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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音乐鉴赏课 “这是拉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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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请同学们认真欣赏,并告诉我你欣赏后的感受。”身穿典雅黑长裙的音乐老师说着,并为学生播放视频,音乐室内钢琴和西洋弦乐的乐声缓缓响起,那是一场沉郁、忧伤、荒诞又俏皮的演出。
文繇阖上眼睛,心不在焉地聆听着,耳边却时时传来细碎的低语交谈声。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见了,每每到了音乐课,当视频中的乐声响起,那私语的声音也会响起。这种异样的声音不可能不被其他学生察觉,但始终没有一个学生为此质疑。文繇心中满是困惑,但他不喜张扬,因而选择默不作声。
他私下询问柳暗、刘信崇和韩允,三人也都没有听见过低语的声音,刘信崇甚至开玩笑:“这种在观众欣赏演奏之时在底下窃窃私语,骚扰观众的人是要遭到暴打的吧。”
文繇这才确定其他人听不见。他起初会担忧,担心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但那声音也只有在音乐鉴赏课课上才会出现,并不打扰他平常的生活,他便没有在意。
这一次的音乐鉴赏,那叽叽的低语萦绕耳边,玄猫和小男孩的事情盘绕在他心中,使他心烦意乱。直至演奏结束,他都没有睁开眼睛。
音乐老师从钢琴椅上起身,轻声说:“同学们听完第一乐章后都有什么样的感受?这位同学来回答一下。”音乐老师五指并拢,指向一名男生,那男生神色阴郁,立即起身答道:“是痛苦和压抑的感觉,弦乐响起之时,我感觉很恐慌,宛如汹涌澎湃的浪滔扑面而来,我浮在海面,任由水花将我拍打进海水中,我感到窒息,只想着逃离这片海域。”
音乐老师听完后颔首,而另一名同学名叫任旗,却辩驳:“我不觉得压抑,我反而觉得焦躁。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我,我像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布,手舞足蹈的,令我感到厌烦。”
音乐老师又问:“晚鳞同学有什么样的感受呢?”
江晚鳞思忖了一会儿,才起身答道:“我感受到的是一个人内心的挣扎。钢琴声是病人,而弦乐是他失控了的情绪,弦乐声盖过钢琴声,失控的情绪吞没努力自救的病人,使他感到孤立无援,感到抑郁痛苦。但病人没有放弃,在他不懈努力下成功逃脱了失控的情绪的摆布,因而重获内心的平和,或者说这位病人本身就是一个俏皮的人,成功挣脱掌控后他获得了心满意足的轻松时刻。可失控的情绪卷土重来,病人再次挽救自己,就这样周而复返,到最后不知是病人终于走出了困境,还是他仍在苦海中却幻想着自己终将有获救的一天。真希望是前者。”
“回答得不错,请坐。”音乐老师说着,目光又移向了文繇,文繇仍闭着眼,音乐老师呼唤他,“文繇同学,你的感受呢?”
文繇睁开眼睛起身,声色冷淡:“只是一群人在吵架罢了,有人语气激昂,有人声音忧沉,有人嗓音凛冽,而钢琴声就像一个情绪多变的人,他时而调皮,时而亢奋,时而忧郁。双方争执不断,生出这么多的情绪也正常。”
文繇说完,音乐老师却没有给出评价,她面带微笑,开口说:“文繇同学,今天身体不舒服吗?刚刚为何一直闭着眼睛?”
文繇答道:“是啊,不舒服。一上课我就犯困,下课我就不困了,老师给我们提前下课吧。”同学们听完后,纷纷窃窃私笑。
音乐老师没有恼怒,她情绪平稳,脸上仍是温婉的笑容:“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老师看你今天的上课状态同往日的有些不同,如果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私下找老师帮助。”
“老师您为什么如此关心文繇?”韩允突然开口问,“在聆听协奏曲时,大家的状态跟文繇的状态没什么不同,您为什么不关心大家的情况?”音乐老师听后霎时愣然,韩允却穷追不舍:“是文繇有什么地方比别的同学特殊吗?”
音乐老师无奈叹息,答道:“同学们都是差不多的。好吧,那我们不说别的了,继续上课吧。”
下课后,韩允的眼眸定定望着音乐老师离开,才对文繇说:“这门课非常奇怪。”
韩允说着,刘信崇奔跳而来,还时时夸赞:“韩允,你可太牛了,连老师也敢反驳,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和威严的气势,主任碰上了,估计都得退避三舍。”
韩允无奈叹息,答道:“我只是提出我的问题。继续方才的话题。每到音乐鉴赏,我时常会观察周围的同学和老师,发现无论什么种类的音乐,几乎所有同学在鉴赏过程中都会表露出消极的面部表情。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但大部分人似乎习以为常。”
刘信崇认真聆听后,思忖一会,才答道:“这门音乐鉴赏课从高一就开始设立,并且跟体育课以及语文、数学课一样是固定课程,学校说是为了提升学生鉴赏能力和文化修养才设立的。但我从高一刚上这门课开始,没有出现你说的情况。”
韩允深以为然地颔首:“我跟你情况一样,信崇,把任旗叫来。”
刘信崇唯唯听命:“好咧!”
没多久,任旗走来,韩允开门见山:“任旗,你刚刚欣赏协奏曲时,有难受的感觉吗?”
任旗颔首,答道:“就跟我给老师的回答一样,难受,烦躁。”
“以前的音乐鉴赏课呢?也是一样的感觉吗?”韩允追问。
“对,一模一样。”任旗认真回答,随后他又露出狡黠的笑容,悄悄蹲下,揽着韩允的脖颈,小声说,“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这周六打算向花满秦表白,礼物上兄弟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韩允眸光一滞,神色错愕:“你问我?”韩允打小没想过男女情爱方面的事情,选礼物方面更是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他相貌俊朗,向他表白的男男女女不少,但都被他果断拒绝,他天生带着清冷孤高的气质,周身萦绕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但一旦到了他感兴趣的领域,他又能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听着任旗仍喋喋不休,文繇轻叹,起身准备离开,又被韩允伸手拽住,韩允问:“你去哪?”
文繇答道:“找音乐老师倾诉困难。”
韩允立即回答:“等等!我跟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说完,文繇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