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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放课后的图书室 情人节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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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前夜，立海大附属中学。
浅仓花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
上午的数学课还能勉强跟上，下午的历史课她撑着下巴，盯着窗外光秃秃的樱花树出神。昨晚又没怎么睡好，满脑子都是真田站在剑道馆门口那个笔直的背影。
课间的时候，五十岚惠从隔壁班跑过来，在她桌边一坐，小声说：“花，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哦。”
浅仓花正整理笔记，闻言笔尖没停：“嗯，我知道。”
惠凑近一点，眨巴着眼睛看她：“那……准备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浅仓花抬头，冲她笑了笑，“惠，你比我还紧张。”
“当然紧张啦！”惠鼓了鼓脸，压低声音，“这可是花的重要时刻啊。我昨晚还梦到你终于把巧克力送出去了。”
浅仓花失笑：“你梦到后续了吗？”
惠眼睛亮晶晶的：“梦到真田前辈收下了，还脸红了哦。”
“那确实是梦。”浅仓花把笔记本合上，语气轻描淡写，“现实中他才不会脸红。”
“诶——你又知道了。”惠托着下巴看她，“不过话说回来，花你今天放学后有安排吗？不如我们放学去车站前的杂货店看看？听说进了很多可爱的包装材料哦。”
浅仓花摇了摇头：“今天不行，我要去图书馆。”
“图书馆？”惠眨眨眼，“去做什么？”
“……补历史。”
惠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去补历史呀。和谁一起呀？”
浅仓花看都不看她：“和真田前辈。”
惠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骗人，又是真田前辈？他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专属家庭教师了？”
“不是专属。”浅仓花纠正她，语气平静，“只是刚好他历史很好，又肯教我而已。”
“是是是。”惠笑得不怀好意，“人家真田前辈贵为网球部副社长，又是三年级的大忙人，偏偏抽空给二年级学妹补历史，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呀。”
浅仓花终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别乱说啦，就是普通辅导。”
惠笑得眼睛弯弯，也不躲：“是是是，普通辅导，普通到明天情人节也要见面。花，你就承认吧，真田前辈对你绝对是不一样的。”
浅仓花没接话，只是把笔收进文具盒，心里却像被这句话搅得微微发酸。
不一样又怎样呢。
有些话不说出口，就永远只是自己的独角戏。
放课后，将棋社照例活动。浅仓花安静地坐在位子上，陪后辈们下了几盘指导棋。她下得比平时更慢，每一步都像在棋盘上跟自己拉扯。
活动结束后，她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正准备去图书馆赴约，手机震了一下。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今天真田君没来道场，听说是学校有补习。”
浅仓花看完消息，唇角轻轻弯了弯。
父亲总是这样，从不点破，只负责把真田的行踪轻描淡写地送到她面前。好像只要她愿意，就永远有方向可寻。
她回了句“知道了”，把手机收进裙子口袋，拿起书包往图书馆走。
立海大的图书馆在这个时间人不多。落日把窗户染成金黄色，书架间安安静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浅仓花推开沉重的木门，一眼就看见了靠窗那张桌前坐得笔直的身影。
真田弦一郎已经在了。
他穿着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历史参考书和一本笔记。他低头写着什么，神情专注，像在批阅什么重要文件。
浅仓花没有急着过去，站在门口多看了几秒。
这个人，约的是她补课，结果自己先到了。这种认真到过分的性格，怎么就这么让人心动呢。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真田前辈，等很久了吗？”
真田抬头，看见她，把笔放下来：“不久。刚好整理完上次的笔记。”
浅仓花支着下巴看他，嘴角弯弯：“前辈还真是守时到让人有压力啊。”
“守时是基本的。”真田说，把一沓复印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战国史的时间线整理，你先看一遍，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浅仓花低头翻了翻，发现每一个事件后面都标了重点、易错点和记忆方法。字迹工整有力，像印出来的一样。
她盯着那些字，恍惚间想起惠早上说的话。
“真田前辈对你绝对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分明温柔得要命。只是他的温柔太安静了，安静到只有一直看着他的人才能发现。
“浅仓。”
她回过神：“在。”
真田看着她，皱了下眉：“你今天一直在走神。”
浅仓花把视线重新落回笔记上，语气自然：“有吗？可能因为历史真的太枯燥了。”
真田的脸色立刻板起来：“历史不能轻视。考试不会因为你觉得枯燥就手下留情。”
“是是是。”浅仓花乖乖拿起笔，摆出好学生的样子，“那真田老师现在开始讲吧，我一定认真听。”
真田看了她两秒，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又在打趣自己。最终他收回视线，翻开笔记本，开始讲解战国时期的几次重要合战。
他的声音低而稳，讲得很有条理。虽然没有历史老师那么生动，但每一个细节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浅仓花原本只是假装认真，听着听着，居然真的记进去了不少。她时不时在复印件上做标注，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傍晚的图书馆很安静，只有他低沉的嗓音在空气里慢慢流淌。
浅仓花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身后书架间传来的一声轻响打断了。
“噗哩。”
声音很轻，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像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
浅仓花和真田同时抬头。
仁王雅治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他们斜后方的书架旁。他一条胳膊搭在书架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银灰色的头发从额前垂下来几缕，嘴角噙着惯常的、说不上是笑还是嘲的弧度。
他看起来已经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了。
真田的眉心立刻蹙起来：“仁王，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刚路过，看到副社长在给人补课，就停下来看看。”仁王慢悠悠地从书架旁走出来，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步子散漫，“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画面啊，真田。”
真田脸色沉下来：“有闲情在这里闲聊，不如先去操场跑十圈。”
“偶尔也要让身体休息一下嘛。”仁王完全没有怕的意思，走近两步，扫了眼桌上的历史资料，又看向浅仓花，眼神里带着点促狭，“浅仓，你的历史我记得还可以啊。小学那会儿不是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历史知识竞赛吗？怎么，现在退步到要副社长亲自补课了？”
浅仓花抬头，礼貌地笑了一下，语气温和：“竞赛和考试不一样。我历史一直不太稳，所以麻烦真田前辈帮我看看。仁王前辈过奖了。”
仁王挑了挑眉：“噗哩，几年没见，你说话还是这么周到。”
真田看看浅仓花，又看看仁王：“你们认识？”
“小学是一个学校的。”浅仓花说，又补了一句，“不同班。不过仁王前辈在学校很有名，想不认识都难。”
仁王“啧啧”两声：“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您想多了。”浅仓花依旧微笑着，语气不紧不慢，“我是说，仁王前辈从小学就很有个性，老师们都很头疼呢。”
仁王捂着胸口，装出受伤的样子：“这种黑历史就不要在真田面前说啦。”
真田的眉头拧得更紧，却没有接话，只重复了一句：“仁王，这个时间该去训练了。”
“是是是，副社长大人。”仁王懒洋洋地应着，却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拉开浅仓花旁边那张椅子，一脸坦然地坐了下来，“不过既然来了，不如我也一起听？反正历史多听一遍没坏处。”
“仁王前辈，您历史成绩好像比我还低哦。”浅仓花说，声音轻柔，笑容也挑不出毛病。
仁王耸耸肩：“所以才要听啊。”
真田看着仁王，语气严厉：“仁王，你现在回球场，跑十圈。”
仁王挑了挑眉：“真田，不用这么狠吧？”
“训练不可懈怠。”真田说。
仁王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行行，我走就是。”
他低头看了眼浅仓花手边那份写满标注的复印件，又看了看真田手边那本翻得有些旧了的历史笔记，忽然轻笑了一声。
“真田，你这笔记，该不会是专门为浅仓准备的吧？”
浅仓花翻页的手停了一瞬。
真田也明显僵了一下，抬头看向仁王，目光锐利：“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仁王笑得无辜，手插回口袋，“就是觉得，一个网球部副社长，全国大赛前还在帮学妹整理历史年表，挺让人感动的嘛。”
空气安静了几秒。
浅仓花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在不受控制地往上升。她只能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手指却紧紧攥着纸张边缘。
真田沉默了很久。
就在浅仓花以为他会否认的时候，真田却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点被戳破什么的恼意：
“她和网球一样，都要补强短板。”
仁王挑了挑眉，重复了一句：“哦——短板。”
他把尾音拉得很长，意味深长得让人火大。
浅仓花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头，脸上挂着温柔到极点的笑容：“仁王前辈，您再不走的话，我可能会把您小学时在校长铜像上挂晴天娃娃的事情，好好地向真田前辈说明一下哦。”
仁王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瞬。
“喂，我可没有——”
“有没有，您自己心里最清楚了。”浅仓花笑得越发甜美，语气恭敬得让人后背发凉。
仁王看着她的笑脸，举手投降：“行行行，我走。你们继续。真田，你加油啊。”
他最后那个“加油”说得不清不楚，像在给真田打气，又像在说别的什么。
真田没再看他，只沉声道：“跑圈。我明天问柳。”
仁王脚步一顿，回头冲他扬了扬手：“知道啦，副社长大人。”
他说完便笑着溜了出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图书馆的门轻轻合上。
空气里只留下仁王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柑橘味。
浅仓花没抬头。
她盯着那份笔记，心里翻涌得厉害，面上却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别在意。”真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紧。
浅仓花“嗯”了一声，轻声说：“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仁王前辈就是爱闹，真田前辈别放在心上。”
真田没再说话。
可他握着笔的手却比刚才用力了一些，指节泛着很淡的白。
他在意了。
不是在意仁王的玩笑，而是仁王说中了他一直不想去面对的那件事。
他给浅仓花整理的笔记，确实比给任何人做的都要认真。
他只是没想过为什么。
窗外，暮色渐沉。图书馆里只剩零星几个人，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桌上，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
补习又继续了半个多小时。
临近结束的时候，真田把一张卷子推过来：“今晚做完，明天给我看。”
浅仓花接过来折好：“明天前辈不是有训练吗？”
“训练结束之后。”真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在校门口等你。”
浅仓花手一顿，抬头：“校门口？”
真田别开视线，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明天是情人节：“嗯，顺便检查你的卷子。正好我要去剑道馆，可以一起走。”
浅仓花看着他，忽然笑了：“前辈，您该不会是怕我明天溜掉，所以专门来抓我吧？”
真田表情僵了一下，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别想太多。”
“好哦。”浅仓花把卷子收进书包，站起来，“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
夜风凉凉的，吹得浅仓花额前的碎发乱了几缕。她低头走着，脑子里不停回放仁王刚才说的话。
“真田，你这笔记，该不会是专门为浅仓准备的吧？”
仁王说完这句之后，又凑到真田耳边说了句什么。真田当时猛地转头，表情僵硬。然后仁王就笑着溜掉了。
她没听清内容。
可直觉告诉她，一定和自己有关。
“浅仓。”
真田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在。”
“明天，”他似乎犹豫了一下，“训练大概傍晚结束。你如果先到了，别站在风口等。”
浅仓花抬头看他，笑了笑：“知道了，前辈。”
真田眉头一皱：“我是——”
“为我好。”浅仓花替他接完，笑得更开了，“这句话我快会背了。”
真田别过头去，没说话。夜色里，他的耳根似乎又红了一点。
两人在路口分开。
浅仓花朝他挥挥手：“前辈，明天见。”
“嗯。”
她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像踩着细碎的月光。
然而刚走过一个街角，她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真田还站在路口。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面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像一尊安静的守卫。
浅仓花心口一紧，连忙转回来，加快脚步往前走。
笨蛋，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人家只是顺路站一下，你激动什么呀。
可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回到家，浅仓花洗过澡，换上睡衣，把头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
她坐在书桌前，展开真田给她的历史卷子，强迫自己做了两道题。可脑子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图书馆，飘回仁王那句不清不楚的话，飘回真田站在路口的模样。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她心脏猛地一跳，拿起来一看。
真田弦一郎：“早点休息。”
就四个字。
连标点都没有。
浅仓花盯着屏幕，眼睛慢慢睁大。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一下子趴到桌上，把手机紧紧捂在胸口，又把脸埋进手臂里。
“什么嘛……”她小声嘟囔，声音闷在袖子里，又软又颤，“就四个字，怎么这么让人……”
她说不下去了。
耳朵烫得厉害，脸颊也烫得厉害，连手指尖都是热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像要把什么话说出来一样。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趴了好一会儿，才一点点抬起头，重新把手机举到眼前。
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早点休息。”
浅仓花把手机凑近，看了又看。
真田前辈发消息的风格，真是一点都没变。又短又硬，像命令一样。
可她就是觉得好开心。
开心到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笑得像个傻瓜。
她坐直身子，双手捧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几下，打出一个笑脸。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前辈也是。晚安。”
发送。
然后她又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
她小声说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窗外月色很好，安静地铺在书桌上，像盖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不知道，真田站在自家道场的门口，看着手机里那个笑脸，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低说了一句：
“晚安。”
另一边，仁王雅治已经晃回了网球部。
他换好运动服，把球拍搁在长凳上，自己先绕着球场慢悠悠地跑起步来。柳莲二站在场边，手里拿着训练记录板，抬眼看了一下时间。
“迟到了。”柳说。
仁王从他面前跑过去，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副社长罚我跑十圈呢。”
“你倒是难得这么听话。”柳在板子上记了一笔。
仁王没有停，声音混在风里：“毕竟是副社长的命令嘛。”
等十圈跑完，仁王喘着气在长凳上坐下，接过柳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
“去图书馆了？”柳问。
仁王笑了一下：“噗哩，看到了很有意思的画面。”
“哦？”
“真田那家伙，给浅仓整理历史笔记。”仁王把水瓶放下，抹了把额角的汗，“我从来没见过他给人补课。他自己训练都嫌时间不够。”
柳莲二翻着笔记本，语气平静：“真田最近每周三、周五放学后去图书馆，浅仓花也去。两人已经一起离校三次。”
仁王吹了声口哨：“你比我还清楚。”
柳看了他一眼：“你呢，看出什么了？”
仁王把球拍转了一圈，轻轻敲在掌心。
“真田那家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仁王勾着唇角，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浅仓嘛，看起来像只兔子，其实心里门儿清。就是不肯说。”
柳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头也不抬：“所以你要帮她？”
仁王笑而不语。
他站起来，把球拍扛在肩上，朝球场走。
“帮？”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我只是个看戏的。”
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仁王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不过，看戏的人，偶尔也会给台子添把柴。”
他笑着，眼睛亮得像狐狸。
“明天情人节，我们也去帮帮副社长大人吧，柳。”
柳莲二翻过一页笔记本，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可以。”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