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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们是“微生物”? 文繇独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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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繇独自来到办公室,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大多老师都下班回家了,而音乐老师仍坐在办公室中,浏览台式电脑。
音乐老师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见文繇向自己走来,脸上立刻勾起得体的浅笑,问:“文繇同学来找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文繇在心中整理着思绪,不多时,他面露愁容,眉目间隐着忧郁,浑身透着虚弱,声色恹恹:“老师,音乐鉴赏课上的乐曲总是让我感到心里难受,像有块石头压在我的身上,头也晕晕的,甚至让我感到呼吸急促。老师,这是为什么啊?我该怎么办?”
音乐老师认真倾听,随后脸上露出忧色,伸手轻轻握住文繇耷拉的左手腕,问:“文繇同学,课上身体不适,为什么不和老师说呢?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文繇颔首:“现在已经没事了。对不起老师,我怕我的不适会打扰老师的课程,所以没敢说。”
音乐老师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也稍稍松懈下来:“文繇,你在我印象里确实是个很文静的男生。至于为什么听《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会感到难受,因为我们的心率、呼吸会随着音乐的节奏而变化的。钢琴和弦的强弱、音型的高低、弦乐旋律时刻在变,加上乐队与钢琴间的反复对峙,节拍忽快忽慢,我们的心率、呼吸也会不自觉地跟随节拍变化,心率和呼吸的持续变化以及神经不断紧绷导致我们感到心慌、坐立不安。协奏曲是音乐家的内心表达,而对欣赏协奏曲的观众来说这是一场精神风暴。若是乐曲让你感到不适,你就大胆的同老师说,老师会换音乐。”
文繇颔首,又问:“老师,如果所有音乐都让人感到难受呢?不管是轻快的、舒缓的、激昂的还是悲凉的音乐都让人感到难受呢?这是乐曲本身的问题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在影响我们?老师,在您欣赏这些音乐的时候,您有感到难受吗?”
音乐老师神色镇定,眼神沉静,定定凝视文繇,良久后才道:“是的,老师也难受。曾经也有同学向我反映过这个情况,我也有向学校反映过该情况,但学校给出的回答是:这门课是必须上的,所以大家能忍受则忍受,若是忍受不了则换音乐,直到大家能适应为止。”
音乐老师顿了顿,才续道:“起初反映情况的学生有很多,在没有得到应有的答复后,反映情况的同学开始减少,到现在没有人再向我反映这个问题。但乐曲播放时给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同学的身心带来的痛楚依旧是存在的,只是大家都默认了这种感觉,并且有的人已经适应了。我一直观察着你们,知道你们有谁在默默承受这份痛苦,有谁已经适应了这份痛苦。而今天看到你与往常的状态不同,担心是否是音乐给你带来了其他的变化。”
“您一直在观察着所有人?”文繇问。
音乐老师点头:“你可以向我提问班上任何一名同学在音乐鉴赏课上的表现状况,老师都知道。比如像韩允、柳暗同学,他们可以安安定定地将音乐聆听完。再比如任旗同学,神色总是很烦躁。虽然我不得不听从学校的安排,但学生的身心健康我也是必须关心的。”
文繇垂头敛目,思忖一会,才问:“学校为什么执着此事?”
音乐老师摇头,她头脑十分冷静,同时也十分麻木:“老师也不知,老师也只是听从学校的安排。若是文繇你感到不舒服,那么下次音乐鉴赏课,老师就换音乐,直到大家都能接受为止。”
文繇和音乐老师又聊了一会,才离开办公室。
文繇呆愣站在办公室门外。一个惶悚的想法在文繇的脑海里产生:音乐鉴赏课本身就是一场实验,每个人在音乐鉴赏课上都呈现出不同的表现,而这些表现正在受到“研究员”观察。这当中有符合他们的要求的实验品,也有需要不符合他们要求的实验品。这个“研究员”是谁?是音乐老师吗?可她的表现并不像是个“研究员”。
我们果真是“微生物”吗?文繇心中思忖,他的神色黯然。
文繇双手插兜,默然无言,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离开教学楼,却没有前往饭堂,而是来到操场的樟树下,沉默地坐在围树椅上,双眸失神,眺望熙熙攘攘的操场。
他在等待玄猫的出现。
晴朗的天空中,轻薄的云朵遮不住耀眼的阳光,阳光洒在洋溢着青春的学生身上,来往的学生从文繇身边掠过,他们有说有笑,却又宛如蒲公英果实上的白色冠毛,随风飘散,眨眼间,操场便空空落落的了。
“原来你也在这里。”吃过午饭的江晚鳞走来,坐在樟树下,“你也是在等玄猫吗?”
“嗯。”文繇回答。
江晚鳞继续说:“文繇,那玄猫会不会是帮助我们解开世界真相的提示器?它虽然只会喵喵叫,但每一声叫都在提示我们,我们对虚拟世界的猜测是否正确。”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在等它出现,来验证我的想法。”文繇回答。
文繇话音刚落,一个透明塑料袋从他眼前晃过。文繇眨了眨眼,抬头看见柳暗、刘信崇和韩允站在他身边。
柳暗低头,淡然问道:“吃饭了吗?”文繇摇头。柳暗叹了口气:“就知道你没吃,给你从饭堂打了饭,还买了你最爱的酸奶。”
文繇说了声“谢谢”后,果断接过塑料袋,掏出压在饭盒上的酸奶和吸管并放在围树椅上,又打开饭盒盖,拆开筷子包装,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
韩允凑到他身前问:“你去音乐老师那儿问出什么线索来了吗?”
文繇没有回答他,他的双眸直直注视前方,嘴里还在嚼着饭菜,刚把饭菜咽下,才开口道:“前面的那只猫……是三花猫?”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前方,只见一只三花猫立在五人面前,它无声无息走向众人,而五人又愣愣注视着三花猫。
这诡异又安静的一幕很快就被三花猫的举动打破。三花猫身轻如燕,倏地跳上文繇的膝盖,两只前腿干脆利落地掀翻文繇的饭菜。文繇大惊失色,对着三花猫怒吼:“喂!”那三花猫坏事做尽后,立刻下地仓皇而逃。
刘信崇怒喝:“呀!这只臭猫,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兄弟,当我吃干饭的吗!文繇,你等着,我这就把那‘逃犯’抓回来!”
刘信崇刚准备动身,文繇又喝止住他:“等等!”刘信崇以为文繇即将散发出圣母的光辉,遏制他冲动的行为。刘信崇转身准备辩驳文繇时,文繇却从裤袋里掏出猫条,递给他:“给你猫条,打完再喂。”
那一日,玄猫并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