命令不敢旧事再提,眼下既然能坐实池嫽“有罪”,便有了直接推翻这桩亲事的根据。

      先否了池嫽这门亲,再慢慢说拢薛红和杨濂。

      “刘姑,你瞧瞧你给我弟弟说的什么媒?这样行止的浪□□子,也配许给清清正正的侍郎大人?”杨春儿直接将媒婆怪罪,指使道,“趁早由你出面,劝他家退婚吧。”

      刘姑本是个厚道妇人,将方才的乱象看在眼里,上前对杨春儿说道:“小姐息怒,这其中有所误会。”

      “老身看着嫽嫽长大的,她的品性我最清楚了,方才因为你骤然要打她,这位公子一时情急拉了她一把,不小心触在一起,立马就分开了。”

      刘姑慈祥的目光打量着景流丹,以及他怀里的画卷,“至于这些纸张,大抵是嫽嫽的画卷,卖给这位公子了。嫽嫽从小爱丹青,平常关在屋子里摆弄这些,哪有什么风流韵事?老身可以担保的。”

      众人情绪激愤时,唯有刘姑一人始终平和冷静,温厚的言语欲将气氛缓和。

      杨春儿听见刘姑倒像是池嫽那边的,字字句句像倒刺一般扎在耳朵里,带着几分威胁提醒道:“刘姑,说话要担责任的,若是你保媒有失,将来我家追究起来,绝不轻饶你!”

      刘姑道:“晓得的。老身就以性命担保,嫽嫽绝对清清白白。”

      杨春儿哼了一声,“鬼才信。”

      刘姑只得苦口劝道:“杨小姐你也不必气恼,嫽嫽不认得是你,所以不肯让你的婢女看她的画。你若不信,我立刻去找她的舅母燕夫人过来,让燕夫人展开画卷让你看看,画里面究竟有没有猫腻。”

      刘姑说完就进了池家后门。

      这里她常来,知道燕玲珑有睡长午觉的习惯,这个时辰正是她梦乡好眠的时候,因此外面小巷子里发生争执,她一概不知。

      刘姑轻车熟路来到二楼南面卧房,在窗边叫醒燕玲珑,燕玲珑一听说杨春儿来商议婚事,立刻跳下床来,慌慌张张拔了鞋跟,赶下楼来迎接杨小姐。

      平时都是燕玲珑上赶着去杨家求见,哪成想贵脚临贱地,杨大小姐亲自登门了,还是为了商议婚期!

      池家迟迟凑不齐嫁妆,本以为婚事渺茫,看来到底还是杨家高抬贵手,终于肯促成姻缘了。

      燕玲珑来到小巷,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吃了一惊。

      只见池嫽和杨大小姐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池嫽的身旁还多了一个陌生公子。

      “这是怎么回事?”燕玲珑呢喃着,脑袋里盘旋着疑问,指着景流丹问,“你是谁?”

      景流丹拱手施礼道:“见过夫人,在下景流丹,是集采轩的店主。平日池小姐将画作放在我处售卖,今日她因故耽搁迟迟不来,我着急交画给主顾,便不请自来,登门索画。”

      景流丹娓娓道来,瞟了杨春儿一眼,“不料临走时被这位杨小姐误会,以为这画卷是什么定情之物。当着夫人的面,请看仔细。”

      景流丹将画卷一一打开,在众人面前晃过,是秋景图无疑。

      杨春儿的丈夫薛昳就是画师,她成婚多年见的画作多了,若是情侣之间借书画传情,就会画相思红豆,并蒂莲花,鸳鸯戏水之类,似这等苍凉古意的秋景图纯属文人雅兴,与男女之情不沾边。

      饶是她再想给池嫽扣一顶黑帽,破坏婚事,也不能拿景流丹与她有私情来做文章了。

      如此一来,只要池家不主动退婚,池杨两家还得结亲。

      杨春儿本以为十拿九稳,突然失去了抓手,气馁地干瞪眼。

      “哦。是收画的呀。”燕玲珑居高临下的盘问,“我们家池嫽可是将来的杨家少夫人,你收她的画作,多少银子一幅?”

      景流丹:“十两。”

      杨春儿惊诧地抖了抖睫毛,方才那些画儿展开时,瞧着画工笔意确实不错,可若换做旁人,这样年轻没名气的画师,即使画得好的也只能卖一两银子一幅,她却能卖十两。

      若说这位景老板不是有意照顾池嫽,杨春儿打死不信。

      不等杨春儿质疑,燕玲珑抢先一步惊呼出声,“这么多!这里有四幅画,就是四十两银子咯?我是她的舅母,下次你把银两结算给我。”

      燕玲珑一副贪财的样子,景流丹哭笑不得,看向池嫽,似在征求她的看法。

      池嫽缓声对景流丹道:“家里事杂,你先回店里去吧。”

      景流丹迟疑,若是杨春儿再仗势欺人,谁来保护池嫽?

      池嫽看出他眼里的担心,心头一暖,只是眼下杨春儿要同燕玲珑商议成亲之事,景流丹越快抽身离去越好。

      杨家这个泥潭,她一只脚踩在里面,正努力把自己解救出来,至于景流丹,最好永远不要沾染上。

      池嫽摆出三分客气,“景老板,卖画之事,改日登门详谈,今日请回吧。”

      刘姑适时过来说:“这位景老板,刚才杨小姐因误会而冲动,你把画卷打开给众人看,已经洗脱嫌疑了。你仗义出手相救嫽嫽,老身谢过,现下她舅母在此,不劳你费心了。你且回吧,有话日后再说。”

      景流丹只得走了。

      临走时,再三回头望池嫽,池嫽冲他摆手告别。燕玲珑将众人请入屋内,池嫽跟在最后面进屋了。

      直至看不见池嫽身影,景流丹揣着一肚子的担心,慢慢走开了。

      ***

      杨春儿在方才景流丹坐过的椅子上落座,身后两个丫鬟一左一右侍立,柳黄因为挨了一耳光,这会儿眼里还闪烁着冰冷的恨意。

      而池嫽,一进屋就被燕玲珑锁进自己的房间里。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池嫽是叔父婶子养大的,婚事自然由燕玲珑说了算。

      燕玲珑从刘姑口中得知方才小巷里的冲突,对池嫽掌掴杨家丫鬟的行为大为光火,对杨春儿赔罪道:“大小姐放心,今后我绝不让那姓景的登门半步,成婚之前,也不放池嫽出去了。”

      刘姑好心叮嘱道:“嫽嫽毕竟是杨大人未过门的媳妇,最好少和外男接触,别出去抛头露面。就是要卖画,你代她送一趟好了。”

      燕玲珑满口答应,“这是自然。”

      说着额头冒出一层后怕的冷汗,那景流丹生得一表人才,别说池嫽对他心动,就是她这半老徐娘见了如此俊俏的后生,也要春心萌动了。

      池嫽一向不想嫁去杨家,燕玲珑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才隐隐感悟到,或许这丫头是看上景流丹了。

      若是池嫽因为一个卖画的,错过了杨濂这门亲事,燕玲珑下半生的荣华富贵岂非不保?

      好险!

      幸好今日撞破他们私下交往,绝了火星子。

      刘姑道:“池杨两家定亲由来已久,按理说两年前就该完婚,可是你们家却凑不齐嫁妆。这婚事拖了两年,杨家等急了,问你们何时备嫁妆出嫁?要是不嫁就退亲,今日必须明白回话。今日杨夫人叫我来,当面问问你。”

      燕玲珑忙说:“什么叫不嫁?嫽嫽这辈子只嫁杨大人!嫁妆已经备了一半了。”

      杨春儿听了冷笑,“既然你们遵守婚约,那么少不得丑话说在前头。我弟杨濂身高权重,宅中不会只有一个女人,虽然池嫽嫁入杨家为正妻,将来还有三妻四妾,池嫽不得妒忌生乱。”

      燕玲珑满口答应,“这是自然。”

      以池家的家世,能高嫁杨濂做正妻就不错了,还敢奢望其他?

      想当初一场冤案,池父和杨父遭到牵连,一夜之间贬为平民,杨家凭借杨濂科考翻身,而池嫽不同。

      池嫽唯一翻身的机会就是那一纸婚书,唯有嫁给杨濂,她才能带着池家摆脱底层市井的贫苦生活。

      至于男人三妻四妾,不过无关痛痒的小事。

      杨春儿见燕玲珑痛快答应一切条件,绝无退婚的意思,起身站起来,说:“池嫽在哪里,我有话单独跟她说。”

      要让池家主动退婚,还得在池嫽身上下功夫。

      她看得出来,池嫽和景流丹或许没到情浓的地步,但是景流丹将池嫽抱在怀里时,手臂搂得紧紧的,池嫽更是伸手抓住了景流丹的衣襟。

      杨春儿推开池嫽的房门,一眼看见她在窗边独坐的身影,反身将门从里面锁上。

      “还在想他?”杨春儿问,语气中少了敌意,多了几分故作的友好亲近。

      池嫽扭过头来,看着杨春儿一步步走近自己,冷冷的驱逐道:“出去。”

      不论杨春儿以何种面目出现,池嫽都不会忘记她的真面目。

      前世池嫽刚嫁入杨家时,杨春儿起初待她如姐妹,后来劝池嫽将库房的银子拿出去放贷,经营利钱,被池嫽多次回绝。

      她怎么也想不到杨春儿会因此怀恨在心,不惜拿自己的丈夫薛昳来栽赃她。

      如今看来,前世的杨春儿最初就是以为池嫽小门小户出身,好拿捏好哄骗,才与她虚伪相交的,为的是她手里那把杨家库房的钥匙。

      这一世池嫽没能早早和杨濂成亲,杨春儿的心思似乎有所变动,看她今日一来就要动手打人的态度,不难猜测她有了新的弟媳的人选,存心来破坏这门亲事的。

      只听杨春儿说:“瞧这一屋子颜料,原来你也喜欢画画。我的夫君……”

      池嫽从凳子上站起来,与杨春儿面对面站着,“有话直说吧。”

      或许旁人都以为杨濂是池嫽的福气,只有池嫽自己清楚,杨濂是她的劫难、仇敌,是她幡然醒悟,痛定思痛后,这辈子都不会去碰的火坑。

      若杨春儿有办法退掉这门亲事,她愿意委屈自己的耳朵,听一听蛇蝎的鸣叫。

      “那我就直说了。”杨春儿碰了钉子,收起笑脸,简明说道,“我夫君也在集采轩卖过画。像他那样有名的画师,若不清楚集采轩的背景,是不敢将画放在那里卖的。”

      听杨春儿提起“集采轩”,池嫽强撑的耐心迅速溃败。

      原来她还不死心,想拿景流丹做文章,想利用所谓的“私情”毁掉这门亲事。她的目的是达成了,那么景流丹和池嫽的声誉呢?

      像杨春儿这种人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池嫽不想听见景流丹的名字从这张肮脏的口里吐出来。

      池嫽眯起双眼,目光中闪射出敌意,“杨春儿,滚出我的房间。”

      杨春儿顿时凛然生怒,瞪着池嫽,骂道:“不识好歹的东西!像你这等低贱的穷人,就该配景流丹那种私生的孽种。”

      池嫽微微侧目,心中因那句“私生的孽种”而震撼。

      景流丹是私生子吗?

      难怪他从来不提起父母,常年独来独往,好似无牵无挂。

      但这又凭什么是杨春儿攻击他的污点?

      凭什么景流丹要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受侮辱?

      池嫽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觑定杨春儿,凉缓问道:“孽种。说谁呢?”

      杨春儿一愣,只因池嫽的反应太过平淡,景流丹的身世很隐秘,薛昳花了好大功夫才调查到,有一次偶尔跟她说起集采轩的老板是景爵爷的外室所生。

      因为那外室性子刚烈,不肯奉承景爵爷,母子二人便失宠了,景爵爷将这私生子丢在外面自生自灭,怕别人议论是非,索性将知情人都买通封口了。

      杨春儿觉得,景流丹应该不会主动向池嫽说起这段不堪的往事才对。

      但是眼下池嫽的反应如此平静,除非她一早就知情,否则怎会毫不吃惊,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不可能修炼出如此强大的定力。

      杨春儿暗自撺掇一番,说道:“原来他早就将身世告诉你了,这也好,省得我费口舌。虽然景爵爷现在不肯认他,但他毕竟是景爵爷的亲儿子,景家家大业大,将来岂会没有他一份家产?你池家若想攀附富贵,将你嫁给景流丹也是一样的。”

      池嫽冷笑,原来“好心”劝她改嫁。

      “不如,你们私奔好了。”杨春儿灵机一动,“你们铁定有情,瞒不过我。只要你们一逃走,我再来退亲,之后你们再回来,大家相安无事,岂不各得所欢?”

      然后,杨家如愿以偿甩掉这门婚事,而她和景流丹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如意算盘打得响彻九天。

      池嫽不疾不徐,说道:“杨小姐,请问你的父亲,又是谁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