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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在真田家的午后 真田与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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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仓花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纸门缝隙漏进来，细细一缕，落在被褥边。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先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暖意。
她被真田抱在怀里。
他手臂从腰侧环过来，力度柔和稳妥。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他平稳呼吸，一下下拂过她的发顶。
浅仓花没有乱动，怕惊扰到他。只是稍微辗转，浑身便泛起一阵淡淡的酸软。昨夜种种画面悄然浮上脑海，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她穿着他的睡衣，过大的领口早就在睡梦中滑到肩头。锁骨上还留着昨夜温存过后浅浅的印记。
她默默回想昨夜，不由得暗自感慨真田常年坚持剑道网球，体魄远胜于常人。昨夜情难自已，缱绻几番，耗尽了她大半力气。她记得自己是怎么在黑暗中抱住他，怎么把脸埋进他胸口，怎么说出那句“我想要前辈”。也记得他后来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像要把她刻进呼吸里。
“下次可不能随便说那种话了。”浅仓花埋在枕头里暗自叹气，招惹起火，最后招架不住的反而是自己。
正出神，身侧的人动了。
真田的鼻息贴近她耳后，带着刚睡醒慵懒温热。他没有说话，轻轻吻过她的耳垂。
浅仓花身子轻轻缩了一下。
“前辈……”她嗓音还带着睡醒后的沙哑，“你醒了？”
真田没有回话，吻顺着耳廓滑向脖颈，落在那些浅浅的印痕之上。
浅仓花轻轻咬住下唇，倒吸一口凉气。
“你该不会……”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还想……”
“嗯。”真田闷闷的声音埋在她颈窝。
浅仓花又羞又无奈：“前辈，你真的一秒都不肯放过我。”
真田抬起头看她。刚睡醒，额前发丝有些凌乱，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柔和许多，耳根依旧泛红。
“如果你不想，我就不做。”他说得无比认真。
浅仓花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拒绝，微微仰起脸，轻吻他的下巴。
“我没有说不要。”她小声说道。
真田静静凝视她两秒，翻身覆了上来。
他先吻过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回唇瓣。温柔又珍重，一遍遍地确认眼前人。浅仓花环住他脖颈，启唇回应。
几番温存过后，两个人都倦极，相拥沉沉睡去。
等他们真正起身，已经快九点。
浅仓花先去浴室洗漱。昨晚换下的衣服已经叠好放在架子上，她换上自己的衣物，又把他那件睡衣仔细折好。指尖碰到衣料时，她的脸又热了起来。这上面还留着昨夜的味道，淡淡的，混着两个人交缠过的体温。
她走出浴室时，真田已经在厨房里煮好了味噌汤。两人对坐矮桌吃早餐。浅仓花垂着眼小口喝汤，偶尔抬眼撞上真田视线，又飞快低下头。
“还累吗？”真田问。
“还好。”浅仓花耳尖发热，“前辈才是，不累吗？”
“不累。”真田回答得十分坦然。
浅仓花瞥他一眼，小声嘟囔：“你的体力也太好了吧。”
真田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浅仓花连忙摇头。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真田搬出棋盘摆在廊下。
“下一盘？”他问。
“好。”浅仓花笑着坐下。
五月暖风穿过庭院，裹挟初夏淡淡的热气。真田执黑，浅仓花执白。一如往常，一刚一静，棋盘之上攻守往来。
“浅仓。”真田落下一子，“你最近棋风更稳了。”
“因为和前辈下多了。”浅仓花落子轻笑，“不夹紧尾巴，会输得很惨。”
真田没有言语，嘴角却极轻地向上扬起。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动静。
“我回来了。”
是佐助的声音。
浅仓花转头，看见十一岁少年走进玄关。这几年拔高不少，初具少年模样，短发利落，背着书包弯腰换鞋。
“佐助君。”浅仓花笑着打招呼，“你回来啦。”
佐助抬眼见到她，眼睛瞬间亮起来。
“花姐姐！”他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鞠躬，“好久不见。您来啦。”
“嗯，过来打扰。”浅仓花笑意温柔，“佐助君长高好多，已经是小大人了。”
佐助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随即转头看向真田，神情立刻带上几分嫌弃。
“弦一郎，你真不够意思。”他抱臂摆出小大人姿态，“花姐姐过来，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要是知道，昨晚就回来了。”
真田啧了一声：“叫叔叔。你昨晚不是留宿同学家里？”
“同学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去，花姐姐可不是天天来。”佐助振振有词，又转向浅仓花，语气瞬间软下来，“花姐姐，今天不要太早走好不好？我最近学将棋遇到了些瓶颈，正好想向您请教。”
浅仓花被他变脸速度逗笑：“好呀。我记得佐助君之前还赢过我一盘，进步一直很快的。”
佐助眼睛更亮了：“花姐姐还记得！”
“当然记得。”浅仓花弯起眼睛，“你那手飞车用得很大胆，我后来还和前辈提过呢。”
佐助被夸得尾巴都要翘起来，正要继续说话，真田站起身。
“作业写完了？”真田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
佐助表情一僵：“……还没有。”
“快去写。”真田淡淡吩咐。
“弦一郎你真扫兴。”佐助撇撇嘴，却反驳不得，又望向浅仓花，“花姐姐，那我先写作业，晚饭之前再来请教您，可以吗？”
“好呀，我等你。”浅仓花点头应允。
佐助这才背着书包回房间。
真田重新落座，脸色微微有点难看。
“那小子，对谁都比对我礼貌。”他低声咕哝。
浅仓花听出他语气里那点闷闷的醋意，忍不住笑出声：“佐助君很敬重我。至于前辈，在佐助心里，永远是管束他功课坐姿的古板叔叔，也不是坏事。”
真田别过脸，沉默不语。耳根却悄悄染上薄红。浅仓花瞧在眼里，笑得眉眼弯弯。
午饭全家围坐一桌。佐助规规矩矩坐在浅仓花身侧，用餐礼仪得体，还主动为她递上酱菜碟子。真田斜对面坐着，目光时不时落过来，又装作若无其事低头吃饭。
真田父亲坐在主位，吃了几口饭菜，看向浅仓花：“花，你父亲最近还好吗？”
“他一切都好，多谢伯父记挂。”浅仓花放下筷子端正应答，“道场来了不少新学徒，他忙碌却十分充实。只是时常感慨，真田君升入大学之后，能陪他下棋的人变少了。”
“弦一郎，听见没有。”真田父亲瞥向自家儿子，“即便上了大学，剑道也不能荒废。身为学生，学业、网球、剑道，样样都不可半途而废。”
“我明白。”真田应道。
浅仓花听着，不由得微微坐直身子。真田父亲身上这份不怒自威的气场，和真田如出一辙。
真田哥哥坐在对面，视线来回扫过浅仓花与真田，忽而笑起来。
“花确实懂事，成绩出众，性格温和，还精通将棋。如今尚且高中便这般沉稳，等进入大学，想必会十分受人欢迎。”
浅仓花微微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哥哥过奖。”
“我可不是客套。”真田哥哥摆摆筷子，朝真田扬下巴，“弦一郎，你可得看紧些。花这般好姑娘，若是被别人抢走，实在可惜。”
席间瞬间安静一瞬。
浅仓花耳根发烫，飞快瞟一眼真田。真田低头扒饭，筷子却僵在碗沿，久久没有动作。
“哥哥说笑了。”浅仓花轻声开口，将滑落脸颊的发丝别至耳后，“能够一直陪伴在真田前辈身边，我已经心怀感激。我也从没有想过去往旁人身边。”
真田哥哥一怔，随即朗声笑出来：“好好好。弦一郎，你听听人家这番话，还不有所表示？”
真田终于抬眼，望向浅仓花，默默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她碗中。
“吃饭。”他只吐出两个字。
“谢谢前辈。”浅仓花小声道谢，低头用餐。
真田嫂子在一旁掩唇轻笑。真田父亲嘴角也难得微微上扬，不再多言。佐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懂非懂，低头偷偷抿嘴笑。
午后众人移步庭院廊下喝茶。五月暖阳融融，落在木地板上，将众人影子拉得柔软绵长。真田母亲端来茶点摆放在矮几，浅仓花帮忙分茶，动作利落轻柔。佐助捧着茶杯坐得端正，迫不及待拿出纸片请教将棋问题。
“花姐姐，您看这一步。”他递出纸片，“昨夜我自己推演，总觉得后手吃亏。”
浅仓花接过认真端详，拿起棋子现场摆演：“这里若是先出动银将，局势会从容许多。佐助君已经懂得权衡先后手，很了不起。”
佐助被夸奖，眼睛亮晶晶。
真田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没有插话，目光却始终落在浅仓花身上。看她垂首认真讲解棋路，看她移动棋子时纤细指尖，看她夸赞少年时眼角漾开的温柔笑意。
“花。”真田父亲忽然开口。
“是。”浅仓花停下动作，端正应答。
“你和弦一郎的事，两家心里都是清楚的。”真田父亲语气平和，自带威严，“你如今正是人生关键阶段。越是这样，万事越要妥善处置，学业、将棋，未来前路皆是如此。至于弦一郎，若是他有做得不妥之处，你大可直言。”
浅仓花微微一怔，随即端正坐好躬身行礼：“多谢伯父。真田前辈向来待我极好，处处照拂，反倒是我时常给府上添麻烦。”
真田父亲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佐助坐在一旁，似是听明白了几分，转头对着真田一本正经：“弦一郎，你一定要好好对待花姐姐。”
“佐助，你的话太多了。”真田皱眉。
“我才没有多嘴。”佐助认真地说，“花姐姐太好了，我怕你欺负她。”
真田太阳穴突突直跳。浅仓花连忙打圆场：“佐助君，前辈并没有欺负我，他待我很好。”
“真的吗？”佐助半信半疑。
“千真万确。”浅仓花含笑点头，望向真田，眼里盛满暖意，“前辈只是不善言辞，一直都在用行动守护我。”
佐助“唔”了一声，总算不再追问。
天色向晚，浅仓花起身告辞。
“我送她。”真田当即起身。
他走到浅仓花身侧，接过她肩上书包。浅仓花向着真田父母、兄嫂一一鞠躬道别，又朝佐助挥手：“佐助君，今日多谢陪伴，下次再见。”
“花姐姐，下次过来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佐助满心不舍，恭恭敬敬鞠躬，“路上千万小心。”
“好。”浅仓花含笑回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真田家。天幕化作深邃的藏蓝色，巷口路灯次第亮起，将两道影子拉扯得修长交叠。
“你家里……没有对你过问什么吗？”真田忽然低声开口。
“出门之前我已经和父亲说过。”浅仓花侧过头，眼里带一点狡黠笑意，“我说，我是和真田前辈在一起。”
真田脚步顿了一瞬，继续往前走。
“父亲只感叹了一句，说是那孩子啊，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真田沉默无言。
浅仓花却清晰看见，路灯之下，他的耳根再度慢慢泛红。她没有戳破，抱着书包，悄悄向他身侧又靠近半步。
第四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