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留宿 真田独自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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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家今夜很静。
父亲带着母亲和哥哥一家出门访亲，偌大的宅子只剩真田一个人看家。方才他和花还在厨房里做饭、在廊下看棋谱，谁都没提时间。这会儿月亮已经升到中天，纸门半掩着，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
花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好像也还没从自己那句话里缓过来，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真田没敢回头看她。他走到客房，把被褥从壁橱里搬出来，一床一床铺好。铺得极慢，像在借这个动作把心跳压下去。
可等他铺好被子，花才想起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她站在门口，抱着自己的包，耳根慢慢红了。
“前辈。”她小声说。
“嗯？”
“我没有带睡衣。”
真田正在拉平被角，闻言手顿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
他抬头，看见花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裙摆，一脸为难地看着他。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柔软，却藏不住那层明显的羞意。
真田的耳根也“唰”地红起来。
“我去问嫂子，有没有备用的。”他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花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真田停住了。
她的手指很轻，像只是搭上来。可真田却觉得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火点着了，烫得他一动不敢动。
“前辈的就好。”花说。
真田转头看她。
“我想穿前辈的衣服。”
她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可那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真田耳朵里，像一记很重的心跳。
真田看着她。她没躲，眼睛湿漉漉的，像下了什么决心。
“好。”他说，“我去拿。”
花这才松开手，红着脸应：“嗯，麻烦前辈了。”
真田回到自己房间，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素色的棉质睡衣。他拿在手里站了几秒，又拿起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短裤。犹豫再三，他把短裤也带上了。
他没有敢看花的眼睛，只是把衣服递过去。
“浴室在里侧。”他说。
“谢谢前辈。”
花接过衣服，抱着它走进浴室。门轻轻关上。
真田退出来，坐在廊下。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很热。
浴室里隐隐传来水声。他不想听，可那声音太清晰，太近，像一条细细的线，一圈一圈地绕在他心口。他闭上眼，又睁开，反反复复地调整呼吸。
“弦一郎。”他低声叫了自己的名字。
“你要撑住。”
水声停了。
真田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听见门被拉开的声音，轻轻的。然后是一阵很淡很淡的水汽和香气，从浴室那侧飘出来。
花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真田的睡衣。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领口松垮地搭在锁骨边，下摆几乎盖过大腿。袖子长出一截，被她挽了两道，露出细细的手腕。
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湿湿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渗进白色的棉布里。
真田只看了她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像被一记风林火山正面劈中，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烧了起来。
“前辈。”花走到他房间门口，轻声说，“我先回房间了。”
真田喉咙紧得发不出声。
“晚安。”花又说了一句，才转身朝客房走去。
“嗯。”真田低低应了一声。
声音哑得他自己都不认识。
他坐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动。等客房门合上，他才像脱力般站起来，走进浴室。
花已经洗过了。浴室里全是她的味道。
真田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淋下来。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从那件过大的睡衣里探出的手，她湿着头发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她说“我想穿前辈的衣服”时的眼神。
他仰起头，让水淋在脸上。
“弦一郎。”他叫自己，声音被水声盖过大半。
从浴室出来，真田换好睡衣，在自己房里铺开的被褥上躺下。他关了灯，只留廊下那一点常夜灯。月光从纸门上方漏进来，把房间照成一层很浅很暗的蓝。
他闭着眼，心跳还是很快。
大约过了十分钟。
他听见客房门被拉开的轻响。
然后，是房门外的纸门，被轻轻推开。
“前辈。”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落在水面的月光，“我可以到你那边去吗？一个人有点睡不着。”
真田睁开眼。
他听见自己说：“嗯。”
这一声“嗯”很轻，轻得几乎被心跳淹没。
花走进来。她穿着他的睡衣，光着脚，在黑暗里像一尾游进夜色里的鱼。
她掀起真田的被角，轻轻钻了进来。
“前辈，这样会不会太挤？”她问。
真田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不会。”他说。
可他的声音已经紧得不成样子。
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感觉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她就在他身后，近得连空气都变得柔软。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整个人像被放在火上烤。他只能用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不要动。
“弦一郎。”他再次在心里叫自己。
可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手从身后抱了过来。
花贴得很近。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背上，呼吸又轻又热。
“如果前辈想要的话。”她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像一片羽毛落下来，“我也只有一个回答。”
真田浑身一震。
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颤。
他转过身。
花正看着他。她的脸离他那么近，眼睛又黑又亮，嘴唇微微张着，像在等他说点什么。
“浅仓。”他哑声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应。
只是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她好香。
不是洗发水那种浓烈的香气，而是一种从皮肤里透出来的、温热的、属于她的味道。她的身体紧贴着他，柔软得惊人。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像怕他会消失一样。
真田低头看她。
她的嘴唇近在咫尺，微微张着，湿漉漉的，像被水浸过的樱花。他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无法把视线移开。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一开始只是嘴唇碰着嘴唇。温热的、柔软的，像在确认什么。
可真田很快就控制不住了。
他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花没有躲。她仰起头，迎上来。手指抓紧真田的衣服，呼吸被他吻得断断续续。
真田的手掌从她的后脑滑下去，沿着背脊，又往回收，最后落到她的腰上。那腰细得惊人，又软，像一掐就会化掉。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把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花轻轻抖了一下。
真田的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擦过她的腰侧时，她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前辈……”她的声音又软又颤，像小猫在雨夜里叫。
真田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他的呼吸滚烫地喷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整个人都缩了一下。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克制地、珍惜地吻着，像怕弄疼了她。
“浅仓。”真田哑着嗓子叫她，像在做最后的确认，“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花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眼睛湿得像下了雨，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可她还是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她说。
“我想要前辈。”她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真田没再犹豫。
月光从纸门外面漫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
夜风从庭院里经过，把樱花落地的声音轻轻送进屋里。那声音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静静地铺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花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只知道，真田一直抱着她。他的手臂很稳，像多年前在剑道馆里，她第一次见他握竹剑时一样。坚定，又温柔。
“睡吧。”真田说。
“嗯……”花已经快没力气了。
但她还是抬起手，轻轻抓住了真田的衣服。
“真田前辈。”
“嗯？”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真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让她整个人都陷进他的怀里。
窗外的月亮还挂在枝头。风把樱花的香气送到枕边。花闭上眼睛，听着真田的心跳，慢慢地、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留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