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止于十七岁》辞夏沫

5、剧情演绎 第

　　第二天早读结束，毛老师把林舒晴和林霁色叫到办公室，脸上带着笑意。

　　“学校要办年级语文小剧场，咱们班得出一个节目，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两个牵头负责策划排练，双林课代表，我很看好你们。”

　　林舒晴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林霁色。

　　“毛老师，就我们两个吗？”

　　“你们为主，再挑几个同学一起参演就行，剧本、排练安排主要靠你们统筹。好好配合，争取拿出好效果。”

　　“好，我们试试。”林霁色应下。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阳光明亮。林舒晴侧过头。

　　“突然要办小剧场，还得写剧本排演，感觉事情好多。”

　　林霁色淡淡笑了笑：“别担心，我们一起商量。先确定篇目，再选人，慢慢安排排练时间。”

　　回到教室，不少同学听说他俩要负责年级语文小剧场，一下子就围过来打趣。

　　“哇，双林一起搞小剧场，这下肯定好看！”

　　“说不定他俩还要一起上台演呢。”

　　林舒晴耳尖一红，轻轻摆手：“先别乱猜，我们先商量剧本。”

　　接下来课间，两人就凑在课桌旁一起讨论。

　　林舒晴先说想选一篇情感细腻的经典篇目，林霁色刚好也在考虑同类型，只是还在斟酌怎么改编成适合舞台的短剧。

　　“你也觉得这个合适？”林舒晴抬眼。

　　“嗯，人物情绪好表现，舞台布置也不用太复杂。”林霁色看着她，“你刚要说的是不是这个？”

　　林舒晴点点头，忍不住弯起眼睛：“又默契上了。”

　　午休的时候，别的同学休息，他们留在教室一起写改编草稿。

　　林舒晴负责润色台词，让语言更贴合舞台；

　　林霁色帮着梳理场景顺序，规划出场和道具。

　　偶尔卡壳，两人稍微一聊思路立刻通了。

　　写着写着，林舒晴忽然抬头。

　　“要是排练的时候，我们两个还要对台词，那岂不是大家又要继续开玩笑。”

　　林霁色笔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声音轻轻的。

　　“就算大家开玩笑，把小剧场做好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一起对台词，说不定我们又比别人更合拍。”

　　下午，他们召集打算参演的同学，一起开会讨论。

　　分配角色的时候，大家起哄，想让林舒晴和林霁色担任主要对手戏。

　　“让双林一起演主角，那效果直接拉满！”

　　林舒晴心里一跳，下意识看向林霁色。

　　林霁色安静片刻，轻声说：“先看看适不适合，如果角色合适，我们可以试试。”

　　散会后，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继续完善排练计划。

　　窗外的风刮进来，吹得稿纸轻轻颤动。

　　林舒晴低头看着写满台词的草稿，小声开口：“要是上台排练，我们还要经常单独对台词。”

　　林霁色侧过头看她，目光很静。

　　“那正好，可以看看我们到底有多懂彼此。”

　　放学之后，其他参演同学先回去准备，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用来单独顺一遍对手戏。

　　窗外落日慢慢沉下去，霞光透过玻璃窗漫进来，把课桌、稿纸都裹上一层柔和的橘红。

　　林舒晴把剧本摊在桌上，指尖轻轻捏着纸边，心里有点紧张。

　　以前一起收作业、整理试卷都还好，现在要面对面演台词，总觉得气氛不一样。

　　林霁色把椅子稍稍挪过来一点，和她隔着一张课桌相对，手里拿着另一份剧本，声音放得平稳。

　　“准备好了？我们先试一遍，不用太紧张，就像平时讨论课文那样。”

　　“嗯。”林舒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先念自己的台词。

　　几句台词顺下来，一开始她还有点放不开，偶尔目光撞上林霁色的眼睛，就慌忙移开，语速跟着乱一点。

　　林霁色察觉到，没有直接催她继续，轻声停下来。

　　“别慌，你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台词里的情绪上，不用一直盯着我。”

　　林舒晴抬眼，轻轻应一声，重新再来。

　　慢慢的，她入了状态，语气自然了许多。

　　轮到林霁色接话，他的情绪刚好和她呼应，一唱一和，衔接毫无卡顿，仿佛他们真的就是剧本里的两个人。

　　读到一段情绪偏细腻的对手戏，两人不自觉都放轻了声音，空气安安静静，只剩下彼此的声音。

　　台词读完，有片刻安静，谁都没先开口。

　　林舒晴先回过神，下意识低头翻剧本，小声感慨：“奇怪，跟你对台词好像很容易进入感觉，要是换别人，说不定还要磨合好久。”

　　林霁色看着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说过，我们本来就很懂对方。你情绪稍微一变，我大概就知道该怎么接。”

　　林舒晴耳尖微微发热，刚想再说什么，走廊传来脚步声，是值日的同学路过，往教室里扫了一眼，看见只有他们两个人，抿嘴笑了笑，悄悄走开，还故意放轻脚步不打扰。

　　林舒晴听见脚步声，脸颊更红了，轻轻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

　　“我们再顺一遍这一段吧，这里的语气我还不太拿捏得住。”

　　“好，我们一起调。”林霁色俯身过来，指着剧本上标注的地方，和她一起讨论台词该怎么处理。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淡淡的干净气息，林舒晴心跳又悄悄变快。

　　等把这几段对手戏反复顺好，天色已经暗了不少。

　　林霁色合上剧本，看向她：“今天先练到这里，再晚回去路上不安全，明天午休我们再叫大家一起集体排练。”

　　林舒晴把剧本收好放进书包，点点头。

　　“行，希望正式排练的时候，大家别再拿我们开玩笑了。”

　　林霁色勾了勾唇角：“就算他们打趣，我们好好把小剧场排好就行。”

　　收拾好东西锁上教室门，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往公交站台走。

　　晚风凉丝丝吹过来，路边路灯依次亮起。

　　午休时，教室临时清出中间一块空地，作为小剧场排练的场地。

　　参演的同学围坐在四周，手里拿着剧本，时不时低声说笑两句。

　　林舒晴和林霁色站在场地中央，各自拿着剧本。

　　阳光从窗棂落进来，落在纸页上。

　　“好了好了，安静点，我们先排主角这段对手戏。”有同学笑着喊了一声，其他人立刻坐直，一副准备好好看戏的样子。

　　林舒晴攥紧手里的剧本，余光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林霁色。

　　他神色还算平静，只是目光轻轻扫过来，和她对上一眼。

　　“开始吧。”林霁色轻声道。

　　两人顺着台词往下演。

　　经过昨天单独对练，配合已经十分流畅，情绪一来一往，衔接得恰到好处。

　　读到情感比较细腻的段落时，林舒晴的语气微微放柔，林霁色接话的节奏刚好跟上，连停顿都像是提前商量好的。

　　旁边有人忍不住小声惊叹。

　　“我的天，他们也太入戏了吧。”

　　“这默契真不是演出来的，双林果然绝。”

　　“要是正式上台，台下肯定要起哄。”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林舒晴的脸颊慢慢发烫，有一句差点念错。

　　林霁色察觉到她稍微有点走神，顺势把台词的节奏轻轻放缓，不动声色帮她稳住。

　　等这一段演完，周围立刻响起一阵轻轻的掌声。

　　“可以啊！”

　　“这也太搭了。”

　　林舒晴有点不好意思，把剧本往身前靠了靠。

　　林霁色倒是淡淡弯了弯唇角，转头看向大家。

　　“先别只顾着说我们，接下来把配角的段落一起顺一遍，还有出场顺序要再核对。”

　　大家才收敛了打趣，继续跟着排练。

　　排练中途休息，几个人围过来凑到他俩桌边。

　　“说真的，你们俩怎么每次都这么合拍？不管是当课代表办事，还是演对手戏，都一点不费劲。”

　　林舒晴抿抿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另一个同学笑着接话。

　　“说不定就是因为互相很了解，所以才这么有默契。”

　　林舒晴耳尖更红，低头翻剧本假装看台词。

　　林霁色安静片刻，轻轻开口：“只是一起磨合得多了而已。”

　　等人都散开去讨论道具，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核对场景切换。

　　林舒晴侧过头小声跟他说。

　　“刚刚他们一直开玩笑，我都差点演不下去。”

　　林霁色看着她，声音放轻：“习惯就好，专心把小剧场排完才是正事。再说，刚刚你没发现吗？就算你稍微慌一点，我也知道该怎么接。”

　　林舒晴抬眼看向他，心跳轻轻一跳。

　　“你好像总能察觉到我什么时候紧张。”

　　“因为跟你一起做事久了，很容易看出来。”林霁色目光柔和，“我们继续把后面那一段再顺一遍，免得正式排练出问题。”

　　林舒晴点点头，重新拿起剧本。

　　排练到后半段，大家发现有一处场景衔接很生硬，舞台转换仓促，台词也显得有些突兀，演起来总觉得别扭。

　　几个同学试了好几次，效果都不太理想。

　　散了集体排练之后，其他人先收拾东西离开，教室又只剩下林舒晴和林霁色，打算留下来一起改剧本。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黄昏的余晖一点点褪去，教室里开了一盏顶灯，光线安安静静落在稿纸上。

　　林舒晴皱着眉，用笔在那段衔接处划了好几道。

　　“这里直接跳场景确实很怪，观众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而且转场时间太短，道具也来不及换。”

　　林霁色托着下巴思索，翻了翻前后段落。

　　“可以加一小段过渡，不用太长，既把情绪接上，也给道具组留一点换场时间，台词不用写得复杂，贴合人物就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舒晴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犯愁，“就是怕写出来情绪不对，上台的时候我一紧张，又忘词。”

　　林霁色抬眸看向她，语气轻轻的。

　　“你紧张的时候习惯语速变快，上次单独对台词我就发现了。要是真上台紧张，别着急，稍微停一下，我跟着你的节奏来。”

　　林舒晴心里一动，低头捻着纸角小声说：“要是到时候台下好多年级的人看着，我说不定更慌。万一我直接卡壳，那岂不是给咱们班丢脸。”

　　“不会。”林霁色声音很稳，“就算你突然忘词，我也能帮你圆过去。我们练了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两人接着一起重新改写过渡段落，林舒晴负责打磨台词，让语气更贴合人物，林霁色帮着调整停顿和舞台提示，标注好该走什么位置、什么时候眼神对上。偶尔两人同时想到一句合适的台词，开口重合，然后相视一笑。

　　改完之后，两人试着先小声试一遍新写好的过渡。

　　几句说完，衔接比刚才顺畅太多，情绪也自然。

　　林舒晴长长舒了口气：“这下好了，应该不会再那么生硬了。”

　　林霁色合上剧本，看向她。

　　“只要我们好好配合，上台就不用怕。”

　　收拾好稿子，两人锁好教室门往外走。

　　路上行人不多，晚风轻轻吹过来。

　　林舒晴走在他旁边，忽然轻声问：“那……你上台会不会紧张？”

　　林霁色侧过头看她，淡淡勾了勾嘴角。

　　“本来还好，就是怕你紧张。只要你稳住，我就没什么好慌的。”

　　林舒晴耳尖一热，连忙把目光移向路边路灯。

　　彩排这天，舞台设在学校阶梯教室，各班的小剧场节目依次试演，毛老师特意过来坐在台下，准备看他们完整走一遍。后台大家忙着整理道具、换简单的演出装束，气氛有点嘈杂。

　　林舒晴站在侧幕，手心微微攥着剧本，心里一阵阵发紧，时不时抬眼往台下扫一眼。

　　林霁色走到她身边，低声安抚：“别太紧张，就跟我们平时排练一样。”

　　“可是毛老师在下面，还有别的班同学也在看。”林舒晴小声回。

　　“有我。”他轻轻说了两个字。

　　很快轮到他们班上场。

　　灯光就位，序幕拉开。

　　一开始还算顺利，直到到了那段他们连夜改好的过渡对手戏。两人站在舞台中央，台词缓缓道出，情绪层层递进。林舒晴渐渐沉浸进角色，先前的忐忑慢慢淡了。若是她语气稍有迟疑，林霁色便顺着她的情绪调整接话的节奏，两个人的眼神呼应自然，没有半分强行表演的僵硬。

　　台下毛老师静静看着，嘴角一直带着赞许。

　　整段剧目顺利收尾，灯光暗下，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走下台，毛老师立刻过来找他们。

　　“很不错，刚刚你们两个人的对手戏感染力很强，情绪接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那段过渡，改得很好。你们俩互相托着对方，这种配合很难得。”

　　林舒晴听到夸奖，脸颊微微泛红。

　　林霁色轻声道：“是我们一起改的，也反复练了很久。”

　　毛老师笑着看他们：“看得出来你们很用心，而且你们之间那种默契不是硬练就能完全练出来的，好好保持，正式演出争取更好。”

　　旁边一起参演的同学凑过来打趣。

　　“看吧，连毛老师都夸你们搭。”

　　“双林主角果然名不虚传！”

　　林舒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身侧的林霁色，刚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等大家都去收拾道具，阶梯教室人少了些，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舒晴小声开口：“刚刚彩排的时候，要是你没帮我稳住节奏，我说不定就乱了。”

　　林霁色垂眸看着她，声音很轻。

　　“我说过，只要是和你一起，我知道该怎么跟上。”

　　林舒晴心跳轻轻跳了一下，低头捻了捻剧本的边角。

　　“还有几天就是正式演出了，不知道到时候台下那么多人，我能不能稳住。”

　　“我们再多抽空练几遍。”林霁色说，“就算真出状况，我们还有彼此。”

　　放学之后其他人都先走了，两人拿着剧本来到阶梯教室。

　　偌大的舞台空荡荡的，只留了几盏暖光，安静得能听见脚步声。

　　林舒晴走上台阶，站到舞台中央，环顾空荡荡的座位，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这里明天就要坐满好多人，一想到那么多眼睛看着，我就有点慌。”

　　林霁色跟着走上来，站在她旁边，将剧本翻好。

　　“那我们就把今天当成正式演出，好好顺一遍。就我们两个人，不用怕。”

　　“嗯。”

　　他们从开场从头走，走位、眼神、停顿，每一处细节都仔细核对。读到情绪最重的那段对手戏，林舒晴渐渐入戏，声音轻轻放柔。林霁色看着她，接台词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语气温柔又贴合。

　　一段台词结束，两人静静对视几秒，空气安安静静，没有台下的掌声，也没有同学起哄，只有舞台暖光裹着他们。

　　林舒晴先移开视线，轻轻吸了口气。

　　“跟你对戏，好像不管多紧张都能安心一点。”

　　林霁色低声开口：“我也是。如果不是跟你一起站在台上，我未必能这么稳。”

　　他往前半步，轻轻提醒她走位。

　　“这里你要再往这边挪一点，明天灯光打过来位置才刚好。”

　　林舒晴往旁边移，没留意脚下，脚步微微一踉跄，下意识往旁边扶了一下，正好撞到林霁色胳膊。

　　林霁色伸手轻轻扶了她一下，很快收回手。

　　“小心点。”

　　“谢谢。”林舒晴耳尖一热，低下头。

　　两人又继续把剩下段落顺完，确认所有走位、台词、停顿都没有问题，才停下休息，走到舞台边坐下。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远处教学楼零星还有几扇亮着的窗。

　　林舒晴侧过头看他：“明天演完小剧场，我们这个大任务就算结束了，不用再天天凑在一起排练了。”

　　林霁色转头看向她，目光轻轻的。

　　“就算小剧场结束，我们还是双林课代表，还有很多事要一起做。再说，难道你不想继续和我一起？”

　　林舒晴心里一跳，慌忙别开眼，小声嘟囔：“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霁色低低笑了一声。

　　“好了，不逗你。明天上台，别紧张。要是慌了，你就看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着你。”

　　“好。”林舒晴轻轻应下，指尖攥紧剧本。

　　收拾好东西，锁好阶梯教室的门，两人并肩走出大楼，走向公交站台。

　　晚风很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人的影子偶尔靠在一起，又悄悄分开。

　　正式演出这天，整个阶梯教室座无虚席，各个班级的同学和老师都坐在台下，喧闹的人声在开场前此起彼伏。

　　后台忙得团团转，大家互相整理服装、核对道具，空气里全是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林舒晴站在侧幕，指尖反复捏着剧本边角，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慌乱，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找林霁色。

　　林霁色很快走到她身边，声音放轻，只有她能听见。

　　“别紧张，还记得昨天在舞台上说的吗，如果慌了，就看我。”

　　林舒晴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报幕响起，轮到他们班上场。

　　幕布缓缓拉开，灯光落满舞台。

　　剧目顺利推进，前面的段落大家都发挥稳定。

　　等到那段最重要的对手戏，林舒晴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一瞬间心里又泛起紧张，可余光看见身侧的林霁色，她很快稳住情绪，顺着台词慢慢入戏。

　　两人站在舞台中央，一呼一应，眼神交汇，情绪层层递进。

　　长久排练出来的默契在此刻完全显现，哪怕有一处小小的停顿，两人也自然而然地配合衔接，没有半点破绽。

　　台下原本还有小声议论，慢慢安静下来，全都沉浸在剧目之中。

　　最后一句台词落定，剧目收尾，灯光缓缓暗下。

　　短暂的寂静过后，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还有不少欢呼声。

　　幕布合上，后台所有人立刻围上来。

　　“太棒了！刚刚你们那段对手戏直接惊艳全场！”

　　“双林也太绝了，刚才看的时候我都入迷了。”

　　毛老师走过来，眼里满是笑意。

　　“很好，比彩排还要出彩，你们两个人互相配合，感染力特别强。”

　　林舒晴松了一大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地，转头看向林霁色，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还好有你。”

　　林霁色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是我们一起做到的。”

　　等所有节目全部表演完毕，公布评比结果，他们班拿到了很好的名次。

　　大家一起欢呼庆祝，不少同学拉着他俩开玩笑，说双林搭档果然无往不利。

　　人群闹了一会儿，慢慢散去，很多人跟着班级先回教室，后台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还在收拾剧本和简单道具。

　　林舒晴一边整理纸张，随口说道：“这下语文小剧场的任务总算圆满结束，不用每天留下来排练对台词了。”

　　林霁色把道具放好，侧过头看向她。

　　“就算小剧场结束，双林课代表还在，还有很多事情要一起做。而且，不止做课代表，以后也可以继续这样。”

　　林舒晴心跳微微加快，抬眼和他对视，没有说话。

　　“刚刚上台的时候，你知道我最安心的是什么吗？”林霁色轻声问。

　　“是什么？”

　　“是知道无论怎么样，你都站在我对面，我们可以互相配合。这种默契，不是只用来演一场小剧场的。”

　　这时外面有人喊他们，说是班级要集合合影，两人只好先把剩下东西收好，一起走出去。

　　集体合影闹完，班里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有的相约去食堂，有的直接收拾书包放学。

　　林舒晴跟大家道别，转身看见林霁色还站在不远处等她，手里拎着书包。

　　“你还不走？”林舒晴走过去。

　　“等你，一起去公交站。”林霁色淡淡道。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路上不少同学回头看他们，还有人悄悄笑着小声议论，不过谁也没有追上来打趣，大概是刚刚小剧场热闹过后，大家都累了。

　　黄昏温柔，天边铺着一层薄薄橘粉，路边的树影拖得很长，风卷起几片落叶轻轻滚在柏油路上。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并排走着，气氛不像平时一起收作业那样随便，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柔和。

　　走到公交站台，车还没来。

　　林舒晴靠在站牌边，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先开口打破安静。

　　“今天上台的时候，我真的特别紧张，还好有你。要是单独让我一个人，我肯定撑不住。”

　　林霁色侧过头看向她，目光安静。

　　“我也是。上台前我看着台下那么多人，其实心里也有点紧张，但是一看见你，就觉得没那么怕了。”

　　林舒晴抬眼望他，轻轻抿了抿唇。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管是当课代表收作业，还是一起排小剧场，只要跟你一起，很多难办的事情都变得容易。别人都说我们很有默契，以前我只以为是一起做事久了习惯了。”

　　“那现在呢？”林霁色轻声问。

　　“现在……”林舒晴顿了顿，耳尖慢慢泛红，声音放轻，“现在好像又不止是单纯做事的默契。很多时候，我会下意识想跟你一起，有事情第一反应想跟你商量。”

　　林霁色看着她，往前走小半步，离她更近一点。

　　“我也是这样。以前只是觉得，我们是一起分担任务的课代表，后来慢慢发现，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不管是整理作业本，还是在舞台上对台词。那种不用多说就能懂彼此的感觉，不是随便谁都能有的。”

　　林舒晴心跳猛地变快，低下头，指尖攥紧书包带子。

　　“可是别人总拿我们开玩笑，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到底是大家说多了，还是本来就是这样。”

　　林霁色声音轻轻的：“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默契是真的，一起做事时安心也是真的。比起别人乱猜，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

　　公交远远驶过来，车灯穿过黄昏，打破方才安静的氛围。

　　林舒晴抬头看了一眼开来的车，又回头看林霁色，心里乱糟糟又软软的。

　　车停下，两人上车，依旧找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街灯慢慢亮起，楼宇和行道树飞快向后掠过。

　　车厢里人不算多，安安静静。

　　一路上两个人偶尔轻声聊两句今天小剧场的事情，却都没有继续把刚才那句话彻底说开，好像两个人都还舍不得太快戳破这层薄薄的、暧昧的雾。

　　很快到林舒晴的站点。

　　她拿起书包准备起身，回头看他。

　　“我到啦。”

　　“嗯。”林霁色看着她，“回家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了。”

　　林舒晴站在过道，顿了顿，小声说了一句：“今天跟你一起上台，我很开心。”

　　林霁色弯了弯眼。

　　“我也是。明天还要一起去毛老师那边整理这次小剧场的材料，双林课代表还要继续共事。”

　　“好。”

　　下车之后，林舒晴站在人行道上挥手，看着公交车缓缓开走，才转身往家走。

　　晚风拂过脸颊，她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回到家里，她把小剧场的剧本放在书桌，坐在窗边回想刚刚站台说的那些话，心里反复回味。

　　第二天早读结束，毛老师让人过来叫他们。

　　“毛老师叫我们。”林霁色转头看向旁边的林舒晴。

　　林舒晴心里轻轻一跳，收起手里的默写本，跟着他一起往办公室走。

　　路上她还在回想昨天黄昏站台的对话，偶尔余光扫到身侧的人，就赶紧移开视线。

　　推开办公室门，毛老师桌上放着小剧场的照片、节目评价表还有上交的剧本。

　　“叫你们过来，主要是把这次年级语文小剧场的材料整理归档，写一份活动小结，你们两个是主要负责人，一起把这件事做完。”

　　“好。”两人齐声应下，站到桌边。

　　毛老师一边翻着材料一边笑着开口：“这次小剧场能拿到好成绩，你们两个功劳最大，尤其是对手戏，好多老师都夸你们配合自然，情绪共情力强。”

　　林舒晴小声道谢：“也是大家一起帮忙的。”

　　林霁色淡淡接话：“如果不是舒晴一起配合，很多地方很难做好。”

　　毛老师抬眼看看他们，轻轻笑了笑，没再多打趣，只是交代整理要点，然后转身去批改别的作业，留他们在桌边处理材料。

　　办公室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沙沙作响。

　　两人并排站着，一起核对照片名单，写活动小结。

　　很多想法依旧不用多说，一个刚起头，另一个立刻就能接上。

　　写到评价部分，林舒晴小声感慨：“现在回头想想，最开始只是以为单纯要一起做课代表，后来又一起排小剧场，好像不知不觉一起做了好多事情。”

　　林霁色笔尖一顿，侧过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初只是普通同桌，不是一起当课代表，说不定我们不会这么熟悉。”

　　林舒晴指尖轻轻捏着笔杆，心跳慢了一拍。

　　“那……如果没有这些任务，我们还会这样吗？”

　　林霁色静静看她片刻。

　　“说不定也会。有些东西不是任务逼出来的，是慢慢自然而然变成这样的。”

　　林舒晴耳尖微微发热，慌忙低头继续誊写小结，不敢继续接话，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没过多久，材料和小结都整理完毕，两人拿给毛老师检查。

　　毛老师看完很满意，让他们把文件收好存档。

　　离开办公室，走到走廊，人渐渐多起来，不少同学来来往往。

　　林舒晴轻轻呼了一口气：“小剧场的收尾工作也做完了，这下这件大事才算彻底结束。”

　　林霁色看着她：“大事结束了，可双林课代表的日常还在，收作业、默写登记、帮老师处理事情，我们还是要继续一起。”

　　林舒晴抬眼看向他，弯了弯眼睛。

　　“也是，看来以后还要继续麻烦你。”

　　“不麻烦。”林霁色轻声道，“能和你一起做事，我一直都觉得挺好。”

　　预备铃快要响，远处传来上课的提示。

　　“快回教室吧，马上上课了。”林霁色提醒她。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阳光落在走廊窗户，把两人的影子并排映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