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2012》斩影321

10、月 虽然星

　　虽然星疑点重重，非常不可靠，但跟它聊了一会儿之后，樊晏宁起码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看了看窗外的黑暗，又刷的一下将手伸了出去，皮肤表面依然微微地泛着金光，黑暗还是没法侵入一分一毫
　　“要是被黑暗吞没的话，会发生什么？”樊晏宁不由得这样想，但也只是想了一下，他离开了这个屋子，再次来到外边的走廊，披着阴冷的光芒，慢慢地来到了楼梯口，看到了墙壁上“4F”的字样
　　只有向下的楼梯
　　“从四楼钻进去，又从四楼出来吗？”
　　这出奇的一致性令樊晏宁想起，他好像没有问星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又发生过什么，如果这就是它口中的平行世界的话，那为什么会是一片死寂呢？
　　星说它来过这里，还在这留下了一些能量，它说它是来拯救世界的，那这里是否就是被它拯救过的世界呢？
　　它究竟造访过多少个世界，又用这样的口吻选定了多少个所谓的英雄呢？
　　其他世界的人也像他一样遭受过这些吗？
　　更多的问题冒了出来，但星不在，唤它它也不会出来
　　樊晏宁一边想着与星的对话，一边慢慢地走下楼梯，不知不觉就到了三楼
　　“欸？”眼前的景象令他十分迷惑，不同于四楼无处不在的光，右侧的走廊被黑雾淹没了一部分，已经看不到走廊尽头的窗户了
　　“外边的黑？怎么进到这来了？”樊晏宁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虽然星的话语在一定程度上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但对雾中突然冒出怪物的担忧仍旧挥之不去
　　樊晏宁紧张地来到黑暗前，这黑雾直愣愣地横在这里，像一堵墙一样，他用手扇了一下，黑雾退避开，将手抽回后，黑雾又缓慢地凝聚
　　他还注意到，黑在慢慢地朝他这边蔓延，他可以看到地板砖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吞噬，要是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最终整个医院都会被淹没吧
　　可是黑从哪来的呢？他不明白，明明上一层黑被好好的隔在外边，为什么偏偏这层就钻进来了呢？
　　樊晏宁鼓起勇气，钻了进去，打算一探究竟
　　虽然黑无法将他侵袭，但他也没法将黑驱得更远一些，所以视线所至尽是茫茫一片黑暗，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樊晏宁开始贴着墙走，不久便摸到一个空荡荡的门框
　　这应该是一个房间，但樊晏宁没有进去，视线太局限了，进去也没办法找到什么，他打算贴着墙走到尽头去，如果什么都没碰到，就先不理会这个地方
　　这样想着，他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起来，走了十几步都没碰到什么
　　“不知道走廊还有多远。”刚冒出来这样的念头，樊晏宁便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随后脚下发出一阵轻微的细响，他用脚碾了几下，发现那东西变成了更细小的碎片，像沙子一样，但要更尖利一些
　　樊晏宁将脚挪了挪，随后蹲下来，伸手去摸索
　　果然摸到了什么东西，冰冰的，凉凉的，还有些扎手
　　“这是···玻璃？”他将手抬起来一丁点，随后看过去，只见在手底下那薄薄的一层微光里，有许多细小的光
　　“这怎么会有玻璃？还是碎掉的。”
　　“难道这里有人？！”
　　这个猜测刚冒出来，他便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四周的黑暗瞬间又危险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有尖刀利刃刺出，霎时间，樊晏宁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尽可能地绷紧全身，竖起自己的两只耳朵，尽可能详细地捕捉着黑暗中的声响
　　“扑通，扑通。”心跳声回荡在漫长的走廊里，一遍又一遍地震动着他的耳膜
　　“但并没有别的声音，”他想，“这里没有其它的声音。”
　　“它是谁？它在哪？”樊晏宁死死地凝视着眼前的这片黑暗，眼都不敢眨一下
　　这里有人的这个念头一出现，便深深地扎根在他身上，以他的恐惧和不安为养分，很快便长得越来越大
　　他想要捕捉到什么，哪怕是一声窃笑
　　但什么都没有，除了胸腔内跳动的越发剧烈的心脏之外，他什么都没能感知到
　　太碍事了，他想，这该死的黑暗
　　他不能就这么像具尸体一样站在这里，他得退出来
　　樊晏宁深吸了一口气，拔腿就跑，还好这次的终点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漫长，很快他就来到了光明下，他又多跑了几步，随后转过身，直视那片黑暗
　　黑还是那么安静，除了被光芒驱散的一小条路在渐渐从稀薄转为浓稠之外，似乎没什么东西打算要跳出来
　　“呼，”樊晏宁擦了擦头上的汗，“先不要管了。”
　　樊晏宁转身往楼下走去，还好二楼不这样，跟四楼一样，这里到处都是寒光，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因看到这种光而舒心，毕竟不管怎么凄冷，都比纯粹的黑暗要好得多
　　“还是得收集星的能量啊，”樊晏宁无奈地想，“我现在能做的太有限了，除非···”
　　樊晏宁看了看自己
　　“除非我能唤起我身上的力量，这样说不定就不用受星的摆布了。”
　　这个点子刚冒出来，便被巨大的疑惑所覆盖
　　“可是要怎么做？”
　　肯定不能等着问星，星肯定不会告诉他，要是自己能摆布这力量，就肯定不会去救它了
　　那就只能自己探索了，可是从哪里开始呢？
　　樊晏宁想起在救护车上的那段经历，他正盯着姐姐，突然就到了那片旷野上，应该不是星干的，它也很意外，那就是他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又是怎么触发的？
　　樊晏宁开始细细地回忆
　　他好像是看到眼皮下快速移动的眼球，然后想到梦，然后想到要是他自己能看看就好了，接着就进去了
　　就这，就这么简单？单是想想就实现了？
　　有些难以置信，但好像也没有更多的参照了
　　樊晏宁打算试试
　　不过想个什么好呢？
　　让星消失？不，现在星不在这里，就算它真消失了也无法验证
　　那换个想法
　　樊晏宁伸出手来，对着一侧的走廊
　　“龟派气功！”
　　一阵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哎，果然没这么简单。”樊晏宁将手放下来
　　是啊，也不会这么简单，在厕所里他怕成那样，脚步声还是在靠近他，他也没有迸发出什么惊人的力量，那么强烈的恐惧下他体内的力量都没有迸发出来，这轻微的念想就更不可能了
　　樊晏宁开始挨个房间地搜查，虽然光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触觉，但樊晏宁注意到，每收集到一个光点，他身上的光芒就就更大更亮了一些，将所有能够到的光点都收集完之后，那淡薄的微光终于不再是紧贴着他了，现在有个一两厘米的宽度
　　还剩几个麻烦的光点悬在一楼和二楼之间，他只伸胳膊是碰不到的，他试着跨坐在窗户上用脚去够，但也有一段距离
　　看来要跳下去了，樊晏宁想，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再检查一下地面
　　樊晏宁来到一楼，一楼有个圆形的接待区横在中间，看上去要比其他几层楼宽敞一点，接待区的正对面就是两开的玻璃大门，门紧闭着，外面的黑雾紧贴着门，像是在窥伺
　　樊晏宁来到了门口，往外看去，外边是一望无际的漆黑，看不见与陶瓷盖相撞的坚实地面，好像整个医院是悬在黑里一样
　　如果他打开门的话，黑雾会涌进来吗？像三楼一样
　　不过想到三楼黑雾极其缓慢的蔓延速度，应该也不至于在顷刻间就吞没整个医院
　　这样想着，樊晏宁试探性地将门拉开一个小缝，不出意料，黑雾在往里钻，不过慢的要命，樊晏宁放宽了心，一把拽开两扇门，黑雾也没有迎面扑来，仍是在缓慢地蠕动着，好像一个巨大的胖子在努力将自己往里塞一样
　　樊晏宁蹲在瓷砖的边缘，用手往地面应在的地方探去，浅灰色的地面显现，也确实有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
　　樊晏宁又站起来，伸出脚往地面点了一下，地面仍旧很硬，既没有变得柔软，也没有瞬间破碎或者坍塌，樊晏宁便抓着门，将两只脚都踩了出去
　　他没有陷下去
　　樊晏宁放宽了心，松开手，让整个人都压在地面上，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见没什么事，就转过身，顺着自己驱散的那条路径看向医院大门，可以看到门内的冷光，不过冷光在慢慢地黯淡，是黑在重新凝聚
　　看来他不能走得太远，不然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樊晏宁抬起头来，看到上方的那轮月，突然有一种十分强烈的违和感，但一时想不到是什么原因，他又看了眼大门，门在渐渐地消失，快要被黑吞没了
　　樊晏宁知道违和在哪了，他打了个冷颤，立马狂奔进医院
　　他一边喘气一边看着外边的黑雾逐渐凝聚，在新的诡异下，连遮人视线的黑雾都变得顺眼了很多
　　他回想着自己刚刚发现的违和点，不由得一阵后怕
　　既然黑雾会遮挡视线，那为什么他能看到月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