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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令人在意的视线 周一放学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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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浅仓花和父亲准备告辞。
真田一家送到玄关。真田母亲往浅仓花手里塞了一小包自家做的腌菜，说让浅仓太太也尝尝。浅仓花推辞不过，只好道谢收下。浅仓父亲和真田父亲在门口又聊了几句，才终于迈下台阶。
佐助从真田哥哥身后钻出来，走到浅仓花面前，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花姐姐，今天谢谢您。请下次再来玩。”
浅仓花蹲下来，笑着看他：“也谢谢佐助君。下次我再来看你练字，好不好？”
“嗯。”佐助点点头，又转头看了真田一眼，小声补了一句，“花姐姐，你下次来的时候，叫弦一郎别老在边上瞪我。”
真田就站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他脸色一沉：“佐助。”
佐助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把话补完了：“我明明写得很好，他还一直叹气。”
浅仓花抿着嘴笑，抬眼看真田：“前辈，佐助君已经很认真了。”
真田别开眼，低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佐助朝浅仓花挥挥手，被真田嫂子牵回屋里。真田哥哥朝浅仓父女欠了欠身，也跟了进去。
“今天打扰了。”浅仓花站在玄关外，朝真田家的方向微微鞠躬。
真田站在最前面，穿着居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冲她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浅仓花抬头看他一眼，唇角弯了弯：“嗯，前辈也是，早点休息。”
父女俩沿着住宅区的石板路慢慢往车站走。夜风很凉，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浅仓父亲背着手，走得不紧不慢，忽然笑了一声。
“真田家那孩子，今天紧张得很。”
浅仓花侧头看他：“有吗？我觉得挺正常的。”
“你没看见？”浅仓父亲挑眉，“你伯父一说话，他筷子都不敢动。平时在道场那么利索的人，今天吃个饭跟受刑似的。”
浅仓花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不过，伯父很喜欢你。”浅仓父亲又说，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点骄傲，“我家花，谁见了不喜欢。”
“爸。”浅仓花轻声叫了一句，耳尖发烫。
“行，不说了。”浅仓父亲拍拍她的脑袋，“回家吧，你妈还等着呢。”
回到家后，浅仓花洗过澡，换上睡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今天一天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从清晨出门时的忐忑，到真田家玄关那一刻的紧张，再到饭桌上被真田伯父问话时的局促，最后，是真田在庭院里练剑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说。
可她好像又什么都懂了。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浅仓花心跳漏了半拍，连忙拿起来。
是真田发来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来。”
她盯着这几个字，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被角。
还没等她回复，第二条又跳了出来。
“之前的事，希望你能再等一段时间。”
浅仓花呼吸停了一瞬。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正犹豫着该回什么，第三条消息又进来了。
“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不会太久。”
浅仓花把手机慢慢放到膝盖上，眼睛还盯着那三行字。
好半天，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是拒绝。
也不是模棱两可的敷衍。
而是“再等一段时间”。
她伸手抓起手机，打了一个“好”字。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几秒，又加了一句：“我会等前辈。”
发送。
几秒后，那边显示已读。
然后跳出一个字。
“嗯。”
浅仓花把手机抱在胸口，往后一倒，陷进被子里。她盯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夜晚，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周一放学后，浅仓花去了网球部。
她不是来找真田的，至少这次不是。
将棋社这周要申请一批新的棋具，社团老师让她把申请单送到体育用品仓库。仓库就在网球部活动室后面，她办完事出来，正好从球场旁边经过。
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球场染成一片橘红色，几个正选球员还在场上对打，球拍击球的脆响一声接一声，混着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浅仓花站在铁丝网外，不自觉地朝球场里看了一眼。
真田不在场上。
她正想离开，一个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浅仓同学？”
浅仓花回头，看见切原赤也小跑着过来，头发还是那样乱糟糟的，运动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抓着一条毛巾。他刚结束一场对打，额头上还挂着汗。
“切原同学。”她礼貌地点点头。
“你怎么又来了？找副部长吗？”切原问，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对她出现在网球部这件事印象深刻。
浅仓花摇了摇头：“不是，来交个申请单，将棋社要换棋具。”
“哦哦。”切原恍然大悟，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对了浅仓同学，我一直很好奇。你和副部长，是不是在交往啊？”
他说得直白，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浅仓花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笑了笑：“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上次特意来找他，还等了那么久。”切原抓了抓后脑勺，“而且副部长最近特别可怕，我就在想，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浅仓花轻轻笑出声来：“切原同学，你这话让真田前辈听到，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哦。”
“别别别！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切原的脸一下子绿了，连忙摆手，“我今天已经被他拉着打了两局，局局都像在打决赛。”
“那不是很好吗？说明前辈很看重你。”浅仓花笑着说。
“才不好呢。”切原垮着脸，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副部长今天心情不好，每一球都往死角打。我觉得他可能更年期提前了。”
浅仓花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切原同学，你胆子真大。”
切原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这不是只跟你说嘛。”
两个人站在球场边的樱花树下说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近。
远处，真田弦一郎刚和柳莲二开完毕业典礼筹备会，手里抱着一沓资料从活动室出来。他本来要往球场走，脚步却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浅仓花。
她站在树下，正和切原聊得开心。切原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她笑弯了眼睛，肩膀轻轻颤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设防的柔软。
真田握着资料的手慢慢收紧。
切原又凑近了一点，比手画脚地说着什么，浅仓花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笑出声。
真田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想承认，但此刻胸口翻涌上来的感觉，像被人冷不防在球场上截下一球，闷闷的，不舒服。
“真田。”
柳莲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田没动，像没听见。
柳莲二走近两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在切原和浅仓花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回真田紧绷的侧脸。
“浅仓和切原看起来挺聊得来的。”柳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告天气。
真田没说话。
“切原那孩子，和浅仓是同年级吧。”柳又补了一句，“同龄人之间，话题是会多一些。”
真田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很闲。”
柳莲二没接话，低头翻开了他的数据本，在某一页上轻轻划了一笔。
那笔划得意味深长。
另一头，丸井文太正蹲在休息区啃一块补充能量的小蛋糕。他远远看见切原和浅仓花站在树下聊天，嘴巴慢慢停了下来。
“真不得了。”他含糊地说了一句，眼睛瞪得老大。
胡狼桑原从旁边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怎么了？”
“你看那边。”丸井用下巴指了指樱花树的方向，“那不是二年级的浅仓花吗？将棋社的副部长，年级第二的那个。”
胡狼看了一眼，点头：“嗯，听过。成绩很好，风评也不错。”
“何止不错。”丸井咽下蛋糕，表情夸张，“她那种，就叫高岭之花啊。长得可爱，成绩顶尖，还是副部长，对人又温和，几乎没有缺点。男生私底下讨论她，都只敢远观。”
胡狼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切原那小子，什么时候和浅仓同学这么熟了？”丸井摸着下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浅仓对谁都很平和，但也没见她和哪个男生单独聊这么开心过。啧，切原不得了啊。”
“说不定只是刚好碰到。”
“你不懂。”丸井举起手里的蛋糕，煞有介事地比了比，“越是这种平时对谁都温柔的人，如果对某个人特别有耐心，那才越说明问题。你看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胡狼没再说话，只是朝真田的方向看了一眼。
真田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樱花树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胡狼叹了口气，低声说：“我觉得你想多了。”
“希望是。”丸井撕开包装纸，又咬了一大口蛋糕，含糊不清地说，“不然有些人，可要后悔了。”
真田没有听到丸井他们的话。
他只知道，自己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浅仓花和切原还在聊。
切原忽然拿出手机，好像是要让浅仓花看什么，往她那边靠了靠。浅仓花歪过头去看，两个人挨得挺近。
真田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他向前迈了一步。
“切原。”
声音不算大，却像一道雷落下来。
切原浑身一激灵，猛地站直，回头看见真田沉着脸朝这边走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副、副社长！”
浅仓花也转过身，看见真田，微微一愣，随即露出那个熟悉的、温柔又平静的笑容。
“真田前辈。”
真田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从切原脸上扫到浅仓花脸上，声音低沉：“切原，你刚才的对打都打完了？”
切原的表情瞬间僵住：“还、还没……”
“那还在这里闲聊。”真田的眉头压得极低，“回球场去。”
切原二话不说，抱着毛巾就往球场跑。跑出几步，又回头朝浅仓花喊了一句：“浅仓同学，下次有空再聊啊！”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像刀一样，吓得他跑得更快了。
樱花树下，只剩浅仓花和真田两个人。
夕阳比刚才又沉下去一点，把真田的影子拉得很长。
浅仓花抬头看着他，嘴角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前辈，您吓到切原同学了。”
“他还没结束。”真田的语气依然很硬。
“我们只是刚好碰到，聊了几句。”浅仓花解释，语气轻缓。
真田没接话。
他站在那儿，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像在跟什么较劲。
浅仓花看着他，忽然眨了眨眼。
“真田前辈。”
“嗯。”
“您刚才……是生气了吗？”
真田的耳根“唰”地一下红了。
他别过头，没说话。
浅仓花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可是您刚才的表情，好吓人。”
真田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说：“……没有。”
浅仓花仰起脸，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唇角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多看懂了一点这个人。
“那我就当没有了。”她笑着说，朝后退了一小步，“我先回去了，前辈也去忙吧。”
真田没动。
浅仓花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啊，那个申请单，我真的是来交的。不是来看您的哦。”
她说得煞有介事，眼睛亮晶晶的。
真田皱着眉，没说话。
浅仓花又笑了，抬手朝他轻轻挥了挥，往校门方向走去。
真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走远。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像要把什么乱糟糟的思绪压下去。
他垂下眼，看了看手里那沓还没送出去的资料，沉默地朝活动室走去。
第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