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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真田家的戒指 真田向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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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真田家的戒指
真田从浅仓家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四月的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未散尽的花香和一点入夜后的凉意。他走得不快，路灯一盏一盏从他身上掠过，把影子拉长又压短。他抬起手，轻轻把衣领压了压，指尖碰到肩颈附近一小块温度。那里还留着浅仓花刚才靠在他肩上时留下的暖意。
他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时，一楼的灯已经灭了大半。母亲还在厨房里收拾，父亲应该已经回了书房。真田在玄关换鞋，尽量不发出声音。母亲从厨房探出身，看见他，压低声音说：“回来了？花还好吗？”
“嗯。”真田应了一声。
“你看起来有点累。”母亲笑着说，没有多问，“热水还温着，去洗个澡吧。”
“知道了。”真田说。
他上楼进了房间。门关上，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浅仓父亲的话又浮了上来。他说，你们要懂得做好预防措施。这是对花负责，也是对你负责。真田站在房间中央，抬手按了按额头。他说了“我会负起责任”。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他确实该和家里讲了。
第二天傍晚，真田回到家时，佐助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将棋杂志。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佐助抬头看见他，“啊”了一声，又把头低下去。
“你回来啦。”他随口说。
真田“嗯”了一声，换鞋进屋。母亲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弦一郎，晚饭就快好了。先去洗手。”
“好。”真田应道。
父亲坐在餐桌边看报纸，听见声音，抬头朝他点了点头，又继续翻页。
晚饭后，真田和父母留在客厅。佐助本来想回房间打游戏，被真田一句“你在这里待着”叫住了。他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坐回沙发，把手里的将棋杂志翻得哗哗响。
“我有话想说。”真田开口。
真田父亲放下报纸，看向他。母亲也停下擦桌子的手，走过来坐下，像已经等了很久一样。
真田坐得很直。他本来以为这件事很难开口，可真正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他反而平静了。
“我现在，正在和浅仓花交往。”他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真田母亲先笑了。她像早就料到似的，轻轻点了点头：“终于肯说了啊。”
真田父亲也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嗯”了一声，说：“这样。”
“你们不惊讶吗？”真田问。
“不惊讶。”真田父亲说，“花那个孩子，我和她父亲也认识很多年了。她从小就认真，做事也稳重。你和她交往，是你的福气。”
真田低下头，认真应了一声：“是。”
真田母亲在旁补了一句：“花每次来家里，都会主动帮我收拾东西。这么好的孩子，我早就觉得，要是能成为我们家的人就好了。”
真田没有接话。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按在膝盖上。
“弦一郎。”真田母亲忽然叫他。
真田抬起头。
母亲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种很柔和的、像已经把什么都看明白了的神情。
“花上大学之后，你们之间的氛围就变了。”她慢慢说，“你以前看她，还会收敛一点。现在你回家吃饭，眼睛总往手机上瞟。花发消息来的时候，你整个人都会静下来。我是你母亲，怎么会看不出来。”
真田别开视线。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脸红。
“而且。”真田母亲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很淡的笑意，“你心里已经认定了她，对吧。”
真田没有否认。
“你想对她负责。”真田母亲轻声说，“弦一郎，这是好事。说明你长大了。”
真田的父亲没有多言，只沉声道：“你想清楚了就行。花是个好孩子，别辜负她。”
“是。”真田说。
真田母亲把茶杯放回桌上，站起身来。她走到客厅最里侧的柜子前，拉开一个很旧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暗红色的方形小盒。她拿着那个盒子走回来，在真田对面坐下。
“如果你确定，想和花一直在一起。”她把盒子放到真田面前，轻轻推过去，“就把这个给她吧。”
真田看着那个盒子，没有马上接。
“这是祖母传下来的戒指。”真田母亲说，“她走之前和我说过，以后弦一郎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人，就把它交出去。现在时候到了。”
真田伸手接过。他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枚很精巧的戒指。细细的金圈上镶着一小颗极淡的玉石，不张扬，却温润得很。
“妈。”真田低声说。
“好好收着。”真田母亲笑了笑，“等正式拜访的时候，再交给花。”
真田把盒子合上，轻轻握在掌心里。他低下头，很久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沙发里的佐助突然把杂志往腿上一扣，整个人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
真田手一抖，差点把盒子甩出去。他猛地回头：“佐助！”
佐助完全不管他的脸色，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噔噔噔冲到真田面前，手指着他，声音大得像在球场上喊叫。
“你要跟花姐姐结婚？！你？就你？”
“跟你没关系。”真田皱眉。
“怎么没关系！”佐助嗓门更大了，“花姐姐那么好看那么温柔，将棋又那么厉害，怎么就看上你了啊？”
真田太阳穴突突地跳：“臭小鬼，你给我放尊重点。”
“我很尊重啊。”佐助理直气壮，“可我说的是事实。你每天冷着一张脸，又凶又不会说话，花姐姐是瞎了吗？不对，她肯定是太善良了，觉得拒绝你太可怜了。”
真田“啪”地一声把戒指盒合上，脸色已经黑得能滴水。
“佐助，你是不是觉得最近训练太轻松了？”他压低声音。
“少来这套！”佐助根本不怕他，叉着腰，像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真理，“花姐姐和你在一起，肯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不然她怎么会喜欢一个连将棋都不肯让她的男人！”
“我什么时候不让了。”真田青筋直跳。
“上次花姐姐来家里，你明明可以让她赢的！结果你还是一点都不放水，把人家下得那么惨。”佐助越说越气，“这种男人，求婚怎么可能成功啊！”
“那叫认真对待。”真田咬着牙道。
“切。”佐助把头一甩，“总之，你求婚的时候可别板着脸，把花姐姐吓跑了。我可不想她以后不来我们家了。”
真田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把扣住佐助的后颈，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去睡。”真田说。
“我不！我还没说完——”佐助像条被拎起来的鱼一样乱扭。
真田母亲在旁边已经笑到肩膀直抖，手里那杯茶差点洒出来。真田父亲摇摇头，拿起茶壶，又给真田母亲续了一杯，像对这场面早就习以为常。
“你再说一句，明天训练翻倍。”真田低声警告。
佐助瞬间闭嘴，只用眼睛瞪他，脸上写满不服。真田松开他，他“哼”了一声，抱起杂志跑上楼，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你要是对花姐姐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然后“咚”地关上门。
真田走回客厅坐下，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是不是很喜欢花？”真田母亲笑着问。
“太吵了。”真田说。
“说明花人缘好。”真田母亲说，“连佐助都帮她说话。你以后可得对人家更好一点。”
真田没说话。他低下头，重新打开那个小盒。暖色的灯光落在戒指上，那颗小小的玉泛着很柔和的光。
他忽然很想见花。
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想告诉她，他今天拿了一枚戒指。一枚只有她能戴的戒指。
但他忍住了。
等正式拜访那天吧。他这样想。
然后，他会亲口问她。
第四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