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2012》斩影321

9、灵&肉&可能性 因为正

　　因为正在紧张的跟随着天花板上樊晏殊的倒影，所以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儿子的消失，直到女儿突然调转方向往回走，他们也跟着回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夫妇二人自然又是一阵恐慌，他们惊慌失措地叫着儿子的名字，却又不敢放开手脚去找——他们怕再次跟丢她
　　他们一边急切地追逐着樊晏殊的倒影，一边不停地呼喊着儿子的名字，眼神不停地搜寻樊晏宁的身影，但不管是呼喊还是寻找，儿子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直到樊晏殊来到厕所门口，而厕所门口又出现一个学生模样的女生
　　那女学生悄悄地探出头来，看到他们夫妇二人，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问：“请问那是你们的儿子吗？”
　　她说着手往厕所里面指去，夫妇二人来到门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里看去，只见那地面上，靠近洗手台的地方，竟有一个与女儿一般存在的倒影
　　那是他们的儿子
　　不同于女儿，儿子的影像非常清楚，他们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的泪痕
　　就好像被活生生压到瓷砖里一样
　　他们通过这清晰的影像，他们看见樊晏宁愣了一下，随后恐惧地环顾四周
　　“晏宁！晏宁！”
　　夫妻二人大声地唤着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他们看到樊晏宁，一个坑位一个坑位的翻找，最后躲到了靠墙隔间里马桶旁蓝色的桶底下，他们把桶拿开，看见儿子在底下恐惧地蜷缩着
　　夫妇二人是如此的关切的儿子，以至于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变化
　　但黎朝语注意到了
　　她看到樊晏殊的动了起来，来到门前，并没有进去，她抬起脚来，没有立刻踹下去，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一脚踹下去，却突兀地停在门框的位置，脚好像被什么东西阻挡了
　　樊晏殊的这一举动立刻让黎朝语联想到，在医院被封锁之前，樊晏殊正在一遍一遍地砸玻璃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于是她打算将那对父母喊出来，正巧看到樊晏宁张皇地躲藏，这令她十分疑惑
　　“不是姐弟俩吗？为什么要躲起来？”
　　不过只疑惑了一会，她呼喊着那对父母
　　“喂！别看了！快出来？”
　　但那两个人太专注了，完全没听到黎朝语的话
　　“啧。”说实话，她完全不想管，但是既然他们是这对姐弟的父母，这姐弟身上又有这么多的谜团，这么一个能跟他们打好关系的机会，她实在是不想放弃
　　于是她走进去，抓住那两个人的手就往外拽
　　“嗯？”突然的拉力吸引了这对父母的注意力，他们扭过头，发现自己在被刚刚的女生拉扯
　　“你是？”宋晦同疑惑地问，而樊疏岸则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你们的女儿好像又要破坏什么东西，估计这次是门，不想被困在这的话赶紧出来！”
　　樊疏岸抬起头来，发现女儿确实正抬起脚来要踢什么
　　“可是···”宋晦同看着努力钻入柜子中的儿子，有些犹豫
　　“难道你们要一起被关到里边吗？你们又做不了什么！”黎朝语焦急地拽着他们，因为她看到樊晏殊好像有新的动作了，她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按在了看不见的门上
　　就在同一时刻，这家医院里所有关闭的门上，都开始出现金色裂纹，而敞开的门，不仅其本身有着金色的裂纹，在本应关闭的位置，也凭空现出越发浓郁的金墙来
　　夫妻二人仍在犹豫
　　“快快快！就算你们能做什么，你们被困住后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在黎朝语反复地催促下，他们终于下定了决心，在门被金光完全包裹，出口彻底被金光覆盖之前，三个人成功地离开了厕所
　　他们前脚刚离开厕所，后脚门框就完全被金光所笼罩
　　“谢谢。”樊疏岸说，黎朝语本期盼着会看到什么感激的目光，但却在那双深邃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不信任
　　“怎么了？”黎朝语忐忑地问
　　“没什么，只是··”樊疏岸看了一眼厕所的牌子，又扭过头来看她，“你为什么会从男厕所出来？”
　　·······
　　“终于肯说话了？”樊晏宁并不意外，星的现身总是如此地恰如其分，要是它到现在还没有说话，他反倒真的会仔细考虑它失踪的可能性了，“现在该告诉我，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如果我知道你会被带到这里，并且发生这种事的话，我就不会建议你从窗户那边爬去的，起码不是这扇窗户。”星无辜地说
　　樊晏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你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不能还指望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茫然地相信你吧。”
　　“可以是可以，但在此之前我想看看窗外。”
　　“看什么？为什么？而且你怎么看？你又不在这里，怎么可能，”樊晏宁正要继续说，突然想起刚刚在厕所里的时候，星对里边这一切如此了如指掌，就好像亲眼看见一样
　　樊晏宁想起自己微微发光的瞳孔
　　“你能通过我的眼睛看见？”樊晏宁狐疑地问
　　星沉默了，不知不觉，他好像又自己给聊爆了，那边怎么都不足为虑，只是这边···
　　星没有立即作答，他在思考，他在仔细斟酌，现在有什么是可以说出来的，又有什么绝对不能让樊晏宁知道的
　　对于目前所发生的一切，他有一个大致的猜想，这个猜想在另一边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证明，但他还希望在这边也验证一下
　　“要回答你也可以，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太确定到底是什么导致的这一切，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发生的，”星缓缓开口，
　　“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我自己的猜想，而这个猜想还需要验证一下···”
　　“什么验证？”
　　“你刚刚确定的这里有地面是吧，所以我还想让你抬头看看上面有没有光。”
　　“你是说月亮？”
　　“嗯？你看到了？”
　　“这有月亮，它就在头顶。”
　　樊晏宁说着将头伸了出去，然后抬头往上看。诚如他所言，那里的确悬着一个月亮，与樊晏殊见到的月亮一样，只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好了，现在告诉我，”樊晏宁说着将头缩了回来，“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你又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星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
　　“这要从我们相遇的那个黑夜开始说起，或者说从你撒开手，致使我被抓走的那一刻开始说起。”
　　“你是在怪我？”
　　“我当然要怪你，我们明明应该是最好的朋友，明明应该是亲密无间的伙伴，我们明明要一起拯救世界的！而你不仅不信任我，还撒开了手，放任我被封印！”星幽怨地说
　　樊晏宁感觉很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是你莫名其妙的闯了进来，把我们家毁得搅得一塌糊涂，还拿我姐姐的性命来威胁我，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你！”
　　“把你们家毁了是我的不对，但你姐姐这，你纯粹是冤枉我了。”
　　“冤枉？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确实有我的力量在发挥作用，因为一些失误，你姐姐的生命跟我关联在了一起，但要是我没被抓走，这些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你姐姐根本就不会死！”
　　“不过···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星话锋一转，“你在医院看到她了，不是吗？”
　　“对，但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她为什么看不到我们？”
　　“那是因为她不在这里。”
　　“？”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晚你进入的地方并不是她的梦境，而是另一个世界，她的灵魂就在那里。”
　　“另一个世界？灵魂？”信息量太多了，樊晏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一般而言，灵魂和□□是一体的，他们同时出生又同时死亡，它们相互牵连，相互制约，很少有东西能将它们分离开，睡觉是一个，我的力量又是一个。”
　　“睡觉？”
　　“没错，睡觉就是一个，”星得意洋洋地说，“人需要睡觉，□□需要休息，但灵魂却不需要，”
　　“睡觉时，□□的机能相对较弱，它对灵魂的牵引就弱了一些，而灵魂的能量却会始终如一得充沛到死亡的那一刻，在这时，□□虽然不能脱离灵魂的牵引，但灵魂会却能够稍稍脱离□□的掌握，但不是完全脱离，因为一旦完全脱离，□□和灵魂都会在同一时间死亡，”
　　他愣了好久才将这些话连在一起，又花了好久才将这些东西消化，星也不急，以往的经验告诉它，这些确实是非常超出常理，又晦涩难懂的东西，所以它静静地等着，直到樊晏宁开口：
　　“所以，凭借着□□微弱的牵引力，灵魂就可以随意游荡且不迷失？”
　　“不错，”星赞赏地说，“不同于□□受困于物质的囚笼，灵魂可以随意穿梭在无限的可能性中，也就是你们说的平行世界，在那里，它可以附着在任意的躯体上，作为观众来体会着一切，也就是所谓的做梦。”
　　“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做过梦？我也会睡觉，难道我没有灵魂吗？”
　　“有的人身体非常强大，或者灵魂非常特殊，导致在睡觉的时候灵魂也没办法脱离□□的掌握，或者脱离□□后的观察不会留下任何的记忆，但是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
　　“因为你体内有与我同源的能量，这能量太强大了，导致你的灵魂被牢牢地封锁在体内，没办法脱离哪怕一丝一毫。”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感觉。”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来啊，”星说的非常自然，“你看我来之后，尽管你抗拒我，但在我被封印之后，你不还是毫发无损地从那么高的天空跌落吗？”
　　“····”樊晏宁没法反驳这一点，地面都被砸出来一个大坑，但他却诡异地毫发无损，虽然确实有星在搞鬼的可能性，但如果是这样，它又为什么需要自己，为什么甘愿被困住呢？
　　不···还是有这种可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罢了
　　“那我姐她是什么情况？”
　　“你姐因为被我没有完全收敛的力量波及到，灵魂完全脱离了□□跑到了另一个世界，但因为我的力量，灵魂和□□被我的光芒所连结，所以两者都没有破碎，我被抓走后完全失去了力量，她的灵魂和□□本该完全断开，她本来就该死了，”
　　“不过嘛···哼哼！多亏了我灵机一动，想到你身上有与我同源的力量，而你还没有完全撒开我，我便趁机将她的灵魂连在了你的身上，所以死去的仅仅只有她的身体而已。”
　　“既然这么麻烦，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我姐姐救回来？”
　　“因为我想让你先接受我啊，她又不会出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被抓走，那我肯定要挑最重要的事先干，不过现在好了，两样都没做成。”
　　听起来确实很合理，但樊晏宁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星难道真的没想过利用姐姐来威胁他接受力量吗？听起来这对它而言轻而易举，但它既没有做，也没有告诉他，而是瞒到现在才不得不说
　　樊晏宁深感怀疑，但是问出来也没有用，它肯定会说没有
　　天知道它还瞒着他什么
　　于是，樊晏宁换了个话题
　　“那你又是怎么醒过来的？”
　　“嗯···具体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你姐的功劳。”
　　“我姐？”
　　“你姐可能到了一个我曾造访过的世界，而我又凑巧在那个世界留下过一些痕迹，她应该通过某种手段将我的力量传输到了这个世界里，而你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联系，所以这力量来到了医院，一部分到了你身上，被你吸收，一部分扩散开来，封锁了医院，一部分则离开了医院回到了我的身体里，我也就被唤醒了。”
　　“那为什么我没有什么感觉？”樊晏宁看着自己，他的身体是如此瘦弱，又是如此的无力，他攥紧拳头锤了一下墙，不怎么痛，但墙也没有丝毫损伤
　　“那是因为你不会使用这股力量，而我又不在你身边，也没办法帮你来使用这股力量。”
　　“····那我又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又该怎么出去？”
　　“嗯···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也是你不会用的缘故，才阴差阳错地到了这里，至于出去的话，我有一个好想法，但现在能量不是很够，你得先把我残留在这里的能量收集一下。”
　　“可是···它们都在外边啊？我又不会飞，怎么碰到它们呢？”
　　“很简单啊，你不是已经验证有地面了吗？你从那么高摔下来都没事，区区二楼应该奈何不了你吧。”
　　“可···”虽然外边确实有地面，但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黑暗，樊晏宁还是有些忌惮
　　“放心啦，这里的黑暗最怕的就是我们的光了，哪怕稍微放出来一丁点，它们都会吓得落荒而逃，你就安心收集吧。”
　　他本能地想拒绝，但想了一下，发现他确实没有别的出路
　　虽然星身上有很多疑点，但在这种地方，如果他连星都不理，那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好吧，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樊晏宁无奈地说，不管怎么样，星还是需要他来找到它，既然如此，它肯定不会在这种地方捣鬼的
　　而且，实在不放心，待会再验证一下好了
　　看着被说服的樊晏宁，星松了一口气
　　不过除此之外，星想着同时在出现在两个方位的月亮，还有一个比樊晏殊的安危要更严重的问题····
　　····或许是它多虑了，而且也没必要说出来，因为不仅他们现在做不了什么，还可能会暴露出另一个它不愿让樊晏宁知道的事实：
　　它知道樊晏殊在哪里
　　现在想想，她也该缓过来了
　　“但我不能一直陪着你，”星说，“我的能量毕竟是有限的，得省着用，所以接下来还是要靠你自己。”
　　“不要害怕，樊晏宁，你很强大，你的想象远不能及。”
　　星不再说话，樊晏宁等了一会儿，确认它真的安静了，才把目光收回来，转而看向外边的黑暗